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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雪夜无归人 十年了, ...
大魏永和二十一年,十二月初八。
北风裹着雪粒子,砸在姑苏城的瓦檐上。今年的冬日比往年更冷,刚过申时,街上便已是空荡荡的。
李浮舟坐在李府门前的石阶上,素白斗篷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头月白的衣衫,风拂乱鬓发,肩颈处一道旧伤露了出来,虽已结痂,落在白皙的脖颈上还是刺眼。
她眉眼生得极好,一双杏眼微微上挑,眼底却带着淡淡的清冷与疏离。鼻梁高挺,衬得整张脸更显秀气。
她望着长街尽头,像是在等谁,手里捏着那封已被揉皱的信,纸上只有七个字:
“浮舟,对不起,勿念。”
墨迹被雪水洇开一角,纸张边缘还沾着暗褐色的污渍。
“姑娘!”
抱玉撑着伞跑来,身后跟着一脸忧色的兰英。
油纸伞遮在李浮舟头顶,抱玉声音急起来:“姑娘,您快进去吧,这风能冻死人。若是秦姑娘回来后见您受冻,又该怪奴婢了。”
兰英拉了一下抱玉,递了个眼色,放缓声:“姑娘,许是秦姑娘路上耽搁了呢?”
“再等等。”李浮舟没回头。
雪越落越密,衣裙早已被浸湿,她慢慢站起身,将那封信攥在掌心。
“明日一早,入京。”
-
翌日,天未亮。
“铛—”
铜锣声在庭院炸开。赵思衡一身绿袍,左脚刚跨过门槛就开始嚷嚷:“小舟儿!师父来送你 !”
李浮舟坐在厅前台阶上。还是昨晚那身衣裳,结了霜的发丝垂在脸侧。眼底泛着浓重青黑,分明一夜未眠,模样憔悴,眉眼间却仍透着一股执拗倔强。
抱玉迎上去:“赵先生,您劝劝姑娘吧。昨儿收到秦姑娘的信,姑娘饭都没怎么吃,就在府外枯等。奴婢以为她回府是想通了要歇息,谁曾想又在这儿坐了一整宿..….”
她又补充道:“今日还要赶路回京城。姑娘这个样子,身体怎么受得住?伤还没好全……”
赵思衡皱了皱眉,抬手将铜锣朝李浮舟砸去。
铜锣并未如期落下,反被一股内力震飞。李浮舟没抬头,抬手一震,铜锣哐当砸在青石地上。
赵思衡眯眼,摸了摸胡子:“这下醒了吧?”
她这才抬头,语气似有些不耐:“谁与您说我不清醒的?”
“你这丫头,年龄见长脾气也跟着变大,越来越目中无人了,就你姐—”赵思衡语气软下来,顿了顿,“漱玉她.....”
“师父放心。”李浮舟起身,“我会带她回来。”
赵思衡看着她笃定自信的眼睛,笑意渐渐淡了。半晌,他别开脸,挥了挥手:“取剑来。”
老仆捧上一方素白锦缎包裹的长匣。摘去锦缎,露出淡青色剑匣,做工精细,还雕着细密的兰草纹。
“此剑唤青霜剑,是你母亲留给你的。”赵思衡的声音柔和了几分。
李浮舟闻言打开剑匣,一柄长剑静静躺在青绸衬里上。剑鞘淡青如玉,尾端坠着一枚白玉铃铛。
和她腕上那枚正好一对。
她拿起剑,仔细端详着,发现剑柄上头刻着小小的两个字:昭宁。那是母亲唤她的小名,自从母亲离世后,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叫过她了。
她拔剑出鞘,剑身通体呈淡青色,她凑近看了看,才发现剑脊上刻着一行细字:青霜不折,昭心如月。
她握住剑柄,试了试手,随手挽了几个剑花。抱玉笑着拍手道:“姑娘耍得真好看!”
赵思衡等她放下剑,才递过一盏温茶:“喝口茶吧。折腾了一夜,嗓子都哑了。”
李浮舟接过泯了一口,顿住,“师父。”
她抬眸,“这茶,和平时喝的不一样。”
赵思衡神色如常,拢了拢袖子:“八珍阁这个月的新茶,现在可是一盏难求。怎么,不合你胃口?”
她摇摇头,放下茶碗,到底没喝第二口。倒不是她嘴刁,实在是那茶味道太怪,苦中有甜,甜里带涩,两种相斥的味搅在一起,她实在咽不下去。
她又拿起剑,指尖滑过剑上兰草纹,“师父刚刚说这是母亲留给我的?”
赵思衡回道:“不错,你母亲是将门出身,武功好,诗文也好,打小就不输她那几个哥哥。她性子温婉娴淑,骨子里却有一股豪气,像极了你外祖父开国大将军卢纶。”他顿了顿,“才貌双全,当年京城谁不知道她的名头。”
说罢,目光扫向李浮舟,“她说……待你长大,若有一日也学会习剑了,便该握这一把。”
说完他垂下眼,伸手摸了摸剑匣。
“你前些日子不是断了把剑?往后就用这个吧。好歹是你母亲留的。”
李浮舟垂下眼。母亲走了十年了。那时候她还小,不懂病榻上的母亲会再也醒不过来,不能再给她讲故事,不能再抱她。她没了母亲,父亲也不要她了,把她丢在姑苏。
“此去京城,凶险难测。”赵思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父亲突然召你回去,未必是好事。”
“我知道。”她转过身,说,“十年了,该回去了。”
赵思衡看着她的背影,又道:“你父亲当年以'体弱多病'为由将你送出京城,世人只知李家四娘子是个离不得汤药的病秧子。倒也亏得如此,没人会将你与二十四桥的'青冥'联想到一处。”
李浮舟回头,嘴角勾了一下,“所以?”
“查清真相之前,不如来个假痴不癫?”
她颔首:“病弱闺秀,手无缚鸡之力。才是他们眼中的李浮舟。”
四名婢女立在她身后,兰英心思缜密,擅伪装;怀玉随他习医数载,懂医术;颂芝抱剑,话少剑快;抱玉站在最末,手里还捏着半块桂花糕,撇嘴道:“姑娘这次要是再半夜溜出去,我就往你茶里撒黄连粉!”
赵思衡看着她们,又道:“此去京城,你不方便展露身手。她们会是你最可靠的盾与剑。”
四人齐齐跪下:“誓死相随。”
-
夜风起,李浮舟单手挽着缰绳,松散地靠在马背上。
抱玉嘴里塞着桂花糕,含糊道:“姑娘,您说京城糕点比姑苏好吃吗?”
兰英笑了一声:“就你贫嘴。”
“我哪儿贫了?”抱玉不服气,“我这是替姑娘着想。再说了,咱们陪姑娘才一年多,好不容易能跟着她进京,多黏一会儿怎么了?”
这话一出,几人都静了一瞬。
颂芝依旧面无表情,握剑的手紧了一紧。
抱玉察觉到气氛不对,赶紧又掏出一块糕,笑嘻嘻地递到李浮舟跟前:“所以姑娘,您得多吃我包的糕,吃习惯了,以后就离不开我了!”
李浮舟唇角微扬,接下一块。
颂芝策马上前:“姑娘,再往前十里就是菘江城。”
“有人。”李浮舟按住剑柄。
暗处,几道黑影无声逼近。
“唰!”刀光直逼李浮舟而来。
“姑娘退后!”
颂芝长剑出鞘,“铛”的一声架开那道刀光。十道黑影从四面合拢,瞬间包围五人。
李浮舟下意识提气。
然而丹田空空。
那盏茶?
她心往下沉,右手扶上剑柄,扫了一眼四周。
那些暗卫逼近她身前三尺时,刀势总会偏开寸许。不想伤她。不是二十四桥的人,莫非是父亲派来试探她的。
兰英疾声道:“姑娘,上马!往东北方向!菘江城醉仙楼找徐掌柜,他是夫人旧部,以青玉环佩为凭!”
抱玉将一个冰凉物件塞进她手中,是那枚青玉环佩。
“我们断后,姑娘快走!”
李浮舟握紧环佩,别到腰间。最后一眼掠过四婢浴血的身影。
她翻身上马,缰绳一扯,马蹄声疾,没入夜色。
“撑住。”
-
“老子看你能撑到几时!骨头硬是吧?”
满脸横肉的汉子一脚踹在灰衣男子膝窝,发出闷响。
那人踉跄着单膝跪地,又立即挺直背脊。破旧的灰布衣被树枝划开几道口子,露出锁骨。风吹过来,衣角贴在他身上,裹出清瘦的轮廓。
“住手!”
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从灌木丛钻出来,一身旧棉袄洗的发白,袖口短了一截,手腕冻得通红。小手紧攥着几株草药,“不准欺负骨头哥哥!”
为首的刀疤脸一把揪住阿沅的后领,把人提得脚尖点地:“小贼骨头,偷了老子的草药还敢回来?”
阿沅吓得一缩,拼命挣扎。
“为难一个孩子,也不怕折寿。”
李浮舟站在五步外,看向那男子。
那男子开口,声音低哑。夕阳透过竹叶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斑驳光影,高挺的鼻梁,嘴角渗出的血丝在苍白肤色上格外刺目。他周身气息危险,却压着没动。
刀疤脸瞬间恼了,随手把阿沅往旁边一搡,一把揪住男子的衣襟:“老子还没找你算账,你急什么?”
阿沅踉跄几步,撞在李浮舟腿边。一抬头,泪汪汪地抓住那片衣角:“漂亮姐姐……救救骨头哥哥!”
李浮舟低头看了一眼那只脏兮兮的小手。
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走过去。
刀疤脸正要再踹,余光扫见有人过来,停了脚。
“你谁啊?”
李浮舟将银子抛过去。刀疤脸接住,掂了掂,眯起眼。
“放了他们。”她说。
刀疤脸回头和几个混混交换眼色,嗤笑一声: “就这么点儿?”他把银子往怀里一揣,上下打量她,“想带人走也行,你陪哥几个喝杯酒,这事儿就算了。”
几个混混哄笑起来。
阿沅气得脸通红:“你们不要脸!姐姐给你们那么多银子,都够买两车草药了!”
刀疤脸啐了一口:“小丫头片子,滚一边去。”
李浮舟没说话。她垂下眼,指尖搭上腕脉。
内力正在缓慢恢复。像冰层下的暗流,若有若无。对付这几个混混,够了。
“我改主意了。”
话音未落,正当小混混们在思考她用意时,她已欺身而上。
青霜剑连鞘挥出,剑背拍在刀疤脸手腕上。银子落地,叮当弹了两下。又是两下,另两个混混膝盖一麻,扑通跪倒。不到三个呼吸,三人已躺在地上哀嚎。
李浮舟收手,绕过那群人弯腰捡起那锭银子。
宋南溪撑着树干站起来,看着她。
阿沅眼睛亮晶晶地扑过来:“漂亮姐姐你也太厉害了吧!”
李浮舟没接话,把银子塞进阿沅手里,牵过马缰,往林外走去。
“姐姐你去哪儿呀?”阿沅小跑着跟上来。
李浮舟脚步未停,目光落在宋南溪身上。方才那一脚踹得不轻,他起身时却稳得很,呼吸也没乱。
“你会武功。”
宋南溪眉头轻佻,幽深的眸紧盯着她:“我们有错在先,他们揍几拳也不碍事。”
李浮舟没再说什么,转身继续走。
走出几步,忽然停下。
回头,目光落在阿沅手里那几株沾士的草药上,又扫了一眼宋南溪腰间的血迹。
她走回去,抛给宋南溪一个青瓷瓶。
“金疮药。”
宋南溪接住,看了她一眼:“多谢。”
阿沅笑得眉眼弯弯,又举起手里那几株草药:“漂亮姐姐你真好!这是给骨头哥哥的!他腰上被野猪撞伤了!”
宋南溪耳根微红,一把拎起阿沅的后领:“臭丫头,话真多。”
“我叫阿沅!”阿沅在他臂弯里挣扎。
宋南溪往她嘴里塞了颗饴糖:“再乱说话把你喂狼。”
阿沅落地,又笑嘻嘻地凑上来。
三人沿着林间小道往前走。
阿沅一路拽着李浮舟的衣角,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姐姐,等进了城,我和骨头哥哥可以找活干!包子铺、茶馆、跑堂的……老板要是缺人,我们就去!”
她回头拽宋南溪:“骨头哥哥,对吧?”
宋南溪没吭声。
阿沅又转向李浮舟,拍着胸脯保证:“我们干活可快了,攒够钱就还你!”
李浮舟低头看她,终于开口:“不必。”
“要还的。”宋南溪没看她,声音不高,却不容商量。
阿沅眨眨眼,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好主意,拽着李浮舟的袖子晃了晃:“要不让骨头哥哥给姐姐当侍卫吧!”
李浮舟没接话,牵着马继续往前走。
暮色渐深,菘江城的轮廓已在远处隐约可见。
阿沅正想问宋南溪伤口疼不疼,一抬头,看见他正盯着前面那道身影。
她眨眨眼,忽然掰开宋南溪的手指,凑过去小声问:“骨头哥哥,浮舟姐姐是不是很漂亮呀?”
前面那人脚步似乎顿了一下。
宋南溪猛地呛咳起来,下意识看向前面的人。
她好像没听到。
他别开脸,手指蜷了蜷,伸手轻轻敲了阿沅一下,压低声音:“别乱说话。”
阿沅捂着嘴偷笑。
突然—
“咻!”
一支冷箭钉入李浮舟脚边的树干,箭尾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前期 宋南溪:侍卫?狗都不当!
后期 宋南溪:汪汪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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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一章 雪夜无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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