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即使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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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浮舟睁开眼。
客栈的横梁在视线里聚拢，旧木头的漆皮剥了几处。窗缝漏了一线光，落在床尾那件叠好的白衣上，照亮袖口的深色痕迹。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不是尖锐的痛，是钝的，沉甸甸地压在骨头缝里。
她撑着床沿坐起来，长发半束，几缕碎发贴在颊侧。脸是苍白的，眼睛却生得极好，杏核似的。只是那双眼里的灵动柔和都敛去了，剩一片清冷。
门外叩了三下。
“进。”
脚步声绕过外间的桌子，停在屏风后。
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屏风上。身形修长，肩线平直，轮廓深邃，被烛光洇开一片。
李浮舟看着那道影子，嘲弄地扯了下嘴角。
“你伤势还未痊愈，不要乱动。”
屏风后面传来他的声音。声线干净，如沐春风。
她没有应，手掌压着床沿想要站起身。脚尖触地的那一刻，膝窝猛地一软，整个人朝前栽了一下。
一双手稳稳地扶住了她。
她稍抬眼，撞进那道深邃淡漠的视线里。
她把目光移开，把手抽回来。他也收回手，指节慢慢蜷起，握成拳，靠在身侧。
拳心里还残着一点温度。
散不去。化不尽。
半晌。
“去哪。”
李浮舟看着他。屏风旁的水壶不知什么时候烧开了，一缕白汽从壶嘴升起，散进空气里。
“您是以承天司执戟台督首的身份问我，”她声音哑着，低低的，字字清楚，“还是以成王世子的身份来问我？”
白汽袅袅地升，在两个人之间散开，像隔了一层薄纱。
张怀瑾没有回答。他站在那儿，隔着那缕烟看她。
“寒水寺的埋伏，是不是你的局？”
他嘴角勾一抹笑：“你觉得是我？”
“我把你当盟友、幕僚，甚至……”他没说下去，顿了一息，声音冷下去，“你却连这点信任都不肯给我？”
“近一步是棋局，退一步是死局。我不过是你的破局之子，世子何必把话说得正义凛然？盟友？还是棋子？不过是利用。”李浮舟答道。
张怀瑾勾起嘴角，那笑意里带着自嘲。
“利用？我若真想利用你，何必亲自跳进寒水寺的陷阱？”
话语戛然而止。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门口。
“你先休息，之后再说。”
“世子该不会是对民女动心了吧？”
张怀瑾怔住。
李浮舟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浮在嘴角，像一层薄霜。
她缓缓走向他。步子不快，张怀瑾却似被定住一般。
走到他面前，她抬起手，指尖快要触到他的衣襟—
张怀瑾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力道很大，骨节泛白。他的眼神瞬间暗淡下来，低哑克制道：
“你也是那么对他的？”
她没懂这句话的意思，也没有挣脱他的手。
半晌，她偏过头，声音很轻：
“即使如此，你的债我来背，我的仇你来报。这样才算公平。”
“你疯了。”
张怀瑾没动，他看着她，很深地看着。眼里带着某种压抑已久的东西。
但她没有等到他再说一个字。
【九个月前】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