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不合规矩 ...

  •   事先跟云槐打过招呼,罚的板子并不重,虽然见了血,以燕翎的身体机能,养个三五天便无大碍了。
      看起来还是可怖。季望泫走下台阶,略微俯下身,单手搂住他劲瘦有力的腰肢,强行将他拎起来,又把他拐入明镜台。

      “主子?”燕翎浑身都僵住了,慌乱无措,在他手里又不敢乱动。
      一路被拎进里间,放在了备用的一处竹榻上。

      “主子,这,这不合规矩……”燕翎刚挨到榻,就慌忙要下来。
      季望泫简单直白:“趴好,别动。”

      “主子……”
      方才挨板子一句气声都没漏,这厢反而话多了起来。

      “燕翎,”季望泫低沉叫他的名字,“我还没有罚完你。”
      此话一出,燕翎立即不敢动了。是了,除了工作上的错处,他还冒犯主子多次,要私下赏罚,也是合理的。

      直到季望泫要脱他的裤子。
      “主子!”燕翎不敢违抗,双手伸到腰侧,虚虚抵着。

      季望泫敲了敲榻边,招来屋顶值夜的鹤秋,吩咐说:“鹤三,去打盆温水来。”
      鹤秋应完便去了,没有多看一眼。季望泫暂且收回手,从屋子的另一端拿出些瓶瓶罐罐来。

      水来了,季望泫挥手示意他退远一些。鹤秋立即消失了。
      “脱下来,让我打。”

      燕翎难为情地攥着裤腿,内心挣扎着不想动。
      季望泫故作深沉地逗弄他:“怎么,旁人看得,我倒看不得?”

      心一横,燕翎把外层的黑色裤子拉下去,玄金衣质量和做工都要好上许多,外层没有破,中裤却惨不忍睹。
      大片的血迹晕染开,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季望泫微皱眉,这可不像放了水的样子。

      季望泫小心地给他擦洗干净,把破碎的布料挑出来,再给他涂上凉润的创伤药。
      燕翎又羞又痛,不经意间狠咬下唇,生生咬出血丝。反应了一会儿,才闻到了清新的药香:“主子,受罚不许上药的……”

      他的尾音发着颤,想必是疼极了。
      “这是惩罚你的一部分。”季望泫说。

      燕翎接受了这一说法,埋着头,继续忍痛。
      处理完,季望泫又用丝巾擦了擦他满头的冷汗,发现他把自己咬得嘴角溢血,眼中盈盈似有泪光。

      他本身没什么表情,这幅样子却好像无声地诉说着委屈。
      “会觉得委屈吗,阿翎。”

      好亲密的称呼!有羽毛在心尖尖上扫过,燕翎几乎要在他清润的声音中忘却身体的一切沉痛:“不,主子。您给的一切,于属下而言都是赏赐。”
      这是要成为云水十二卫、要长久地守在他身边,必须要承受的。

      季望泫取来一条新的亵裤,给他,背过身去:“你穿上,我不看。”
      燕翎如蒙大赦,摸索着下了榻,火速穿好。

      能站着,他决不会趴着。燕翎余光瞄见榻上残留的血迹,忙要取了盆中的湿巾擦干净。
      季望泫却在此时突然逼近:“有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燕翎被他的腿,和床榻,夹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进退不得。他微微仰头,看见的是季望泫温润如玉的面庞。
      屋内寂静,只能听见他稍显错乱的呼吸声。

      燕翎其实不太知道他想听哪一方面的答案。他反思着自己粟州城一行,他的任务,完成得不好么?
      恰恰相反,他完成得很好,太好了,完全契合季望泫的思路,以至于根本不需要花费过多的心思去善后。派云水十二卫中除他以外的任何人,都做不到这么好。

      而一个自称流民出身的暗卫,怎么可能在几天内捋明白朝廷上的事情呢?这是他的第一个任务,在什么信息都没有的情况下做得滴水不漏。
      这个任务从一开始,就是一种试探。燕翎在电光火石的思考中,说出他深思熟虑的结果:“主子,我确实在宫中……当过几年差,但正如我入编那日所说,属下前尘尽去,所有过往都影响不了今后的我,我可以起誓。”

      季望泫已经猜到了,但他愿意承认,又是另外一种性质了。
      “属下有所隐瞒,属下承认,也愿意为此承担一切。”

      他坦荡得如同一片通透的玉,成色绝佳,有棱有角。
      “好。”季望泫点头,“我会尊重你的选择。”

      燕翎庄重地朝他拜下。这句话几乎不可能出现在上位者的口中,而季望泫,也是如此坦荡地表了态,燕翎对他心悦诚服。
      “回去休息,能下榻正常活动之前,训练都免了。休养的这些天,正好向鹤三学学卷宗如何写。”

      “是。”
      燕翎走之前,还是把竹榻收拾干净了。

      看到燕翎走后,鹤秋又进了屋,把那盆被血染红的水端走,在外间点上一根安神香。
      季望泫在床榻上坐着,帷幔勾勒出他的身影。

      “主子,属下熄灯了?”
      “嗯。”

      屋内的“人气”瞬间消散了个干净,季望泫闭上眼,就会想起金雕玉砌的大院里火光冲天。屋内各个大门都被上了锁,他只能在隔着窗台,在无尽的浓烟中与他们对望。
      他要破窗跃进去,却被那人一掌拍了出来。耳边骤然响起轰鸣,眼前的人嘴型在动,他却什么也听不到。

      那人在说:你要活下去。
      ……

      即便是不用训练,燕翎也醒得很早。云水观的天气总是很好,仙气缈缈。

      臀上的伤口结了痂,随着他的动作隐隐作痛。
      昨夜过于慌乱了,又痛,没来得及反应,燕翎现在回想起来才觉得脸上燥得慌。

      他整个人都缩进被褥里,心跳过速。一想到季望泫冰凉的指尖无意间擦到过他那儿的皮肤,就觉得难为情。
      怎么、怎么能让主子给他做这种事情……

      他在床榻上呆不住,下了床又无事可做,于是定了定心神,又捡起台子底下,已经有枯死之态的叶片,练起了飞叶。

      下训的时候雀音给他带了两个肉包子,亲切道:“哎呀,小九,你没事吧……”
      “咱三是不是该去隔壁山头的青山观拜拜,忒倒霉,跟主子出趟门挨打的挨打,被罚的被罚。小十一不在,吃饭都不香了。”

      云水观的伙食还是非常好的,一日三餐,营养均衡。燕翎道了谢,咬下一大口,吞咽下去了,才问:“十一去哪了?”
      “被宋神医罚下山了,改日咱们一块儿去……”雀音声音越说越小,一边退至门口,“三哥好!”

      打过招呼,他让开位置让鹤秋进来,顺势溜了,走之前给燕翎留下一个“你保重”的眼神。
      “三哥。”燕翎站直了同他打招呼。

      这位便是云杉口中对文字工作“吹毛求疵”的三哥。据说云水十二卫有定期的文书考核,字不能写得差了、记录里不得有错字、错句,雀八肚子里那点墨水混出引墨阁后,都是被鹤秋逼着学古史今书,学又学不下,打又打不过。那叫一个惨痛。
      正是因为有鹤三的存在,云水十二卫的工作井井有条,大小事宜分类存档,不会错漏一件,需要时查找起来十分方便。

      主管的霁月楼,更算得上是藏雪宫的核心枢纽。
      他年纪轻轻却能列至云水十二卫的第三位,怪不得云七都要称他一句“哥”。

      鹤秋之所以有如此斐然的才能,是因为他入宫入得早,很早就被前任云三带在身边教导。经年耳濡目染,遭逢藏雪宫巨变后,也能独当一面。

      众多优秀的前辈宛如珠玉在前,燕翎身为后辈,又怎能松懈?

      鹤秋是值完夜班过来的,来时拎着几捆卷宗,放在燕翎的案台上。
      “小九,”鹤秋微笑朝他示意,“倚澜台的卷宗想必你已看过不少,这些是主子书房的,你先看看,试着写一份出来。”

      燕翎微有不解,看向他。
      “主子派下的任务,分两种,其一是藏雪宫的公事,如参与花朝节,这类事务由方副宫主敲定和主导,形成的卷宗入倚澜台的库;其二是私事,此类事务不涉及藏雪宫,也不会让倚澜台那边知晓。”

      说到这里,鹤秋适时给予他肯定:“刚来就被主子嘱托了私事,主子很看重你哦。”
      燕翎眼睛亮了,郑重地点点头。

      “我看过你写的文书,你先前该是经过了类似的训练,写得很好,不用我多教些什么。只需隐去不该出现的,记录整件事情的经过及结果,记事不记人,明白吗?”
      “燕翎明白。”

      点到为止,乖巧的“学生”让鹤秋很是欣慰,最后再提点一句:“在藏雪宫,除了云水十二卫,外人不可尽信。”
      燕翎微愣,把这句话记在心里,抱拳说:“谢前辈指教。”

      他近期养伤不必露面,正是写这类私密卷宗的好时机。难不成主子从一开始就算好了么?
      送走鹤秋,燕翎关好门窗,跪在案台前的软垫上,小心地拆开了卷宗的包装。

      能让他看主子书房的卷宗,想来,也不是那么不信任他吧。燕翎快速吃完包子,难掩心中的喜悦。

      他确实专门训练过写东西。也是宫中那人逼的。
      说起来,倘若不是在宫中苦熬的那几年,他基本不可能用短短一年半的时间从引墨阁脱颖而出。

      福祸相依,自有缘法,他倒是一向看得开。
      苦尽终能甘来,如果能达到结果,吃再多苦都是值得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不合规矩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