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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原来在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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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人类的墓前，尼欧洛斯突然感到迷茫。
复仇结束了，协会换了主人，斐文也死了，死得很难看，所有该杀的人都杀光了。
尼欧洛斯站在那方小小的墓碑前，活了近千年的血族亲王，第一次陷入了彻底的茫然。
那支撑他走过无数黑暗岁月的恨，燃尽之后，徒留无边无际的哀凉。
人类离世之后，他没有将他的遗体托付给任何人，他将尸体从狼人村落取回，用血族的力量小心护住，那具已经凉透的躯体，贴身带在身边。
最终他亲自选中了这片人迹罕至，无人敢轻易踏足的北疆密林，将他悄悄安葬在此。
这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属于他们的安息之地。
他在墓前半跪下来，伸手触摸那方小石碑，那是后来狼人村落的村民加上的。他轻轻把落叶剥开，碰到了一片已经干枯的野花。
他觉得这个世界简直荒谬得让人觉得可笑，浅尝辄止地品味到美好，就这样收回去，徒留他在这儿像个笑话一般。
停留了许久，尼欧洛斯终于缓缓起身，准备沿着来路返回。
他沉默地行走着，只觉得心里的空洞，再也填不满，反而越长越大。
行到半路时，只觉得林间风吹鸟动，他忽然捕捉到了一丝有些熟悉的人类气息。
森林的微风将那缕气息送到他鼻尖。
尼欧洛斯瞬间警觉。
这一片是偏僻萧索的北疆，人类作为如今社会的稀缺资源，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即便出现在这里也很快会被盯上，从而抓走。
他心中疑窦顿生，放缓了脚步，寻着那气息，不动声色地循迹靠近。
终于在拨开了一片低矮的灌木后，他看见月光下一个人类的身影，站在林间的空地上。
在看清楚那人类的模样时，尼欧洛斯如遭雷击。
月光下，一切都像一场虚无缥缈的梦境，那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前方，那么真实。
少年浑身都湿透了，单薄的衣服裹着单薄的躯体，站在那里微微喘着气，一双浅色的眼睛茫然疲惫。
可就那么鲜活，看起来也很健康。
尼欧洛斯整个人都发起抖来。
这是一场梦，是因为他太想他了，想得出现了幻觉？
那个人看着他愣住了：“您……您还好吧？”
他向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想扶他：“您怎么回事？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下一秒，刺骨的威压席卷了整片林地。尼欧洛斯眼底的茫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淬满杀意的冷冽。
他身形一闪便出现在少年面前，指尖锋利，狠狠扣住了对方纤细柔软的脖颈。
他的力量足以将少年的喉管瞬间碾碎。
少年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浑身一颤，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连呼吸都停滞了。
“别动。”
尼欧洛斯戒备地审视着他，暗红的眼瞳里没有半分温度。
“是谁派你来的。”
这人有着跟林漓一样的脸，虽然有几分差别，但可以说是非常相似了。
想用一张一模一样的脸，打造一道卑劣的陷阱？他见过太多了，甚至用至亲模样制造的杀戮工具，伪装得太逼真。
是协会的余孽，还是狩猎团？
少年被他掐得呼吸不上来，浅色的眼睛蓄满了水汽，眼里是真实的恐惧：“我、我没有……没有谁派我来……我是不小心走到这里的……”
这人与他亲手埋在黄土下的那个人连音色都一模一样，尼欧洛斯恍惚了一瞬。
但那一点恍惚没有持续多久，随即他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唇角带着嘲讽的弧度。
他反手将少年往旁边的树干上狠狠一按，膝盖顶在对方的腿弯处迫使他无法挣扎，只能被迫仰着头。
“在这里，狼人都不敢随意踏足的北疆密林，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不小心落到了这里？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
说着他微微俯下身，凑近了少年的耳边：“真是舍得下本钱，为了杀我连一张脸都要复刻得这么逼真吗？”
少年的脸因为缺氧而涨得通红，他手脚并用地挣扎，却无法撼动那铁拳般的手掌半分。
他只能拼命摇头，泪水滑落，声音急促：“我不是……我不知道……求您放开我……”
“编故事编个像样点的。”尼欧洛斯指尖微微用力，指甲几乎嵌进少年的皮肉中，他看着那渗出的血珠，眼中的戾气几乎要溢满。
他笃定了眼前的一切都是假象，是敌人送来的致命诱饵。
少年被他掐得几乎要昏过去，挣扎的力气都快要消失。
那副模样落在尼欧洛斯的眼中，只觉得像一把刀一般凌迟着他。
这张脸，这双眼睛……
“谁给你的胆子顶着这张脸出现在我面前？”
他突然觉得很愤怒，这是对林漓的玷污，这些卑鄙无耻的小人踩着他的伤口，把一个假货、一个傀儡、一个肮脏的诱饵送到他面前。
凭什么要用这一张一模一样的脸来恶心他？
可他的手颤抖着，却没办法继续用力了。
他明明再用力几分就能让这个肮脏的模仿者永远闭嘴，可是他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他不能忍受再一次感受，生命在他指间流逝，不能再一次忍受失去。
哪怕眼前的人是假的，
他亲手埋葬过他一次，如今再也没办法对着同一张脸下第二次手。
即便是想象那样的画面，心脏就传来一片剧痛。
“我没有……”少年气若游丝，泪水从眼眶中不断地滑落。
“我真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尼欧洛斯的指尖顿住了，终究是没有继续用力，猛地松开手，嫌恶至极地狠狠将少年甩在一旁的草地上。
“……滚。”
少年重重摔落，剧烈地咳嗽喘息，连爬走的力气都没有。
尼欧洛斯后退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别让我再看见你。”
可地上的少年却没有哭，生理性的泪水流干了，他撑着发软的手臂一点点从地上坐了起来。
明明脸色惨白，颈间还带着血痕。
“先生，你恨的不是现在的我。”
尼欧洛斯的眼神骤然一凝。
少年微微垂眸，语气坦荡而认真：“我想……未来的我，也许是在某个时间里做了让你无法原谅的事。”
“你什么意思？”尼欧洛斯被他这番话说得摸不着头脑，冷冷反问，“编故事也要有边界，时空穿梭这种鬼话也敢拿来糊弄我？”
“先生，我的力量能够让我在不同的时空之间穿梭，只是我自己没办法控制它。落到这里是个意外。”
少年抬眼，平静地陈述着事实，继续说：“不管未来发生了什么，不管我曾经怎么伤害过你，我替他向你道歉。”
尼欧洛斯猛地上前一步，低低笑了一声：“他死在了我怀里，是我亲手埋葬他的。如今你跳出来说，你是过去的他、未来的他、穿梭的……你觉得我会信吗？”
林间的风轻轻拂过少年的脸颊，他的眼睫轻轻颤动，望着眼前的血族，仿佛透过他冰冷的表情，看到了他内心极致的痛苦。
“……原来在这个时间线，我已经死了。”
片刻后，他微微一笑，偏过头，目光干净而温和地问道：
“可以告诉我现在是哪一年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