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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宇智波佐助死在了充满他的过去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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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到达一家像样的旅馆时,是在汤之国边境的一个小镇。那天下着细密的雨,街道被雨水洗得发亮,石板路反射着昏黄的灯光。佐助已经连续赶了三天的路,衣服被雨水和汗水浸透,贴在身上冰冷而沉重。
旅馆老板娘是个和善的中年妇人,看到他湿漉漉的样子,连忙递来干毛巾。“客人是从远方来的吧?快擦擦,别着凉了。”
佐助接过毛巾,点了点头。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一间房。”
“有的有的。”老板娘从柜台后取出钥匙,“二楼最里面那间,安静,窗户朝南,早上阳光好。”
房间比想象中整洁。一张简单的木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橱。窗户半开着,雨水的气息飘进来,混合着木头和旧书籍的味道。这是佐助离开木叶后,第一次住进真正的房间——之前他要么露宿野外,要么在简陋的驿站将就。
他放下行囊,脱下湿透的外袍。然后,他打开随身的包裹,拿出几件干净的衣物。最上面是一件宽松的黑色家居服,布料已经有些旧了,袖口处甚至有轻微的磨损。
一看到那件衣服,他的手就停住了。
这件衣服……鸣人穿过。
不止一次。那个白痴总是不问自取,洗完澡后随手抓起佐助的家居服就套上。衣服穿在鸣人身上总是显得过于宽松,袖子长得要卷好几道,下摆几乎遮到大腿。鸣人会趿拉着佐助的拖鞋,湿漉漉的金发还在滴水,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在宇智波宅里走来走去。
“佐助!你的衣服好舒服啊!比我的舒服多了!”
“那是因为你总买那些花里胡哨的睡衣。”
“才不是花里胡哨!是时尚!而且橘色多好看的说!”
“像白痴一样。”
“喂!”
回忆汹涌而来,猝不及防。佐助的手指收紧,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突然加快的心跳。
鸣人。
那个他魂牵梦绕的名字。像一句咒语,一个烙印,一种他永远无法摆脱的疾病。
他把衣服放在床上,继续整理行囊。然后,他看到了更私密的物品——他的贴身衣物。简单的黑色,棉质,洗得有些发白。
而就是这些寻常的衣物,勾起了另一段更加私密、更加滚烫的回忆。
那是一个夏天的傍晚。宇智波宅的后院,向日葵长得正盛,金黄的花盘在夕阳下像燃烧的火。佐助刚执行任务回来,满身疲惫,泡了个澡,换上干净的家居服,坐在走廊上吹风。
鸣人咋咋呼呼地跑进来,手里挥舞着什么。“佐助!佐助!你看我发现了什么!”
佐助懒懒地抬眼:“什么。”
“这个!”鸣人凑过来,把手里的东西举到他面前——是一条黑色的内裤,明显是佐助的,“我在你换洗篮子里找到的!你看你看!”
鸣人指着内裤上一小块已经干涸的白色痕迹,鼓着眼睛,表情夸张得像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哇哇哇佐助!你也会遗精啊!”
空气凝固了三秒。
然后佐助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不是羞涩的红,是愤怒的红。他猛地站起来,一把夺过内裤,声音冷得像冰:“漩涡鸣人,你找死吗?”
“诶诶诶我开玩笑的嘛!”鸣人后退两步,还在不知死活地笑,“原来佐助也会做春梦啊!梦到谁了?是不是——”
话音未落,佐助的拳头已经招呼过去了。
那是一场毫无章法的打闹。没有忍术,就是两个少年最原始的扭打。从走廊打到院子,撞翻了水壶,压倒了刚浇过水的向日葵苗。最后两个人气喘吁吁地躺在地上,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
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天空从橙红变成深紫,第一颗星星在东方亮起。
他们就这样并排躺着,看着天色一点点变暗。谁都没有说话,但某种东西在沉默中发酵、膨胀、几乎要破土而出。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动的——也许是同时——他们翻了个身,面对着彼此。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温热地拂在脸上。
就像那时在终结之谷。
鸣人的眼睛在暮色中格外亮。他不再笑了,表情是佐助从未见过的认真。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佐助的脸颊,然后顺着下颌线滑到脖颈,停在锁骨的位置。
佐助没有动。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心脏在胸腔里猛烈地跳动,像要撞碎肋骨。他看着鸣人,看着那双倒映着最后天光的蓝眼睛,看着那张总是喋喋不休的嘴此刻紧抿着,唇角微微颤抖。
然后鸣人吻了他。
不是温柔的试探,而是凶狠的、笨拙的、几乎撞疼牙齿的吻。佐助在短暂的震惊后,用力地回吻过去。他们像两只困兽,用嘴唇和牙齿撕咬、纠缠、争夺氧气。手不自觉地攀上对方的身体,扯开本就凌乱的衣服,触摸到温热的皮肤。
肌肤相贴的瞬间,两个人都颤抖了一下。那种触感太过真实,太过灼热,太过……致命。他们互相为对方解决了欲望,在越来越深的夜色里,在向日葵田的边缘,在泥土和青草的气息中。
结束后,他们仍然抱在一起,汗水和其他的□□混合,黏腻却不想分开。鸣人的头埋在佐助颈窝,呼吸灼热。佐助的手臂环着鸣人的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脊椎的骨节。
谁都没有说话。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心好像比从前还要近——他们分享了最私密的时刻,触摸到了彼此最真实的欲望和脆弱。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他们没有说“喜欢”,没有说“爱”,没有给这个夜晚任何定义和承诺。
因为谁都没有点明。谁都不敢点明。
他们那时还以为自己的未来会很远很远,他们的时间会很多很多。战争结束了,和平到来了,他们还有一生的时间去理清这份感情,去定义这段关系,去探索彼此之间这种超越友情、近似爱情、又比爱情更复杂的羁绊。
谁也想不到。
谁也想不到,那个夏天傍晚的纠缠,会成为佐助在往后无数个夜晚里,反复咀嚼又不敢细想的回忆。每一次想起,都会带来尖锐的甜蜜和更加尖锐的痛苦——甜蜜是因为那是真实存在过的温暖,痛苦是因为那温暖再也无法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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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猛地睁开眼睛,从回忆中挣脱出来。他发现自己还站在旅馆的房间里,手里紧紧攥着那件黑色的家居服,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强迫自己松开手,把衣服仔细叠好,放进衣橱。然后他从行囊的最深处,取出一个小小的布包。他解开布包,里面是几支已经干枯的向日葵——是他离开木叶那天,从宅后的花田里折的。花瓣已经失去了鲜亮的金黄,变成了暗淡的土黄色,但形状还保持着盛放时的姿态。
他找来桌上的空玻璃瓶,灌了点清水,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向日葵插进去。干枯的花茎立在水中,几片尚未完全脱落的花瓣垂下来,在灯光下投出纤细的影子。
他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雨还在下,滴滴答答地敲打着窗棂。偶尔有风吹进来,向日葵的花瓣轻轻颤动,像是随时会散落,却又固执地攀在枝上。
阳光从窗户外面错落的洒进来——雨不知何时停了,云层散开,傍晚时分的斜阳穿透玻璃,在桌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几片花瓣被染上了金色的光辉,就像——
就像那个人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