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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提亲 秉南和至清 ...

  •   秉芬在屋里吃糕点,见哥哥和至清姐姐进来,忙亲热地拉着后者说话。秉熙捧了杯茶捂手,边听她们聊天,边听大人叙旧。至清瞧出他的一心二用,冲他挤眉弄眼:“你又偷听。”

      秉熙笑:“什么叫又?”

      “我们刚才在讲什么?”

      秉熙答不上来。

      至清得意扬眉,问起秉南哥哥考学进展。秉熙如实告知,反问至清期末成绩如何,最高最低分别是哪门。至清的国文自不必说,又对外文和物理尤感兴趣,无奈老师教得浅,考卷也容易,哪怕她平日热心集会活动,只能抽空复习,也能在考场拔得头筹。

      秉熙知她并未吹牛,不由想起大哥常夸她是好样的。她和大哥虽不常见面,但两个聪明人之间似乎有着一点就通的默契。

      至清打量他神情:“你怎么了?”

      秉熙有些低落,但不想被她察觉,故作严肃道:“我在沉思。”

      好罢,至清不再搭话,好心递给他两颗糖枣,见他吃了,又递鸡蛋糕和薄荷糕。容方镜瞧见这幕,提醒秉熙:“自己不会拿么?”他对至清倒是温和,“至清,他一到这便犯懒,你别惯他。”

      秉熙转身,意欲辩解,结果对上祎平目光,没来由一阵心虚。

      静水见状,不动声色地走到他身边,问起他母亲和雪晴近况。秉熙和祎平不熟,对静水却是知无不言,他说母亲一切安好,倒是姑姑自打怀孕便常和姑父吵架,前段日子回了东北便再未来信。静水打消拜访雪晴的念头,转而问秉熙待会儿想吃什么。秉熙并不客套,直言想吃热腾腾的酸菜汤粉,又十分礼貌,一口一个谢谢婶婶。

      静水陪他们再坐了会儿才走,等茶喝完,身子暖和了,至清便带着兄妹俩去她屋里下棋,顺便让邹其志显摆显摆认了多少字,以证她这个小姨当得十分尽责。

      容方镜等孩子们相继离开,直言秉熙玩心重,不成器,远不及老大。张思涌虽没孩子,听了这话却反驳,兄弟间不能这么比。

      数月前,他亲见静水不顾安危来找祎平,心生佩服的同时不由羡慕他们夫妻情深,如今寄宿容家,更是体会到儿女绕膝的千金不换。他觉得容方镜夫妻的教育有可取之处,也有不妥之处。作为旁观者,他很少置喙,却日渐觉得生儿育女是件苦乐并存的差事,而一想到自己终有搬走之日,除去诸多不舍,竟还有对孤独的排斥。

      “我巴不得你一直住我这,不搬最好。”容方镜言语慷慨,“反正日后我们一起共事,同进同出是再方便也没有了。”

      张思涌当年和容方镜同专业出身,学历是金字招牌,投靠祎平前,他的教学履历也算光鲜,故容方镜也替他争取到了进校任职的机会。

      张思涌原想婉拒,然他背井离乡,家中几乎对他不闻不问,兄长张可汲明知他回京,也以自顾不暇为由不肯出力。张思涌心灰意冷,念及大丈夫以自立为处世之本,故收下方镜好意,然他不肯直接拿正式聘书,非得通过系里评定再上讲台。

      容方镜见他坚持,也不勉强。作为化学系的副主任,方镜此番虽为破例,但若思涌能服众,那他的举贤不避亲也无可指摘。而他既然能帮思涌,自然乐意再帮祎平。好友间不说赴汤蹈火,于职责内扶持一把最是基本,故方镜今日来津,还想让思涌帮着劝劝祎平。

      祎平感激方镜和思涌于危难之际伸出援手,但他和静水已有具体谋划,便将近两年的谋划和盘托出。张思涌早知祎平和法律界人士来往,对他编书并不惊诧,他更好奇静水为何如此大胆,开药铺虽是善举,万一赔了却不是小数目。祎平想了想道:“这不算善举,善举是扶危济困,注定要赔,静水只是做买卖。”

      容方镜叹道:“我这教书的,和你们当官的考量到底不同,只是……弟妹不要被人骗了才好。”

      “不会,她心里有数。”祎平自觉亏欠,“她很少主动要做一件事,不试试,她不甘,我也不甘。”

      容方镜点点头,张思涌则略微思索再开口:“试试罢,真赔了也无妨,我这些年的积蓄,一个人用不完。”

      容方镜拍拍他膝盖:“劝你多少回了,找个姑娘成家还来得及。”

      张思涌笑着摇头。

      祎平也想起什么:“对了,润泉兄近来如何?”

      容方镜看思涌一眼,对祎平道:“他和润泉也没闹过别扭,不知怎么就生疏了,我和润泉倒是一直有来往,他工作做得好,人脉也广,就是私生活不太检点。前年搭上一个女学生,学生父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说什么也不同意她跟老师在一块。无奈女学生着了魔要嫁,家里只好退一步,让润泉给个名分,因而润泉跟秀荷弟妹闹离婚,闹到现在也没离成。”

      祎平闻言也看了眼张思涌,张思涌掏出烟盒,并不打开:“这婚离不了。她没了我哥,面子丢尽不说,也活不下去。”

      容方镜哼道:“谁说活不下去?让你嫂子来我家,我和冬丽一起照应着。”

      “你们肯,她也不肯,封建吃人先吃脑,我嫂子若能听劝,也不必吃这么多年的苦头。”

      容方镜懊悔:“怪我没劝劝润泉,这事做得实在荒唐。”

      “怪谁也怪不到你。”张思涌压下心中波澜,给容方镜倒茶。

      三人絮絮聊着,另一边,静水在灶台屋忙碌,秉熙倒来帮忙。

      “至清和秉芬在说悄悄话,我不懂,也不便听。”秉熙不愿静水把自己当客人,“我来烧火。”

      他扶起灶膛前的周全英,周全英劝他不住,只好由他。静水先做了两盘葱花饼,再用鸡蛋液煎了馒头片,最后煮了一锅酸菜汤米粉,配上油渣和辣椒,鲜香四溢。

      客人午后才到,天黑前便走,这顿不算正餐,失了隆重却也丰盛。众人吃得心满意足,静水则去屋里准备新年彩。

      从箱里找出两块红布,放上核桃花生、煮熟的鸡蛋,再是红纸包着的利是。秉熙秉芬今天来了,一人一份利是得当面给,秉南、秉卉和秉恩的,便放进红布包让方镜带去。静水想了想,在给张思涌的布包里也放了两份,既是还情,也是讨彩。

      她利落忙完,忽听祎平叫她。原是趁着孩子们在院里,方镜对他们夫妻俩有话要说:“按理我该和冬丽一块来,但她腿脚不便,今日也不算正式,权当请润民先做个见证。”

      容方镜酝酿许久,笑着说起秉南和至清:“我原打算等秉南考上了学再开口,但转念一想,他考学和我提亲并不冲突,毕竟,没有哪条规矩定的是不能双喜临门。”

      静水意外,看向祎平,祎平虽觉突然,但笑意温和:“我都说至清还小还小,看来是我把她想得小了。”

      容方镜叫了声诒正,又叫了声弟妹:“都说一家女百家求,我先开口是应该的。虽说这事不是所谓的先来后到,但仁安有儿子,润泉也有,我不表态倒显得生分。仁安想必早跟你们提过,但要我猜,你们肯定没替至清丫头应允了他。论样貌才情,我家秉南不输别人,且我们两家离得近,秉南和至清知根知底,若能促成这桩姻缘,真是亲上加亲,再好不过。”

      “是好,”祎平挽着老友肩膀,“放心,这事我记下了,也替至清记下了。”

      “那……”

      祎平道:“不急,你也说秉南考学要紧,等他考完,你问问他,我也问问至清。孩子的事得由我们打算,但终究还是他们做主。”

      “好罢。”容方镜露出释怀笑容,张思涌也替他们高兴。相聚不过个把时辰,但此次告别,底色难得不灰不苦。临行时,至清陪着爸妈将客人送到车站,再回来,立刻把玩起秉熙送她的木雕。

      “妈,秉熙说这是龙,”她还不知大人们做了怎样的约定,“可我怎么看都像蛇。”

      静水凑近:“我看着也像。”

      “……”至清俏脸一皱,“谁送人送蛇呀。”

      “蛇哪里不好?”

      “哪里都不好。”

      “你属什么?”

      “我属……蛇。”至清嘀咕,“可秉熙明明说它是龙啊。”

      祎平一进屋便听她们在说车轱辘话,他看着女儿,想起方镜的提议,忽觉恍惚,原来他们的孩子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至清,”他决定探探口风,“你过来,我问你件事。”

      “哦。”至清放下木雕,一起身却被静水拦住。

      “你玩你的。”静水只拉着祎平出去。

      祎平见她目露责怪:“我不该问?”

      “对,不该问,也不准问。”静水在方镜面前不好抢白,此刻强硬制止,“至清孩子气得很,什么都不懂,我要再留她几年。”

      “可是……”

      “不用可是,你也什么都不懂。等你知道什么叫乱点鸳鸯谱,再去讨她的骂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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