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心动》砚子川

18、第 18 章 接人

　　晚饭过后，言梦琪撑着下巴，凑到陆星瑶身边闲聊。
　　身在异国他乡，遇见同乡，两人心里都多了几分亲近，话匣子自然而然就打开了。
　　“你是哪人啊？”言梦琪带着几分自来熟的热络。
　　“江城的。”陆星瑶应道。
　　“你是江城人？”
　　陆星瑶反问：“你也是？”
　　言梦琪摆了摆手，笑着解释：“我不是，我有个朋友是江城的，我辽城的。”
　　陆星瑶小幅度地点点头。
　　“你还在上学呢？”言梦琪随口问道。
　　“嗯，出来留学。”
　　“真好啊，还是上学的年纪最舒服。”言梦琪长长舒了一口气，说着便往后一靠，陷进柔软的沙发里，“不像我们出来的牛马，总怀念上学的日子。”
　　陆星瑶没接话，目光扫到客厅角落，瞥见一把靠在墙边的吉他，上面很干净没有什么灰尘。
　　“你是做音乐的吗？”
　　“算不上专业的，就是个业余爱好。”言梦琪笑了笑，“平时给别人打工，也就周末抽空去酒吧驻唱，弹唱几首歌解解闷。”
　　“那你弹得一定很好听。”陆星瑶由衷说道。
　　“还行吧，我给你弹一段听听？”言梦琪来了兴致，起身走到角落抱起吉他，随意调了两下琴弦，指尖轻轻抚过琴弦。
　　清脆婉转的音符从琴身流淌出来，顺着飘满整个客厅。她轻声开口哼唱，优美嗓音配合着着吉他旋律。
　　“为何会两败俱伤。”
　　“我嫌弃你的偏向，会让我觉得有点丧。”
　　“避开你流露出的锋芒，我嫌弃你的偏向……”
　　陆星瑶就坐在原地，安安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出声打断。
　　她平日里听的歌不算多，对音乐也没有太深的研究，可此刻听着言梦琪的弹唱，竟觉得丝毫不输原唱。
　　一曲终了，余音还在客厅里绕着，陆星瑶抬手轻轻鼓掌，眉眼柔和：“很好听。”
　　“别夸啦，再夸我该不好意思了。”言梦琪脸颊微微泛红，笑着把吉他放回原位。
　　*
　　舒婉柠坐在房间里，盯着手机屏幕良久，终究是长长舒了一口气，把手机扔在茶几上，起身回了卧室。
　　直到这时，陆星瑶才低头瞥见手机屏幕上亮起的未接来电提示，她微微蹙眉，对着言梦琪轻声致歉：“不好意思，我回个消息。”
　　言梦琪摆了摆手：“没事，随意。”
　　陆星瑶抱着手机走进客房，回拨了过去，可电话那头响了许久，始终无人接听。她握着手机愣了片刻，心里默默想着，对方应该是在忙，便挂了电话，重新回到客厅。
　　两人又闲聊了片刻，气氛融洽。
　　言梦琪性子格外好，热心爽朗，健谈又不聒噪，相处起来毫无压力。
　　眼看时间不早，两人各自洗漱准备休息。
　　陆星瑶洗完热水澡，把换下来的衣物顺手丢进洗烘一体机，烘干好的衣服第二天直接收纳就行，省了不少麻烦。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客厅。
　　陆星瑶洗漱完毕，轻手轻脚走出房间，见言梦琪的房门还在熟睡。她便转身走进厨房，特意多做了一份早餐，温在餐桌上，等言梦琪醒来就能直接吃。
　　收拾妥当后，陆星瑶背着书包出门，搭乘地铁赶往学校。
　　走进教室，刚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就瞥见身旁的江亦寒低着头，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打字，嘴角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用想也知道，他是在和恋人聊天。
　　陆星瑶坐下的动静不算小，江亦寒全程盯着手机，压根没留意到身边有人。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轻声提醒：“差不多得了，马上要上课了。”
　　江亦寒被这一下惊得浑身一哆嗦，猛地抬起头：“我去，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到没多久。”陆星瑶懒得跟他多说，从书包里掏出课本摊在桌上，低头静静翻看。
　　江亦寒刚想开口搭话，手机又响了起来，他立马低头继续回复消息。
　　陆星瑶瞥了一眼，没再吭声。
　　对陆星瑶来说，专注学习的时间总是转瞬即逝。
　　下课铃一响，她收拾好课本和书包，刚站起身，就看见江亦寒接起一个电话，匆匆背上书包就往教室外跑。
　　陆星瑶忍不住撇了撇嘴，心里暗自吐槽。
　　这时身旁的同学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陆星瑶，舒老师让你去一趟她的办公室，找你有事。”
　　“好。”陆星瑶点点头。
　　走到办公室门口，她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门，动作礼貌又克制。
　　“进。”
　　陆星瑶推门而入。
　　清楚舒婉柠只是学校的临时教师，没有单独的办公室，一直用着任课老师的办公室。
　　她抬眼看向舒婉柠，脚步轻轻走到办公桌前。
　　舒婉柠抬头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欣慰：“恭喜，复赛顺利通过了，接下来可以筹备决赛了。”
　　说着，她把一份决赛申请表推到陆星瑶面前。
　　陆星瑶伸手接过申请表，目光却没有落在纸上，反而看着舒婉柠。
　　她发现，舒婉柠的状态不太好，眼底藏着淡淡的黑眼圈，即便用遮瑕刻意遮盖过，依旧能看出几分疲惫憔悴。
　　她忍不住开口：“舒老师，你是不是没休息好？看着脸色不太好。”
　　舒婉柠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她沉默了几秒，才轻轻应了一声：“是有点，昨晚没睡踏实。”
　　其实昨晚，舒婉柠又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凌晨两点依旧毫无睡意。
　　她原本想伸手去床头柜里找安眠药，可翻找了半天，却怎么也找不到。
　　她忽然想起，自从陆星瑶搬去家里同住，那段日子她睡得安稳，几乎没失眠过，便随手把安眠药收进了柜子。
　　“为什么？”陆星瑶忍不住追问。
　　舒婉柠放下手中的笔，避开了这个问题，转而看向她，问道：“你在新租的房子里，和室友相处得还顺利吗？”
　　“挺好的，室友很热心。”陆星瑶如实回答，低头拿起笔，填写手上的申请表。
　　舒婉柠轻轻点头，又问：“下午放学后，还要去打工吗？”
　　“嗯，要去的。”陆星瑶笔尖不停，低声应道。
　　舒婉柠没有再继续工作，目光静静地落在面前的女孩身上。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认真地打量陆星瑶，这个和自己同住了快一个月的小姑娘。
　　她长相不算惊艳，丢在人群里或许并不起眼，可右眼下方那颗小小的泪痣，却添了几分可爱，看着格外顺眼。
　　舒婉柠自己也说不清楚，就是格外喜欢和陆星瑶待在一起的感觉，无论是家里的安静相伴，还是外面的偶然遇见，都让她觉得心里踏实安稳。
　　没过多久，陆星瑶就填完了申请表，递回给舒婉柠说道：“舒老师，表格填好了。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好。”舒婉柠接过表格，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笑。
　　“舒老师再见。”陆星瑶礼貌道别，转身走出办公室。
　　看着那道清瘦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舒婉柠心里莫名一空，像是少了点什么，空荡荡的，连带着办公桌上的文件，都觉得没了心思翻看。
　　晚上，陆星瑶结束打工，拖着些许疲惫的身子回到出租屋。刚打开门，就看见言梦琪坐在餐厅的餐桌旁，面前的碗筷已经收拾干净。
　　“你每天都回来这么晚吗？”言梦琪抬眼看向她。
　　“嗯，打工的地方下班晚，耽误了点时间。”陆星瑶弯腰换鞋。
　　“我把晚饭做好好久了，等了你半天也没回来，实在饿了，就先吃了。”言梦琪说着，起身往厨房走，“我去给你把菜热一热。”
　　“麻烦你了。”陆星瑶道谢后，转身走进洗手间洗手。
　　言梦琪一边热菜，一边忍不住念叨：“我说你一个留学生，怎么比我这个上班的还拼？起得比我早，回来得比我晚，身子扛得住吗？”
　　“课余时间找了份兼职，想自己赚点生活费。”陆星瑶洗完手走出来。
　　言梦琪把热好的菜端上桌，“可别因为打工耽误了学业。”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陆星瑶接过碗筷。
　　“那就好，你吃吧，忙活了一天，累得不行，先休息了。”言梦琪打了个哈欠，转身走进洗手间。
　　陆星瑶刚拿起筷子，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放下筷子拿起手机，接通后，电话那头像是李泽川。
　　“喂，是陆星瑶吗？”
　　“是的，怎么了？”
　　“今晚跟甲方谈合作，婉柠被劝了不少酒，现在喝多了，不太舒服。你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过来接一下她？”
　　“行，我现在马上过去，你把地址发我。”陆星瑶起身抓起外套就往门口走。
　　她匆匆推开房门往外走，关门的声响惊动了刚从洗手间出来的言梦琪，一脸疑惑地嘟囔：“什么情况？不吃饭了？”
　　陆星瑶收到李泽川发来的地址，快步跑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饭店包厢里，李泽川刚送走难缠的甲方，吐出一口浊气，在门口抽了根烟，才缓缓走回包厢。
　　一进门，就看见舒婉柠靠在椅背上，脸颊泛着红晕，眼神迷离。
　　李泽川皱紧眉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说你这是何必呢？你家没给你找个职位？何苦来这里受苦？”
　　舒婉柠微微眯着眼睛，单手撑着额头，“那不是我家。”
　　“好好好。”李泽川摆了摆手“最近跟家里还有联系吗？”
　　“没了。”舒婉柠轻声回应，语气淡得几乎听不出情绪。
　　李泽川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还能自己走吗？我扶你出去。”
　　可舒婉柠只是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没有回应。
　　“算了，我已经给陆星瑶打过电话了，她应该马上就到。”李泽川叹了口气。
　　心里其实原本打算自己送舒婉柠回去，可舒婉柠迷迷糊糊间，一直念叨着要等陆星瑶来。
　　他起初还有些犹豫，可转念一想，陆星瑶本就和舒婉柠相熟，住得也近，由她来照顾，确实挺合适得的。
　　没过多久，出租车抵达饭店门口，陆星瑶付完车费，快步冲进饭店，按照李泽川说的包厢号，推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看见醉意沉沉的舒婉柠。
　　李泽川见状，立马起身走到一旁，对着陆星瑶说道：“她今晚喝得有点多，麻烦你把她安全送回去，辛苦了。”
　　“没事。”陆星瑶走到舒婉柠身边，将舒婉柠的胳膊搭在自己脖颈上，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腰，慢慢着她起身，缓缓往包厢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