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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他大学期间 ...

  •   他大学期间,父母那边就不给他汇钱了。他创办了音乐工作室,忙的一塌糊涂,便极少回家了,但近乎每月都给安素生活费。

      安素并不期待他回家,安素以前还喜欢他做的饭,但他走后,她会自己做了。

      除此,安祁讼没有什么值得她怀念的。

      安素考了个不错的大学,此后她们各奔东西。安素从高中时,便开始便学着攒钱,挣得钱包括之间安祁讼给的生活费的全部存在张卡里。

      二十岁那年,冬天,安祁讼工作室办不下去,创作团队散了。跟他投资的合伙人把钱卷走了。

      安素便把这张卡递交给他,里面的钱不是很多,不知道够不够帮他筹集赔偿费。

      北风弄得她眼睛疼,安素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安祁讼那张脸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只是染去了寒冬的悲凉。

      安素从未见过颓丧的安祁讼,尽管他并不爱笑,但他性子洒脱安稳,一双炯气黑眸,整个世界都不在他眼底。

      但那一刻,他耷着脑袋,麻木地转着椅子,眼底死灰般沉默。

      他是傲气的,却不愿在安素面前露出任何不堪。

      他枯井般眼眸神动,又瞬间冰寂。

      安素把卡如实递上,“我不是来看笑话的,这个或许能帮你。”

      他扶住了靠椅,冷漠道:“跟你没关系。”

      安素跟他掰扯:“我不明白,我们早该是一家人不是吗?血缘上还是这么多年的相处。”

      他神色一顿,“不是,我不是你舅舅。”

      安素注视着他:“我把你当哥哥的。”

      他撇过脸,咬牙切齿:“你走,我们并没有多近乎。”

      可安素执拗要被卡给他,她觉得这样是在撇清关系,安素并不是一个长情的人,她是一个绝情的人。谁走了不要我了,我也不要他了。

      他捏着那张卡,“安素!”

      他瞪着安素,深黑的眼眸像是划开的冰面,闪烁着悲伤。终于,他像是妥协一般收了那张卡,“这些年辛苦了,怪哥。”

      他接受了这个身份。

      安素觉得她该走了,决绝般走,她早该走了。可是安素给了他一个不合时宜的拥抱。

      那天安素头也不回地走了,冷空气压着她的身躯,她的每一步都很沉。

      安素觉得安祁讼像团风,她从不奢求抓住,连靠近都谨慎。

      之后好多年,他们都没有联系,一次没有,她再也没有回过旧房子。但还是会往那张卡里汇钱。但安祁讼一次都没有动用那张卡。可她就倔脾气,因为不希望亏欠他的,尽量的弥补,却一次都没派上用场。

      深夜,安素结束在烘焙店的工作,一脚油门踩过黑寂的林荫道,在封闭的筒子楼前停下。

      车内的紧缩的空气突然让她胸口发闷,像是犹豫许久,前面好几个老人已经结伴钻进了楼内。

      她推开车门慢悠悠地,进入这个她许久未涉足的故地。几年前,前几年她绝对不会进去。

      因为她总是能踩着单车路过,精准跟路边的安祁讼对上视线。这算是他们过去生活这么多年从未有过的默契。

      可是现在安祁讼发迹了,估计不会来了。

      也可能,她错了。

      那层楼的灯都换了,封闭建筑倒是少了些阴森,变得亮堂。

      钥匙是当年安祁讼接她回来后,就递交给她的,说方便,还严厉要求她保管好。

      安素觉得自己应该像当年抛弃母亲骨灰一样果断,但安祁讼钥匙丢了。她脑袋蠢,门打不开,有专门开门师傅,用不上她。可安祁讼竟然也有一次脑袋短路了,打电话给她,说钥匙不见了,你回来。她头一次在他嘴里听见祈求的语气。而且他应该还有话没说完。后来他把电话撂了,她还是没等到他没说完的话。

      只等到他再次来电,冰凉的话语——“我喝醉了,刚刚抱歉,钥匙找到了。”

      他并不需要她,也不想见她。

      安素沉着心思,压下门把手。

      客厅狭小空旷,一张大沙发孤零零地放在屋中间,其余的家具分散开,有种家徒四壁的感觉。

      却久违的亲切。

      后知后觉,客房灯开着,安祈讼在。

      这位不速之客正犹豫着要不离开,安祁讼却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

      那双狭长幽黑的眸子直冲安素,安素竟然都盯着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哥。”

      他短促一笑,“坐。”

      “嗯。”安素老实地在沙发坐下,“我只是来看看,你吃饭了吗?”

      安素不擅长聊天,尤其是这位曾经的家人。

      “没。”

      他只会说一个字吗?

      “你呢?我现在做饭,你吃点?”

      安素点了点头,先前应付般啃了个面包,现下算有点饿了。

      她看着男人也管湿哒哒的头发了,就进了厨房。

      安素起身,跟过去:“你不吹头发吗?”

      安祁讼脚步一顿。朦胧昏黄的灯光,落在那张英俊的脸上,冰黑的眼眸里融于暖色调,恍惚间,温暖绵长。

      他的声音低沉:“我就去。”

      过会,吹风机的声响绕在耳畔,安素久久不能平息内心那抹捉不住的燥乱。

      “冰箱里有酸奶,你想喝就拿。”

      安素打开冰门,手停在冰凉的瓶壁。她合上了,没拿:“哥,你这些年都住这?”

      安祁讼不答,反问她:“那你今天为什么来?”

      她平静道:“就上来随便看看,结果你在。”

      安祁讼开了煤气,他似乎说了什么,混在燃气的呜鸣中,安素听不清,又想看清他的神色,可橘黄的灯光,太温柔了。

      但安祁讼眼里跳动的星星点点,告诉她,他并不高兴。

      她说错话了。“我不讨厌你,我只是觉得你可能不想见到我。”

      安祁讼的神色不好看:“你的感觉错了。”

      “是,你可能不讨厌我,但你绝对不怎么喜欢我。毕竟——”

      他皱着眉,打断了她:“你来,就是想讨论那些年我是否待见你吗?”

      “没有。”

      他把煤气闸一关,“如果是以前的心高气傲,我很抱歉。可安素你就不狠心吗?咱俩半斤八两,说什么家人都假的要死。互相看见都躲着,生怕惹对方不高兴。现在你成年了,我对你有亏欠。大学后就不管你了,搞什么破工作室,结果人全跑了。放着你小小年纪出去打工,存着钱也舍不得用,都攒着,塞我手里,竟然还是想着是跟我一刀两断。咱俩根本不适合家人这个词不是吗?你为什么一边跟我强调家人这个身份,还要躲着我。”

      安素摇头:“哥,我那段日子还好。你当年不是还有没偿还债务吗?我想着不碍你眼,不给你添乱,我出去住,我自己养活自己。我不想你在外面很累还要顾着家里。而且我不知道,我有错,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看着你难过,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明明我不希望这样的,可我什么都没做。你可以骂我懦弱,你可以骂我狠心,你都可以埋怨。这样我们恩怨两清。”

      他自嘲般勾唇,随即又压下嘴角:“你只会撇清关系吗?我们可以做一辈子家人的,你可以有自己的生活,但我们还是你口中那种虚假的家人。我不想告别过去,不是因为怨你,是因为可惜,是因为在乎。”

      安素深吸一口气:“哥,我妈死后骨灰我撒了,她的东西我都丢的干净。我就是一个狠心的人。过去的都过去了,我会割舍得干净。以前我们可能只是同在屋檐下,才关系近。”

      人不会永远对一个死去的抱着很深的执念。安素也一样,尽管刚开始她死后那几年,安素确实有梦到过她,梦见她一遍一遍死在安素面前,死前眼眸却是含笑般温柔。

      安素烦的要死,咬牙切齿地想,她就是想要安素恨她,想要安素不好过。

      但后来真的没梦见,安素还是恨。恨到最后都快不记得她的模样,只记得她的手很温暖。

      特别是牵着安素时候。前几年,回到小时候住的那地。房屋已经换了人住,里面的东西也被扔的一干二净。包括安素当年犹豫着还是没扔的她的遗物,那些全部都被手放在一个纸盒子里。安素有那么一瞬间懊悔,没带它。可转念一想,还是算了。没什么特别值得怀念。

      那现在的安祁讼也一样吗?他们之间可没有没到恨那种程度,但有怨。都在怨对方骨子刻薄冷血的。都在怨自己为什么要在乎,明明没太大关系。

      安祈讼越过她,出了厨房:“那你等我死了吧。”

      “把这个屋烧了都行,不给你念想,也给我底下做个伴。”

      两全其美。

      安素:……

      烧啥,这是居民楼。

      安素看着他,欲言又止。

      门开了,晚间溢进来的狂风直戳双眼,她声音也被风吹乱了:“我先、走了,我们都、冷静一下。”

      身后的脚步声催促着她,她不回头,快步走着。下了楼才堪堪回头。

      视线所及是安祁讼俊气的面庞,他冷着脸,朝她挥手。

      安素看着他的背影隐没进楼道,才叹息着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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