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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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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考场前薛之意还缠着他让他一定要在门口等自己,现在闷不吭声,人就消失了,这是从未有过的。
林至的心里涌出大量的不安全感,他向薛家赶去,他在脑海里想了无数的可能性,一路的魂不守舍,不知道是怎么到的薛家,他站在门前,任由汗水浸湿了他的衣服。
“叩叩…”
门没有被打开…
电话没有人接…
发出去的消息也如石沉大海般没有回音。
“杨妍心,薛之意不见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没考好…”林至急的有些语无伦次,“他会不会…”
在林至看来,薛之意不是那种考试没考好就想不开的人,但是他一直把自己的目标当作目标,这段时间他的努力林至也看在眼里,他不敢赌…
“林至…”杨妍心顿了顿,接下来的话让林至当场愣在原地,“老薛出国了,就在今天。”
杨妍心不知道他们俩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显然,现在的情况不对劲。
手机咚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林至,林至你怎么了?”杨妍心的声音还在不停的传来。
不可能,怎么就出国了?早上他们还一起进了考场。
怎么…
就出国了。
为什么…
他什么都不知道。
被子在床上微微凸起,里面的人一动不动,只剩那微弱的起伏,证明着床上的人还活着。
手机不断发出震动,床上的人丝毫没有反应,不知过了多久,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床上的人仿佛被吵醒般翻了个身。
下一秒敲门声又响起,一只纤细的胳膊从被子里伸出,少年撑起身子,游魂般开了门。
“林至,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林至顶着鸡窝头,脸色蜡黄。
杨妍心跨进门后,屋内的景象更是令她吃惊,所有的东西都杂乱无章地摆放着,桌椅板凳倒得倒歪的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你家遭贼了?”杨妍心摇着头不可思议地打趣起来。
她将手上的东西摆放好,就开始给林至收拾屋子,“哗啦”她将窗帘拉开,许久未见阳光的林至不禁向后缩了一下。
“他和你联系了没?”这是杨妍心进门后,林至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他病了大半个月,声音说不出来的干涩,他撑着床,尽量让自己依靠在床头。
杨妍心的动作一顿,“没有。”她没骗林至,薛之意出国这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
林至点点头,没有说话,床上的手机又震动起来,林至看都没看,调成了静音。
“怎么不接?”杨妍心疑惑问道。
“最近骚扰电话太多了。”
骚扰电话?该不会是…
“林至你是不是还没查分?”杨妍心疑惑道。
“什么?”
“老班说之前联系过你的特招答应了你的要求。”杨妍心拉着张椅子在林至面前坐下,叹着气,“你说你值得吗?”
看着面前的林至,杨妍心都有些心疼,今天班主任托她帮忙联系林至,她这才反应过来,前段时间林至那么拼命的原因,如今薛之意出国,什么时候回来都不可知。
杨妍心说了这么多,林至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这两天你要是有什么想法你联系老班。”
“那些应该是招生办的电话。”杨妍心临走前瞥了眼手机,顿了顿还是说了,“林至,恭喜。哪怕是为了你努力了那么久的辛苦。”
这应该是听起来最平淡的祝福了,杨妍心想让他振作,好好考虑他的未来,她知道他俩的关系很亲密,却没想到能到这地步。
可林至听闻,情绪并没有起伏,只简单的回复了句谢谢。
仿佛对自己的分数早有预料。
杨妍心又叹了口气,来林至这一趟,感觉她把自己这辈子的气都快叹完了。
林至明白这一声声叹息背后的意思,这半个多月他一天比一天沉默,仿佛已经接受了薛之意离开的事实。
可他又依旧挣扎着起床,慢慢挪到电脑前,将心中默念了很多天的那个准考证号,一字一顿地输了进去。
看着上面的分数,仿佛了却了什么执念,他转过头看向镜子,苍白的脸上,眼睛却不似刚刚那般无神。
日落西斜,医院里的人潮渐渐退去。
护士们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薛之意还坐在原来的位置,像尊雕塑。
之前接待过他的前台有些不忍,想上前说点什么,被另一个年长些的护士给拉住了。
“别管了,林医生的病人早就看完了。在里面待这么久不出来,摆明了就是不想见他。”
“可是他等了一下午了……”
“那又怎么样,走吧走吧。”
议论声不大,却清晰地飘进薛之意的耳朵里。他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早该知道的,怎么可能就那么轻易地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是他把一切想得太美好了。
林至倚在门边,透过最上层的玻璃可以清晰地看见坐在沙发上的薛之意,那些议论声他听见了,可他并不打算出去,他想让他尝尝等待的滋味。
没多久,走廊的灯一盏盏熄灭,周围彻底安静下来,空旷的大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远处那依旧亮着灯的办公室。
就在薛之意以为,他今天真的要等到天亮时。
“啪。”
那扇门里的灯,灭了。
紧接着是锁门声,和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哒、哒”声。
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他的心上,由远及近,最后在他的面前停住。走廊的光线昏暗,只剩下一盏应急灯,顺着林至头顶照下,背着光,他的脸藏在阴影下,看不清表情。
薛之意抬起头,他张了张嘴,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想如曾经那般,然而那句该由他说出的话,从林至的嘴巴里先说了出来。笑容僵在嘴角,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薛之意,你回来了。”
薛之意喉结滚动,最终也只挤出一句。
“好久不见,林至。”
木质地板因走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壁炉里跳动的火光投影在墙上,与若有若无的钢琴背景音交织在一起。
蕾丝花边桌布的正中间摆放着一个透明玻璃瓶,里面还插着红玫瑰。整个餐厅的布置,都在说着这里是情侣约会的圣地。
林至与薛之意此刻正坐在餐厅中央那张桌子旁,两人谁都没开口,过分的安静与周遭格格不入。
他们会来这,纯粹是因为离医院近。而这个位置又很尴尬,几乎每个进来的人第一眼就会看见他们,好奇的目光在两个吃烛光晚餐的大男人身上来回打量。
刀叉碰撞餐盘,发出清脆的声响。
薛之意起身,将自己盘中切好的牛排换到林至面前。
“这些年,过得怎么样?”薛之意回到位置上斟酌着开口。
一路上的沉默让薛之意不得不主动找起话题。
“挺好的。”林至垂着眼,继续吃着自己的沙拉,没有碰那盘牛排。
当年林至第一次吃牛排时,也是薛之意带他来的,他笨拙的动作让薛之意主动帮他缓解了尴尬,以至于后面每一次都是由薛之意切好再递给他。
只是这道在对方眼里十分美味的东西自己并不爱吃。
这句敷衍的回答使薛之意剩下的话在喉咙里滚了滚,最终又咽了下去。他不愿意多说,那就不勉强,只要还愿意见他,总还有机会。
接下来的时间,林至只要一抬手,薛之意就立刻起身,不是倒水就是递纸。林至坐在桌子对面,静静看着他为自己忙前忙后,没有拒绝。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薛之意抛出的话题。
这般熟悉的场景让薛之意产生阵阵恍惚,一切都如同曾经那般,他说,他听。
“怎么不吃?”大概是错觉迷了思绪,饭吃到最后,见那份牛排依旧不动,竟让薛之意就这么问了出来。
“薛之意,我不喜欢吃牛排,现在是,曾经也是。”林至毫不客气地一句话让薛之意怔住,这个瞬间,他想了很多,可嘴唇动了又动,只说出一句,“以前你怎么不说?”反观林至却轻松得仿佛只是在随口说别人的事。
场面就这么冷了下来。
如果要说以前,那林至要说的可太多了。可他没有这个兴致。
走出餐厅,晚风带着凉意。
“天凉了,衣服怎么还穿这么少。”薛之意又找了个话题,他看着林至明显单薄的外套,忍不住开口。
对于家乡这说变就变的天气,他早有准备,可刚下飞机时被冷风一吹,还是结结实实打了个哆嗦,相比他而言,林至仿佛没有体感似的。
林至没理会他的关心,靠在老楼斑驳的墙上,自顾自地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点燃,随即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弥漫在薛之意的眼前。
朦胧的烟雾之下,薛之意的脸显得十分模糊。
“你不是最讨厌烟味?”薛之意的眉头下意识皱起。
林至没回答他的问题,开口反问,“为什么回来?”
其实他想问的是,为什么还来找自己。薛之意离开七年,他发的所有消息都石沉大海,电话永远无法接通。
直到后来才发现,自己是那个唯一的特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