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心动》砚子川

17、第 17 章 想念

　　前阵子中介突然联系陆星瑶，说之前帮她六一的房子敲定了，租金和原先谈好的没差，唯一的变动就是离学校远了几站路。
　　在小区门口就是地铁站，通勤还算方便，陆星瑶没多纠结，便敲定了看房时间。
　　她原本打算自己过去看看，不想再麻烦舒婉柠。可吃过上次独自看房的亏，舒婉柠说要陪着一起去，顺带送她过去，省得她一个人拎着东西折腾。
　　陆星瑶便挑了个周末，两人一同动身。
　　出发前她没急着收拾行李搬过去，想着万一房子不合心意，也省得来回倒腾添麻烦，只随身带了个小包，轻装去看房。
　　舒婉柠把车稳稳停在小区门口的路边，熄了火，望着眼前这片不算新却整洁的居民楼，心底莫名空了一块，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别扭。
　　陆星瑶先推开车门走了下去，风轻轻拂过她的发梢，她站在路边等舒婉柠，没催，只是安静望着小区的大门。
　　舒婉柠低头瞥了眼手机里未读的工作消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才拉开车门跟了上去。
　　她近视度数不深，平日里很少戴眼镜，只有上课或者工作久了，才会戴上这幅银丝无框眼镜。
　　细巧的镜架衬得她眉眼愈发柔和，平添了几分书卷气和知性美感。
　　关于舒婉柠近视这件事情是陆星瑶住在一起后才慢慢发现的。
　　两人跟着中介往楼里走，陆星瑶先考察房子，毕竟是要长期住的地方，细节都得看仔细。
　　她早前就放低了租房标准，特意选了合租户型，一来租金便宜，二来交通便利。
　　中介也贴心，特意给她找了个女生合租。
　　进屋转了一圈，整体还算合意，水电燃气都能正常使用，客厅和厨卫干净整洁，她的房间朝南，采光透。
　　只是她来得晚，主卧已经租出去了，只剩一间次卧，面积不大，倒也够用。
　　中介跟在一旁，满脸堆笑地问：“姐，您看这房子还合适吗？有不满意的地方我再帮您协调。”
　　陆星瑶环顾一圈，点了点头：“挺好的，就这套吧。”
　　“那咱们聊聊付款的事？”中介顺势拿出合同。
　　一旁的舒婉柠拍了拍陆星瑶的胳膊，轻声道：“我出去打个电话，很快回来。”
　　陆星瑶没多想，应了一声，便低头看着合同条款。
　　舒婉柠转身走出房间，走到楼道窗边。
　　午后的阳光恰好穿过楼道的玻璃窗，斜斜打在她的镜片上，折射出一片细碎的光，恰好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绪，让人看不清她到底在想什么，只觉得她周身的气息比平日里沉了几分。
　　等她再回到房间时，陆星瑶已经办完了付款手续，中介收好钱款和合同，笑着道了谢，便拎着包离开了，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舒婉柠看向陆星瑶，语气平淡，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打算什么时候搬东西过来？”
　　陆星瑶想了想，回道：“今天吧，我东西不多，收拾起来快。”
　　“我下午临时有点急事要处理，没法留下来帮你搬了，要不要我叫人过来帮忙？”舒婉柠问道。
　　“不用啦，我就两个行李箱，自己能搞定，不麻烦你了。”陆星瑶笑了笑，不想再给她添负担。
　　舒婉柠没再坚持，轻轻“嗯”了一声，便带着陆星瑶原路返回。
　　一路上车里很安静，陆星瑶隐约觉得，舒婉柠大概是真的忙。
　　回到住处，陆星瑶开始收拾行李，她本就没带多少东西，大半衣物一直就放在行李箱里，前后不过二十分钟，就把所有东西收拾妥当了。
　　她今天特意请了一天假，不用赶着去兼职，把行李箱推到门口，看了眼墙上的时钟。
　　舒婉柠平时工作忙，经常顾不上好好吃饭，多半是随便点份外卖对付，等她晚上回来，家里又是冷清清的。
　　陆星瑶想着自己在这里住了半个多月，舒婉柠房租都没要，处处照顾她，临走前做顿饭留下来，也算聊表谢意。
　　冰箱里剩下的菜不多，她翻了翻食材，按着估摸了一下舒婉柠的食量，只做了一人份的饭菜，刚好够她晚上吃。
　　做完饭，她又顺手把客厅、厨房、玄关都打扫了一遍，擦了桌子拖了地，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唯独舒婉柠的卧室，她始终没进去，那是别人的私密空间，贸然闯入总归不合适。
　　十月的巴黎，秋意已浓，天气早就凉了下来，算不上热，可一番收拾下来，她还是出了一层薄汗，额角沾了细密的汗珠。
　　她抽了张纸巾擦了擦，丢进垃圾桶，最后看了一眼整洁的屋子，轻轻带上门，离开了这个住了半个多月的地方。
　　陆星瑶拖着行李箱坐地铁，辗转到了新租的小区，推门进屋时，还以为屋里没人，却看见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女生。那人坐姿随性，一条腿自然垂在地上，另一条腿屈膝抵在胸前，一只胳膊环着膝盖，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敲着，似乎是在发消息。
　　听见开门声，女生抬头看来，见陆星瑶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起身走了过来，顺手就帮她拎行李箱，语气爽朗又热情：“你就是新搬来的室友吧？我叫言梦琪。”
　　“陆星瑶，中午过来签合同的时候，没碰到你。”陆星瑶微微侧身，客气地笑了笑。
　　“我中午跟对象出去吃饭了，没在家。”言梦琪收回手，丝毫不见外，“你的房间中午中介应该带你看过了吧？要不要我帮你一起收拾？”
　　“不用麻烦啦，我东西很少，自己收拾一会儿就好。”陆星瑶轻轻把行李箱往自己身边拉了拉，语气带着几分客气。
　　言梦琪笑了笑，“也是，女孩子私人物品多，那我不打扰你，你慢慢收拾，有需要帮忙的随时喊我。”
　　说着便往旁边让了让，给她让路。
　　陆星瑶道了谢，拖着行李箱走进次卧，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小衣柜，刚好把空间占满，没有多余的摆设。
　　对她来说，这样的小窝已经足够温馨，这是靠自己租下的地方，住得踏实又安心。她把衣物叠整齐放进衣柜，日用品摆到书桌上，简单铺好床单，没一会儿就收拾利落了。
　　等她忙完走出房间。
　　窗外的太阳已经落了山，天边染着一层淡淡的橘粉，厨房里传来厨具碰撞的轻响，还有淡淡的饭菜香飘出来。
　　陆星瑶顺着声音看过去，言梦琪正站在灶台前忙活，她留着一头齐肩短发，发梢微微内扣，穿着一件oversized的宽松卫衣，衣摆堪堪遮住大腿，露出两条修长白皙的腿，看着很随性。
　　“站在那儿看什么呢？”言梦琪回头瞥见她，打趣了一句。
　　陆星瑶猛地回过神，脸颊微微发烫，连忙收回目光，有些局促地摆了摆手：“没、没什么。”
　　言梦琪没忍住轻笑出声，觉得这个新室友看着文文静静的，还挺容易害羞。
　　陆星瑶轻咳一声，试图缓解尴尬，小声问道：“你在家都习惯这么穿吗？”
　　言梦琪低头看了一眼，大大方方地点头：“对啊，有问题吗？”
　　说着还扭了下胯，故意逗她。
　　陆星瑶顿时更不自在了，眼神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哈哈哈，你也太不经逗了。”言梦琪笑着关掉燃气灶，“放心，我穿了短裤的，就是短了点。刚好做了饭，一起吃点？”
　　“哦。”陆星瑶松了口气，快步走进厨房帮忙端菜。
　　*
　　舒婉柠忙完工作回到家，推开门的第一反应，下意识看向陆星瑶之前住的房间。
　　房门关着，屋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动静，再也没有之前那个身影。
　　其实最开始，她对陆星瑶要搬走的事，并没有太强烈的感觉，毕竟她原本就习惯了一个人住，独居的日子过了很久，早就习以为常。
　　可此刻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她却莫名觉得浑身不自在，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少了点什么。
　　客厅、厨房、玄关都收拾得一尘不染，茶几摆得整整齐齐，陆星瑶临走前特意打扫的。
　　她的卧室门依旧关着，里面丝毫未动，陆星瑶守着分寸，并没有打扫舒婉柠的房间。
　　舒婉柠摘下眼镜，放在茶几上，鼻梁上少了那份重量，但是心里却更沉了。
　　她拿出手机，和往常一样点外卖。
　　常年伏案工作，颈椎病又犯了，她起身找了热水袋插上电，靠在沙发上揉着后颈。
　　没一会儿，外卖敲门声响起，急促又响亮。
　　舒婉柠起身去开门，余光不经意扫过厨房，竟看见料理台上放着一个保温盒，里面似乎装着饭菜。
　　她愣了一瞬，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急，她才回过神，快步开门拿了外卖。
　　外卖员皱着眉抱怨了一句：“下次开门快一点，别让我在门口干等。”
　　“抱歉。”舒婉柠低声道了歉。
　　关上门，把外卖拎在手里，站在客厅里犹豫了片刻，就把外卖塞进了冰箱，转身走进厨房，加热了陆星瑶留下的那碗饭。
　　将饭菜端上桌，香味萦绕在鼻尖，舒婉柠坐在餐桌旁，却没有什么胃口，看着安静的屋子，舒婉柠忽然什么都不想做了。
　　她觉得很奇怪，明明之前一直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回家，从来没觉得寂寞。
　　可不过是陆星瑶搬了出去，她就觉得这屋子有些冷清了。
　　她又一次看向那间空了的次卧，半个多月的相处片段忽然一股脑涌进脑海：陆星瑶在厨房做饭；晚上她拉着陆星瑶去看电影；晚上聊几句的细碎时光……
　　不知道她在新家里住得习不习惯，合租的室友好不好相处，有没有好好吃饭，会不会比在自己这里更自在。
　　从餐桌上起身舒婉柠没工作，也没睡意，就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地发呆，用热水袋暖着后颈。
　　周遭的声音彻底静下来，心绪慢慢平复。
　　当一切都安静下来之后。
　　她好像，很想陆星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