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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宇智波佐助死在了充满他的过去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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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的喉咙发紧。他想起鸣人的头发,在阳光下闪耀的金色;想起鸣人的眼睛,晴空般的湛蓝;想起鸣人笑起来时,整张脸都明亮得让人无法直视。
那时为什么会种这样无聊的花呢?
脑子里又奔进了那个笨蛋鲜活的样子。那时四战刚结束,他们的痛苦也刚刚结束。世界从废墟中重建,村子从伤痛中复苏,每个人都怀抱着对未来的希望。鸣人整天忙得脚不沾地——协助重建工作,调解各国关系,安抚村民情绪——但他总是能找到时间跑来宇智波宅,哪怕只是和佐助一起吃碗泡面,说几句话。
“佐助!今天我又说服了两个长老!他们同意拨更多资金给孤儿院了!”
“佐助!一乐拉面重新开业了!我们晚上去吧!”
“佐助!你看我找到了什么!向日葵的种子!”
他们都以为未来美好,都以为岁月很长。他们以为经历了那么多生死考验后,命运终于愿意对他们仁慈一些,给他们平静的、漫长的、可以慢慢理清一切的时间。
然而。
第一个砸向他们的大锤是对佐助的审判。
尽管鸣人反复强调佐助在四战中的贡献,尽管卡卡西和其他人为他作证,但木叶的长老会——那些在战争中躲在地下避难所,战争结束后又跳出来指手画脚的老人们——坚持要对佐助曾经的叛逃行为进行审判。
那段时间,佐助被软禁在最高等级的监狱,每天都有暗部在周围监视,他不能随意离开,不能见任何人——除了鸣人。
他不顾一切地闯了进来。佐助从他狼狈的样子上可以看出来他有多么努力地与那些人周旋。
但他只是笑。
白痴。
鸣人每天都会来。有时是中午,带着便当;有时是傍晚,带着工作的疲惫和一肚子的牢骚;有时甚至是深夜,只为了确认佐助还在。
“我会说服他们的,佐助。”鸣人总是这样说,眼睛里有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一定会的。”
佐助看着鸣人为了他在长老会面前据理力争,为了他和各方势力周旋,为了他甚至不惜用自己的声望和前途作担保。他看着鸣人眼下的黑眼圈一天比一天重,看着鸣人强打精神的笑容,看着鸣人在无人注意时露出的疲惫和焦虑。
最后,审判在鸣人的再三请求(以及某种程度的威胁)下,较为宽容地放过了佐助。条件是:佐助必须留在木叶,接受长期监视,不得随意离村,并且要定期向火影汇报行踪。
鸣人把这个消息告诉佐助时,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你看!我就说可以的!佐助你可以留下来了!”
佐助看着鸣人灿烂的笑脸,心里却没有任何喜悦。他只感到一种沉重的、冰冷的疲惫。他知道这份“宽容”背后,是鸣人付出了多少代价换来的。他知道自己又一次成为了鸣人的负担。
而第二次的大锤,是两人间再次出现的裂缝。
审判结束后不久,关于宇智波宅的归属问题被提了出来。这座宅邸在佐助叛逃期间一直空置,现在佐助回来了,但根据木叶的规定,叛忍的财产是要被没收的。
鸣人又开始四处奔走。他找卡卡西,找长老会,找一切能说上话的人。他翻出旧档案,找到当年宇智波一族对木叶的贡献记录;他列举佐助在四战中的战功;他甚至提出用自己的财产作抵押。
最后,在鸣人的恳求与佐助在四战中的战功双重作用下,佐助最终获得了宇智波宅的占有权。不是继承,不是归还,而是“基于特殊贡献的特许使用权”。
当鸣人把地契和钥匙交给佐助时,脸上的笑容比任何时候都明亮:“给!你的家!”
佐助接过钥匙。金属在掌心冰冷而沉重。他抬头看着鸣人——这个为了他奔波劳累、为了他低声下气、为了他几乎付出一切的人——心里涌起的不是感激,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
他那个时候就决定:再也不干涉鸣人的未来了。
他不配。
他是个罪人。他手上沾满了鲜血,他曾经想要毁灭鸣人珍视的一切,他曾经把鸣人伤得遍体鳞伤。而鸣人,这个世界上最不该原谅他的人,却给了他最多的原谅、最多的包容、最多的……爱。
是的,爱。佐助终于敢在心里承认这个字。鸣人对他的感情,早就超越了友情,超越了羁绊,那是一种近乎盲目、不计代价、不求回报的爱。
而他不配拥有这样的爱。
于是他开始疏远鸣人。他拒绝接见鸣人,把他关在宇智波宅外面。他冷漠地回应鸣人的问候,生硬地结束每一次对话。他把自己重新关进孤独的壳里,用冰冷的态度筑起高墙,试图把鸣人推出去,推回到那个阳光灿烂的、没有他的世界里去。
他想,这样对鸣人才是好的。鸣人应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成为火影,娶妻生子,被所有人爱戴。而不是被他这个满身黑暗的人拖累,被他这个永远无法真正融入光明的人束缚。
但鸣人——那个笨蛋——像什么都没发现一样,蹦蹦跳跳地直接跨过了那道裂缝,好像那里什么都没有。从来都没有。
如从前一般。
他假装看不见佐助的冷漠,假装听不出佐助话语里的疏离,假装感受不到佐助刻意拉开的距离。他每天还是准时出现在宇智波宅门口,带着食物,带着笑话,带着他那过于灿烂的笑容。
“佐助!开门啦!我带了一乐拉面的新品!”
“喂喂佐助!今天天气超好的!我们出去走走吧!”
“喂佐助!你这混蛋!你再不开门我就要用螺旋丸把门炸开了的说!”
佐助在门后听着,背靠着冰冷的木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想,这个白痴为什么就是不懂?为什么就是不肯放弃?为什么非要执着于他这个早就该消失在黑暗里的人?
直到那天。
那是个阴天,空气沉闷,像是要下雨。佐助坐在空荡荡的宅邸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他已经三天没有给鸣人开门了。他听到鸣人每天来敲门,喊他的名字,等很久,然后离开。脚步声一次比一次沉重。
今天鸣人还会来吗?佐助想。也许不会了。也许他终于放弃了。也许他终于明白了,他们之间最好的结局,就是相忘。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不是平常那种轻快的、跳跃的脚步声,而是缓慢的、拖沓的。脚步声停在门口,沉默了很久。
佐助屏住呼吸。
敲门声响起。很轻,一下,两下,三下。
“佐助。”鸣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有些沙哑,“我知道你听得见我说话。”
佐助没有动。
“我也知道……你不想见我。”鸣人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知道你觉得你不配,你觉得你会拖累我,你觉得我应该离你远一点。”
佐助的瞳孔微微收缩。
“但是啊,佐助。”鸣人继续说,声音里有一种佐助从未听过的疲惫和……脆弱,“你有没有问过我的想法?你有没有想过,我想要的是什么?”
“我想要的是你在我身边啊。”
“从小时候,在教室里第一次看到你,我就想要你在我身边。后来你走了,我追着你跑,我想要你回来。后来你回来了,却又要走,我想要你留下。现在你留下了,却要把我推开……”
鸣人深吸了一口气:“佐助,我不是圣人。我也会累,我也会难过,我也会……疼。”
门外的声音哽咽了:“你每次推开我的时候,我这里……”他敲了敲自己的胸口,“都会疼。很疼很疼。”
佐助的手在颤抖。他想开门,想抱住门外那个人,想说对不起,想说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但他不能。他不能心软。他必须狠下心来,为了鸣人好。
“如果你真的不想见我……”鸣人的声音轻得像叹息,“那我走了。我以后……不会再来了。”
脚步声响起,逐渐远去。
佐助猛地站起来,冲到门口,拉开门——
然后他看到了鸣人。
鸣人没有走。他就站在门外几步远的地方,背对着门,肩膀微微耸动。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来。
佐助看到了鸣人的脸——那张总是笑着的脸,此刻布满泪痕。蓝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嘴唇因为压抑哭泣而紧紧抿着。他看起来那么狼狈,那么脆弱,那么……真实。
不是那个永远阳光灿烂的英雄,不是那个永远不知放弃的救世主。只是一个会哭、会疼、会因为被喜欢的人推开而心碎的少年。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凝固了。
然后鸣人做了一个让佐助意想不到的动作——他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向前倾倒。
不是攻击,就是单纯的、完全的、放弃所有支撑的倒下。
佐助下意识地伸手去接。
鸣人以摔倒的姿态摔进了宇智波宅,摔进了佐助的怀里,摔进了佐助深不见底的眼里,也摔进了他波澜不惊的心脏里。
佐助抱住了他。很紧很紧,紧到能感受到彼此骨骼的形状,紧到几乎无法呼吸。鸣人的脸埋在他肩窝,温热的液体浸湿了他的衣服。他能感觉到鸣人身体的颤抖,能听到鸣人压抑的、破碎的抽泣声。
而他,宇智波佐助,这个曾经发誓再也不为任何人动容的人,此刻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他几乎要弯下腰去。
他淡漠地注视着这一切——注视着怀里哭泣的鸣人,注视着自己无法控制的心疼,注视着那些他筑起又崩塌的高墙——什么也没说。
什么也不必说。
因为从这一刻起,从鸣人摔进他怀里的这一刻起,一切都已经改变了。他所有的决心和理智,所有的“为了你好”,在这个真实的、脆弱的、需要他的鸣人面前,都碎成了粉末。
那天之后,鸣人像是得到了某种默许,开始更加频繁地出入宇智波宅。而佐助,再也没有把他关在门外过。
然后某一天,鸣人抱着一大包东西兴冲冲地跑来。“佐助!你看我买了什么!”
佐助从卷轴上抬起头,看见鸣人从包里掏出一袋袋种子,包装上画着金黄的花朵。
“向日葵的种子!”鸣人眼睛亮晶晶的,“我要在宅子后面种一片向日葵田!”
佐助皱了皱眉:“为什么?”
“因为向日葵很阳光啊!像太阳一样!”鸣人理所当然地说,“而且它们会跟着太阳转,就像我追着你一样!”
佐助想说“无聊”,想说“随你便”,但最终,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继续低头看卷轴。
鸣人却像是得到了什么重大许可,高兴地蹦起来:“你同意了!太好了!我这就去种!”
他跑向后院,佐助能听到他翻土、撒种、哼着不成调的歌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鸣人又跑回来,满头大汗,两手泥土:“佐助!帮我一起浇水嘛!”
佐助看着鸣人期待的眼神,看着那双蓝眼睛里闪烁的光芒,沉默了几秒,然后放下卷轴,站起身。
那是佐助第一次参与这种“无聊”的活动。他和鸣人一起,给刚撒下的种子浇水,看着湿润的泥土,想象着下面埋藏的生命。阳光很好,晒得人暖洋洋的。鸣人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说什么等向日葵长高了,他们可以在花田里吃饭;说什么等花开花了,他要摘几朵放在佐助房间里……很多很多,一切一切。
佐助听着,偶尔应一声,大部分时间只是沉默。但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正在一点点变软。
他什么也没说。但这就是宇智波佐助的接受。
让他进入他的生活,让他改变他的世界,让他在他荒芜的心田里,种下一片金黄的向日葵。
自此之后,漩涡鸣人正式搬入宇智波宅,和佐助一起同居。不是偶尔过夜,不是暂住,而是真正的、带着所有家当的、理直气壮的搬进来。
橘色的衣服开始出现在宇智波的衣柜里,泡面箱堆在厨房的角落,火影的文书工作占据了客厅的桌子。宇智波宅从此不再是一座空荡荡的、充满回忆和痛苦的纪念馆,而变成了一个……家。
他们笑,他们一起生活,就像回到了十二岁那段两小无猜的岁月。有时他们也会争吵,为了非常无聊的问题吵个喋喋不休——比如一乐拉面哪种口味最好吃,比如番茄是不是最恶心的蔬菜(佐助被气死了)。
但是,但是每每看到对方勾起的唇角,他们都会感到无与伦比的幸福。
因为他们再也不孤独了,再也不。
他们拥有了彼此。在黑暗中互相照亮,在寒冷中互相取暖,在迷茫中互相指引。他们用自己残缺的部分,补全对方的残缺;用自己独特的色彩,渲染对方的生命。
他们紧紧相拥,像两株在暴风雨中互相支撑的树,根系在地下纠缠,枝叶在天空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