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缨藏于落菊时》红愛華

9、辽东人依旧热心肠 “…还

　　“…还有呢？”周玄泉盯得程立雪发毛。
　　“我去，我真是服了你了，我赔你两扇门行吧，别这么盯着我看…”程立雪此刻真是后悔刚才踹那么一脚，怪不得这姓周的对她敌意那么大。。。
　　许是周玄泉放下对程立雪的偏见，她想起了一个不重要的问题—这家伙今晚睡哪？

　　流星点缀，晚风动人。夜间虫鸣此起彼伏，似在嘲笑院落地板上裹着被子的人。
　　“呜呜呜，她们实在是太可恶了…”程立雪一边吸溜鼻涕，一边骂道，“难道不懂得照顾一下十五岁小孩的感受吗…”
　　程立雪想起刚才的场景就后悔，早知道就不答应了。刚才在屋子里，周玄泉突然“大发善心”，问她：“你可以不用赔我那扇门，只要你帮我做件事。”程立雪略感惊讶，“你这么好心？”
　　“哈哈。。。”周玄泉笑着拧了拧眉头，”那是当然。因为你的师姐受了重伤，需要有人在门口把守，顺便挡挡风。只要你今晚睡在外面，我就不用你赔门了。”
　　这怎么看都是在故意挤兑我吧！！！程立雪心中跑过一万只草泥马。她求助般望向师姐，祈祷师姐能怼那个姓周的，“师姐，真的吗？”
　　李暮和刚才在回忆一些片段，听到程立雪叫她，以为是问她“伤得重吗”，便随口应了句“嗯。”然后就看到了程立雪绝望的表情，“这么担心我吗。”李暮和有些不知所措。而周玄泉倚靠在墙上，双手抱臂，带着些许狡黠的笑容。
　　“师姐既然伤得这么重，那我就去门口睡吧…”然后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眼巴巴地看向李暮和。李墓和心想：“???什么东西，我伤得重跟门口睡有什么关系？”但表面还是一幅风平浪静的样子。程立雪见师姐不说话，更加绝望了，一言不发拖着被子走了。
　　李暮和还是处于状态外，而周玄泉早已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哈哈哈，李暮和你真得好冷酷无情啊！！”然后拍了拍李暮和的肩，“你的小师妹要伤心了，你让她去外面睡，哈哈哈~”
　　一个枕头似离弦飞箭般冲撞过来，正好砸在周玄泉头上，“你是不是以为你家房子隔音很好？还是以为我是聋子！”程立雪走到周玄泉旁边，翻了个白眼就拿枕头走了。
　　”嘿你这小孩！”周玄泉有点被气笑了。而一旁看着“两”个小孩吵架的李暮和也感觉“活久见”。
　　“周玄泉，她为什么睡在门口？”李暮和拉过周玄泉的衣摆，眉毛微蹙。
　　“啊？！我以为你听到了，我说你重伤需要有人在门口挡风，你刚刚嗯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也想逗她玩一下。”
　　李暮和无语地看着周玄泉，真是活久见，“我没你这么无聊。”她这一说完，周玄泉就感觉有些不好意思，问她：“要不要让她进来？”
　　李暮和面无表情地回她：“先让她在外面守一会儿，我担心又出些事。我现在确实有些虚弱，不太能保证安全。”
　　门口的程立雪本来听到了对话正偷偷拿着被子溜进来，一听到师姐这么说，又卷着被子哭天喊地了。
　　周玄泉此刻愈发觉得眼前的人真是座冰山，于是暗暗地为小师妹惋惜。虽然这事本来就是她先挑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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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高悬，夜色已深。林中时不时传来蟋蟀的鸣叫，正值初夏，却因处于山谷间，夜晚山风刮得枝叶乱坠。

　　周玄泉侧躺在炕上，只披着一层薄毯，缘是将厚被和枕头铺在门口，自己又挡住了大部分的冷风，所以丝毫未困。听着靠墙那边均匀的呼吸声，许是那人熟睡过去了。门口外偶尔有几声喷嚏，而后又陷入平静，似是露珠激起涟漪，悄然无声。
　　周玄泉蹑手蹑脚下床起身，悄悄地走向门口，手脚打冷颤。她站在程立雪旁边，观察她的睡姿。十五岁本就是长身体的年纪，程立雪蜷缩在地上早就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哪管什么放不放哨的问题。许是周玄泉的衣摆扰动了灰尘，程立雪在梦中打了个喷嚏，又抓紧了被子。
　　周玄泉轻叹一声，自言自语：“这样冻下去就真成雪人仔了…”然后横抱起地上的小孩，小声喃道：“还好我是个热心肠的辽东人。”径直走向炕那边。她将程立雪放在自己先前躺的位置，打算自己守在门口默默吹冷风。
　　正当周玄泉要走时，程立雪却扯着周玄泉的衣摆，开口道“姐姐…”小孩面色有些不舍，却又揉进一点欣喜“我好想你们。家里稻谷熟了，庄稼都丰收了。你和爹娘什么时候回来…”原来是做梦。周玄泉一怔，她想起清墨宗收徒的宗旨，“广纳寒士，扶济孤乞。” 如果程立雪的梦话属实，那她不会是………越想越觉得可怜，也难怪她那么重视她师姐，估计是把暮和当亲人，而且还是为数不多的亲人吧。周玄泉这么想着，更加希望暮和能恢复记忆，毕竟被人遗弃的滋味可不好受。
　　周玄泉站在炕边，不知又在想些什么。一阵冷风袭进，程立雪打了个喷嚏，然后松开手，翻身背对着门口。周玄泉看手松开，也不就站着。
　　周玄泉坐在门口，迎面吹来的是冷风。回忆坎坷却又平坦的前半生，她笑了笑，眼底却泛起波澜。她经常认为，她的前半生是幢暴雪压塌的茅草屋，很是曲折，苦涩。可一望无际的白原里，一幢茅草屋却又那么微不足道。
　　她觉得她已经过得很幸福了，爷爷奶奶扶养她长大，度过了无忧无虑的童年。即便他们已经驾鹤西去，只剩自己一人徘徊山林间，可回想起在古朴木屋下，两位老人牵着她的手数星星，哼着摇篮曲，就总有一股劲支着她活下去，在这抛弃过她的世界里。
　　那一晚，周玄泉想了许多，打她记事起，她就待在这片林子里，过着与山外截然不同的生活，“朝时忙从林中去，夕落狩猎林中来”。在急速运转的纷争世界里，总有人想闲适其间，脱轨于世俗。可周玄泉不是饱经风霜的隐仕闲人，她是一块未被雕琢的玉，是一捧势气冲天的火，是一方冻土于夏初融流远方的自强不息。
　　她终是决定，想出去闯荡一方，不论结局如何。

　　晓日出山，朝雾朦胧。

　　炕上的动静愈发大了，这也许是初醒的讯号。周气泉揉了揉眼角，然后望向远处的山坡……
　　李暮和应是被程立雪放肆的睡姿扰醒，她睁开眼就是一张淌着哈喇子的脸。。。虽然不知道程立雪怎么躺在床上，但李暮和还是悄悄地下床，没有吵醒她。
　　“醒了？”周玄泉靠在门框上，对李暮和笑了笑。
　　“嗯。”答得很简洁干脆。
　　周玄泉扯了扯衣摆，有些憨憨地”那个，你们去清墨宗能带上我吗？”然后看了对方一眼又迅速撇开，好像这是件很难实现的请求。
　　李暮和看她这幅活像偷摘西瓜被当场抓包的样子，不由地笑了出来，把周玄泉看愣了，这人不笑的时候贴得再近也隔着一层厚障壁，可这一笑呢，就什么都变了，是一月寒潭融了雪，莺鸣燕舞枝头尖。
　　“本来就想请你去。”李暮和语气里带着笑意。
　　周玄泉被这一笑整得一愣一愣地，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你跟程立雪去镇上前，能先陪我去一趟对面的山坡吗？”

作者有话说

　　抽空补个世界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