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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锁灵针下寒 你就是青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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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道黑影从树影中无声现身,黑衣蒙面,杀意凛然。
二十四桥的人。
李浮舟不安的心蠢蠢欲动,这么快就找来了……是查到了她的行踪,还是.…...知道了些什么……
阿沅虽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出现那么多怪叔叔,但也莫名紧张起来,一手拍了拍胸口,强装镇定道:“姐姐,不要怕!有阿沅—”
声音戛然而止,她的嘴巴被强行捂住。
宋南溪一把捞起阿沅塞到身后,手臂横在她身前,冷冷她:“站这,别乱动。”
李浮舟按住剑柄,扫视周围,二十四桥是不打算放过她了,从姑苏到菘江城,一路穷追不舍,更是纠缠不休,果真是阴魂不散、当真可恶。
她又侧眸向后望去,那两人是无辜的,不应受她连累卷入这场鏖战。
“你们走,这里与你们无关。”
宋南溪没接话,沉默一瞬,弯腰抱起阿沅,转身欲走。
阿沅方才还强自平复心绪,跃跃欲试想上前浴血奋战,此刻忽觉脚下一空,整个人已被一只强有力的手牢牢制住,动弹不得。她急得伸手揪住对方衣襟,连声喊道:“骨头哥哥!姐姐方才还帮过我们的!”
宋南溪没看她,只抱着阿沅往后退,声音很淡:
“所以呢?要我为她搭上命吗?她惹的人,我惹不起。”
“可你不是说,欠了人情要还吗?”阿沅睁大眼睛,愤愤道:“而且骨头哥哥不是很厉害吗?上次你一个人打跑了三个山匪!”
李浮舟无暇再管他们,当即抽剑出鞘。
清越的金属颤音划破暮色,寒光一闪,剑锋已擦着杀手的刀刃滑过。那一瞬间,她能看见对方眼中的惊愕。剑尖没入肩膀,她旋身一脚,那人飞出三丈。
另一人从侧面袭来。她没回头,手腕一翻,剑锋
斜挑ー血珠溅上枯枝。
但杀手人数占优,且配合默契。
铁面人低喝一声:“结阵!”
剩余三名杀手立刻变换方位,呈三角之势将李浮舟围住。她眼神微沉,若三人同时出手,她必占下风。
就在此时,一道破空声从暗处袭来,一根木枝如利箭般射入战圈,精准击中一名杀手的手腕!那人闷哼一声,刀势顿滞。
李浮舟余光扫去,宋南溪站在不远处,手中还捏着半截树枝,神色冷峻。阿沅被他按在身后,捂着眼睛不敢看。
就这一瞬的破绽,够了。
李浮舟剑势骤然凌厉,三名杀手还未反应过来,咽喉已多了一道血线。
铁面人见状,猛地掷出一颗烟雾弹,“嘭”的一声,浓烟弥漫。待烟雾散去,人已不见踪影。
林中恢复寂静,只剩满地竹叶与几具尸体。
阿沅从宋南溪身后探出脑袋,小声说:“打完了吗……”
李浮舟收剑入鞘,看向宋南溪。
宋南溪把手里那截树枝随手一扔,转身就走。
阿沅追上去:“骨头哥哥你明明那么厉害!还说打不过他们!”
“运气。”
“骗人!你就是在帮姐姐!”
“……你说是就是吧。”
李浮舟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宋南溪。
“咻!”
一道箭声打破沉寂,自远处密林深处射出,直指宋南溪后心!
速度极快,角度刁钻。
宋南溪背对来箭,虽有所感,但箭矢已近在咫尺。
电光石火间,李浮舟左手一把攥住宋南溪的手腕,猛地将他往自己身侧拽。
箭矢擦着宋南溪的衣袖飞过,“夺”地钉入后方树干。
宋南溪被拽得一个踉跄,尚未站稳,耳畔却听到另一道更细微、更阴毒的破风声,来自李浮舟的身后。
一支细如牛毛的淬毒钢针,悄无声息地袭向她。
她方才全副心神都在拽开宋南溪、格挡那支明箭上,待察觉到身后寒意时,钢针已至。
“嗤。”
细针精准没入她右肩胛下方三寸,正是运功关键穴道所在。
李浮舟顿觉眼前一黑,身子不受控制地一软,闷哼一声,单膝重重跪倒在地。
“浮舟姐姐!”阿沅脸色煞白,扑到她的身边。
李浮舟强撑镇定,死死咬紧牙关。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正顺着经脉飞速蔓延。她下意识想调动内力护住心脉。
然而,丹田处空空如也。
她闭了闭眼,撑着剑站了起来。她握剑的那只手不受控地抖,却一声不吭。
“无妨。”声音平静,“皮肉伤。”
宋南溪眉头紧皱,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针上有毒?”
他俯身,半蹲在她身侧,目光落在那根针上。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李浮舟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腕:“寻常麻药,缓一会儿便好。”
她转过身,指尖蜷进掌心。
阿沅拽着她的衣袖,张了张嘴,眼泪先掉下来了。
“不疼。”李浮舟用未受伤的左手极轻地拍了拍阿沅的头。她转向宋南溪,“此地不宜久留。暗处可能还有人。”
宋南溪盯着她看了片刻。少女站得笔直,侧脸在暮色中如冷玉雕成,看不出半分异样。可他方才分明感觉到,她起身时靠那柄剑支撑的力道,远超寻常。
他没再多问,只道:“能走?”
“能。”李浮舟答得干脆,牵过马缰,每一步都踏得平稳。
百步外的古树上。
一道墨绿身影几乎与浓荫融为一体。
鸩羽缓缓收回吹管。他望着李浮舟牵马前行的背影,面具下薄削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中了锁灵针,还能站得这么直。李御史的女儿…有意思。”他声音低哑,消散在风里。
夜枭在他头顶咕咕叫了两声,扑棱着翅膀飞走。
鸩羽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竹筒,拔开塞子,一只通体赤红的蛊虫缓缓爬出,触角轻颤,朝着李浮舟离开的方向微微转动。
“跟上去。”
蛊虫振翅而飞,融入夜色。
数十丈外。
“快跟上来呀!骨头哥哥!”
阿沅跑回来,凑到李浮舟跟前,仰头看她。
“浮舟姐姐...…你还好吗?你的脸色看起来好差。”
“无事。”
阿沅揪着衣角,小声说:“我...我还不知道姐姐的名字呢。”
“李浮舟。”
阿沅眼睛一亮:“浮舟姐姐,你受伤了……我护送你进城吧!”
宋南溪嗤笑:“你护她?你不给她拖后腿就不错了。”
“骨头哥哥!”阿沅转身捶他,“我很厉害的!”
李浮舟看着眼前这一大一小斗嘴,冷面微霁:“你们兄妹二人,感情倒是不错。”
“他才不是我哥哥!”阿沅立刻反驳,委屈地补充,“他连名字都不肯告诉我,整天凶我!”
宋南溪瞥了她一眼,看向李浮舟:“你就是青冥吧。”
李浮舟身形一顿,侧过头来,视线定在他身上。
暮色里,宋南溪站在几步开外,神色平静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一样。
“二十四桥的杀手从不露脸,”他说,“没人知道青冥长什么样。”
李浮舟微微挑眉,轻笑:“你想说什么?”
“但刚才那些人是玄阶。”他顿了顿,“二十四桥分四阶—天阶、地阶、玄阶、黄阶。玄阶,是正式杀手中的精锐。”
他看着她,“你应付他们,不费力。青冥是地阶,本就不该吃力。”
她没说话,静静听着。
“江湖上关于你的传闻不少。”宋南溪说,“说青冥从来不接没有原则的案子。在二十四桥那种地方,算是独一份的清流。”
“所以呢?”
“所以刚才那些人追杀你,要么是你退了,他们不肯放过你。”他顿了顿,“要么是你接了不该接的案子。”
李浮舟面色一沉:“你可清楚,知道太多的下场。”
宋南溪没退,只是看着她:“我还知道,青冥和蚀月关系不错。”
李浮舟一愣。
秦漱玉的名字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扎进来。
她的声音沉下去:“你到底是谁?”
气氛骤然绷紧。宋南溪没回答,只是看着她,那目光像是在确认什么。
阿沅拉了拉宋南溪的衣角,小声说:“骨头哥哥….你们在说什么呀?浮舟姐姐好像生气了....”
宋南溪伸手按了按阿沅的头:“没什么。”
李浮舟看着他,忽然问:“你见过青冥?”
宋南溪不说话。
“认识她?”
他还是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很奇怪。
不是审视,也不是试探。
像是在看一个很久以前见过的人,正在把记忆里的影子往她身上叠。
风吹过来,他别开脸。
李浮舟沉默一瞬,向阿沅投去目光,问道:“你方才说你二人井不是亲兄妹。那你父母呢?”
阿沅低下头:“一年前我娘去菘江城找爹,让我在芜城等。我等了好久,她没回来。”
“芜城和菘江城隔着两座山,你怎么会一个人流落到那里?”
“我在芜城等了很久,娘亲一直没回来……我快饿死了,骨头哥哥救了我。”阿沅揪着衣角,“后来我跟骨头哥哥说,我想来菘江城找娘亲……他就带我来了。”
她抬起头,看着李浮舟,小声问:“浮舟姐姐,你也有在要等的人吗?”
李浮舟不答。
“如果没有……”阿沅垂下眼,声音蚊蚋,“能不能帮我一起找娘亲?”
“……好。”
阿沅瞬间破涕为笑,一把抱住她的腿:“浮舟姐姐最好了!”
她扭头看向宋南溪,嘟着嘴:“不像骨头哥哥,到现在都不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
宋南溪伸手捏了一把她的脸:“臭丫头,我看你骨头哥哥骨头哥哥叫得挺顺口的。”
他看了李浮舟一眼:“我姓宋,名南溪。”
李浮舟有些错愕,开口道“南风知我意,溪水涤尘心,是个好名字。”
“还是骨头哥哥更好听。”阿沅嘀咕着。
宋南溪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淡淡道:“走了,城门要关了。”
阿沅立刻松开李浮舟,欢快地跟上去:“骨头哥哥等等我!”
三人沿着林间小道走了一段。李浮舟垂着右手,指节微微发僵。锁灵针的寒气虽已压下,整条手臂却像浸在冰水里,连握缰绳都有些吃力。
夜色渐深,阿沅又跑到李浮舟身边,拽住她的袖子:“姐姐,我能骑马吗?”
李浮舟低头看她:“你会骑?”
阿沅摇头,但立刻挺起胸脯:“但我可以学!骨头哥哥说,人要学会尝试新东西!”
不远处宋南溪嗤一声:“我没说过。”
那声冷嗤脱口而出,他的目光却定在了李浮舟腕间。
她低头理缰绳时袖口微滑,露出一截系着银链的白皙手腕,链尾那枚白玉铃铛正轻轻晃动。
宋南溪盯着那枚铃铛,目光凝住了。
这臂钏样式他认得。十年光阴,在这一刻与眼前重叠。
他别开脸,一言不发,心却乱了。
啊哦,马甲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