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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享受吧,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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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欧洛斯是在一片废弃的矿坑中找到卢锡安的。
他那时神志不清,浑身都是干涸发黑的血污,像是被什么人遗弃了一般,眼神空洞地蜷缩着。
尼欧洛斯站在几步外,沉默地看着他。
蜷缩的人没反应,连头都没抬。
看了一会儿,尼欧洛斯才走到他身边,蹲下来叫了他一声。
“卢锡安。”
没有反应,尼欧洛斯又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肩膀。
卢锡安的身体猛地震颤,慢慢抬起头,看了他很久。
“…… 尼欧?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
寂静,矿洞里只有滴水声。
“之前你劝过我,” 卢锡安开口,“你说血族不应该爱上人类,因为人类的寿命太短,爱上他们是找罪受,与其将来痛苦不如一开始就不要。”
“结果呢…… 你自己做到了吗?”
“我知道……” 卢锡安慢慢将脑袋埋进臂弯里,发出一声呜咽,又过了很久才重新开口,
“可他的眼睛是蓝色的,很漂亮,每次看见…… 我都想吻他。”
尼欧洛斯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身后的卢锡安险些撞上他。
“怎么了?”
尼欧洛斯没有回答,只是皱着眉,望着远方的路,翻过前面的山路再走半天就能回到狼人村了。
“尼欧?”
冥冥之中,尼欧洛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有点不对劲。
“走。” 他的步子陡然加快。
接下来的路,二人几乎是在急行。尼欧洛斯的步子越来越快,像是在追赶着什么。
直到太阳落了山,他们终于到达了狼人村落。
炊烟早已散去,家家户户点燃了灯火,尼欧洛斯的目光穿过那些茅屋,落在最东边的那一间。
窗户里黑沉沉的,没有点灯。
屋门口站着一个人,似乎是芬里尔。
直到走近几步,尼欧洛斯才看清他的模样,芬里尔似乎是几天没睡了,头发乱七八糟,衣服也皱巴巴的,上面有深黑的药渍。
他抬起头,看见尼欧洛斯一步步朝这个方向走近,那双暗红色的眼瞳中倒映出狼人憔悴的模样。
芬里尔别开了眼,不敢看他。
尼欧洛斯看起来很疲惫,可眼睛里却燃烧着即将见到那个人的期待。
“芬里尔。”
听见他的话,芬里尔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尼欧,你听我说。”
他没敢抬头,看着地上的碎石与枯草,“你一会儿…… 你一会儿稍微冷静一点……”
“他的身体太差了。” 芬里尔吸了一口气,“你走之后,他情绪崩溃了,一直哭,一直说都是他的错。高烧不退,吃什么吐什么,药都灌不进去。我立刻派了两个族人加急进山追你,可边境山路又偏又险,他们还没追上你,林漓就撑不住了。”
“他不想活了。” 芬里尔几乎不敢抬头看血族的表情,“后来他就一直昏迷着,我守了他七天,村里的老狼人也天天来给他换药、喂水,全村人都轮流过来照看,可他就是不肯醒,我以为…… 我以为他至少能撑到你回来。”
说着他的肩膀在抖。
“就在昨天晚上…… 他……”
尼欧洛斯绕过芬里尔,走到木屋虚掩的门前,伸手推开。
他将床上的人翻过来,将那张脸露出来,用拇指轻轻擦去他唇边的药渍。
他将人类抱进怀里,林漓的头软软地靠在他肩上,浑身冰凉。
他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很平静,一动不动地抱着林漓。
屋外传来卢锡安低低的声音,似乎在和芬里尔说什么,但是他听不清。
他抱着人类坐了很久很久,可人类再也不会醒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抱着林漓走出了木屋,走到村子后的山坡。
将林漓小心地放下,依靠着树干。
然后他半跪了下来,开始一下下的挖,直到挖出一个并不深的坑。
他走回树下将林漓抱起来,轻轻地放进那个坑里。然后在坑边蹲下来,安静地看他。
然后伸出手触碰他冰凉的脸颊,又渐渐往下握住了他的手。
芬里尔站在远处看着这幅画面,想要上前去却被卢锡安拦住了。
“不要过去。”
“他好像不太对劲。”
“我知道,但是你过去没用的。” 卢锡安说,跟着尼欧洛斯走了一路,山间的冷风一吹,之前混沌的神志慢慢清醒了过来,此刻眼底只剩麻木。
芬里尔和卢锡安就这样旁观了尼欧洛斯在那儿跪了一夜,在天空亮起来之前,他终于把那个坑用泥土一点点填上了。
他缓缓站起来,膝盖上全是泥,那双总是干净苍白的手指之间也全是脏污,他就这样沉默地站在那土堆前,看了一会。
然后他转过身,便撞见了卢锡安和芬里尔沉默的眼神。
尼欧洛斯平静地说:“我要去把协会的人全都杀了。”
然后他转向卢锡安,“你想和我一起吗?”
卢锡安对上他那双眼睛,扯出一个笑容,“现在我觉得,我们早该这样做了。”
听见他们的对话,芬里尔猛地开口:“不行!”
他往前走了两步,语气急切:“你们是疯了吗?协会根基深厚遍布各洲,两个血族孤身前往,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尼欧洛斯语气平淡:“放心,这件事情与狼人村无关,不会牵连你们的。”
“林漓救过果子,是村里的恩人,你是我带来的人,我不能看着你们去送死!如果你们执意要去,那我带着族人跟你们一起去!”
卢锡安嗤笑一声:“不必了,狼人有狼人的规矩,你们没必要为了两个血族赌上整个村落。”
一场变故,让卢锡安仿佛换了个人似,曾经的保护壳一层层剥落,显露出他内里属于血族的冷酷。
“艾维斯死在协会手里,林漓也因他们而亡,这笔账该我们自己去算。”
尼欧洛斯微微颔首,转身头也不回地朝村外的方向走去,卢锡安紧随其后。
两个血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山间的沉雾中,显得有些孤寂。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芬里尔很清楚自己劝不动这两个被仇恨裹挟的血族。
他转身对悄悄跟上来的族人吩咐:“通知下去,备好干粮和武器,挑选十个精锐跟我走。”
族人愣了一下:“首领,您不是……”
“既然要复仇,也该有我们一份。” 芬里尔打断他。
尼欧洛斯已经走到男人面前,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你儿子呢?” 尼欧洛斯用看尸体的目光看着他。
“你…… 你以为杀了我就能 ——”
尼欧洛斯的皮鞋踩住了他的手,咔嚓一声,五根手指同时断掉。
老男人惨叫了一声,满地打滚。
尼欧洛斯冷冰冰地,又问了一句:“你儿子呢?”
“地…… 地下室……” 老男人瘫在地上,声音发抖,“他从密道跑了……”
尼欧洛斯松开了手,老萨勒曼摔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
他没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出了房间。
卢锡安正靠在走廊的墙上,见他出来便站直了身体跟上去。
“跑了,这家伙在密道。”
芬里尔也从另外一边走过来。
不得不说,萨勒曼家族的人果然都是老狐狸,地下室修得很深,很隐蔽。
灯光昏暗,尼欧洛斯走进去便看见有一扇半开的铁门,那门后是一条黑漆漆的密道。
三个人钻了进去,一点点顺着那逼仄的密道爬,两臂都是粗糙的岩石,脚下是泥泞的土地。
走了一会儿,终于到了出口。
那是一片树林,地面上还有一些狼藉而慌乱的脚印,脚印往东边延伸,越变越浅。
很快,他们追到了目标。
菲恩?萨勒曼很狼狈,连睡袍都被树枝划破了,脚上的鞋不知踪影。
他看见尼欧洛斯如地狱修罗般朝他伸手,抓住他的后颈,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尼欧洛斯和卢锡安从他身后走出,两个人站在月光下,浑身浴血,面无表情。
芬里尔站在另一边,脸上的伤口在渗血,眼睛泛着冷厉的光。
菲恩那假惺惺、令人作呕的笑容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灭顶的恐惧,他的眼睛瞪得很大,一直往后缩。
尼欧洛斯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然后缓缓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透明的淡蓝色液体:“这是幻痛散的加强版,据说疼起来比原来厉害 10 倍,而且要不了你的命。”
随着他拧开瓶子的动作,菲恩失声尖叫起来,更加剧烈地向后挣扎,甚至爬起来想跑。
尼欧洛斯踩住了他的脚踝,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脚踝应声而断。
忽略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尼欧洛斯蹲了下来,凝视着他。
“我求你了…… 你杀了我吧……”
尼欧洛斯仿佛听见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将瓶子里的液体推进了他的脖颈。
卢锡安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看着菲恩?萨勒曼那张扭曲的脸,很短促地笑了一下。
“享受吧,你会比他死的时候疼一百倍。”
芬里尔站在原处看着这一幕,看着这样的虐杀,缓缓移开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