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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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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他坐在医院前的石阶上，享受晴朗夜空的风情。天气正在慢慢变暖，但离炎热还差得很远，很舒服。
“凌大小姐，你有聊没聊啊？”北栩笑得有些惨淡，“我要呆到天亮，你想陪我，我也没什么意见。”
凌踱到他身边坐下，半点声音也没有：“我看见你从ComingOut出来。”
“你想说什么？”
“别以为我是文盲，我知道comeout什么意思。”凌望着他，口气很毒辣，像是在等待痛斥他将要说出的借口。
可北栩让她的准备浪费了，因为他根本不想掩饰什么，“我去找索。”
“……”
蒋笙把书摊在一边。头已经不疼了，所以他就强烈要求搬回来住，栩现在在哪儿呢？他会不会来找他呢？老爸出去了，新来的小伙子又不认识栩，干脆自己下去等吧。
天已经黑透了，竟然还有人在这里，蒋笙远远看见一个人影呆在窗边，很黯淡的样子。
“殷子！这么晚了，你来这儿干什么？”
殷子看了他一眼，又别过头去，“来喝茶。”
“哦。”蒋笙在殷子旁边坐下，定定地望着她杯子里的茶叶。
“栩来找过你。”
笙冲她眨眨眼，觉得心跳得好快。
“现在呢？回家了？”
“我看他好像往医院那头去了。”殷子透过窗户看向医院的方向。
笙觉得她比以往瘦了许多，不由得怜悯起她来了，她真的喜欢栩么？……那又怎样……我才不会把栩让给别人。
送走了殷子，他披上外套慢慢向医院移动，路上听到的一些诡异的鸟叫声现在也变得好听多了，像是北栩经常哼的那个调子。
北栩像是凌眼中的盲点，让她失神了很久，“你认识索？”她想起第一次北栩的回答，“你真的是Dell？”
北栩摆摆头，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索……他……”有很小的水珠挂在她的睫毛上，随着她的呼吸抖动，“她真的喜欢男人？”
显然这个问题他也不大愿意回答，凌却又让他不知所措，他强迫自己的眼睛盯着远处的黑暗，“我会把索还给你。”
凌终于哭出了声音，像个垂死的动物发出最后的哀鸣。
北栩不喜欢女人哭，因为当她们这么做，你无法推断原因和她们的意图，也不知道怎样才能让她们恢复平静。
所以他打算不去理她。
可如果是蒋笙，如果蒋笙哭得这么伤心呢？他要怎么办？也许他只是要抱着他，就能让他安心很多吧。于是他下意识的搂住凌，任凭她在他怀里颤抖，完全没有注意到从不远处飘来的眼光。
蒋笙转身走向他来的地方。
天亮起来的时候，栩恍惚睡着了一样，很浅，于是鸟只是叽喳了几声便又将他叫醒，有瞬间的失忆，记不得凌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想不起这个晚上稀里糊涂的发生了些什么。
但他知道，他是来看蒋笙的。
坐得太久，腿木掉了，栩撑在石阶上慢慢站起来，还有些不适，定一定，脑袋里奇怪的音效渐渐退去，然后迈开步子往病房走。
停在207门口，北栩轻轻扭开房门，他想蒋笙因该还睡着——他突然瞪大了眼睛——病床上空空的，干净的似从没有人住过。
蒋笙不见了……怎么会？！
北栩一把抓住路过的护士，吼起来：这个房间的人呢？！他怎么了？！
脸上的倦意在面对男孩焦急的注视下躲了起来，小护士受了惊吓一般向后一退，磕绊地说：“别，别急，我帮你查查去。”然后指指前面的值班室的电脑，示意北栩放开紧紧攥着她胳膊的手。
北栩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抱歉的挤出一枚笑，可对笙的挂念让他顾不上更多，在此催促。
“嗯，207的蒋笙昨天下午已经办了出院手续。”
出院了？伤口不要紧了么？应该回家了吧……去看看他。北栩表情一下子缓和下来，轻轻甩下一句“谢谢”，便转身跑了出去。
“笙！”北栩跑进茶馆，一口气冲到二层，蒋笙正倚在窗边坐着，目光不知道落在了哪里。听到北栩的呼唤，怔了一下，抬起头，栩已经站在他对面，隔着一张桌子。
蒋笙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别扭，他想他是应该生气的，他应该不搭理栩才是，可看着栩在自己对面目光焦灼的大口大口喘着气，心就忽的软下来。栩他应该是担心自己的吧。笙仰起脸，小心翼翼地碰碰栩支在桌面上的手，温度慢慢传过来。
栩看着笙安好地坐在对面，亦渐渐安下心来，然而目光迎上笙苍白如兰的笑容时，仍是心下一紧，他用力的握住笙伸来的手，希望融化那些冰冷尖锐的疼痛。
周末一过，笙就回来上学了，栩本是不同意的，怎奈拗不过他的固执，妥协，但坚持要每天送蒋笙回家。栩有些难过，笙的话突然变得很少，只是定定地望着自己，有些惨淡的样子。
栩踱过去拍拍笙的肩，“走了。”顺手把笙的书包搭在自己背上，然后牵了蒋笙的手，两个人一起往校门口走。
沉默的有些诡异。
北栩正琢磨着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笙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莫名，站定。北栩回头看他，“怎么……？”
“Dell！”尖利的女声截断了北栩的疑问，他听到脚步噼里啪啦地向他靠近，然后感觉到抓在他胳膊上的温度，weunai的扭头，看到凌正站在他面前。
“Dell，索，索他……”
“凌，你冷静点。”北栩打断她。他不想因为索的事，让蒋笙不安，他想把凌拉到一边，却发现蒋笙还死死的攥着他的右手，眼睛里有些哀求的东西。
“凌，你先去等我一下，”北栩指指前边的石椅，然后回身，将自己的左手搭在蒋笙肩上，“笙……”是带着歉意的语调，“有点事……”
“一定要去么？”蒋笙沙哑着开口。
“嗯。”蒋笙盯着北栩的眼睛，他等着，希望栩改变主意说不去了，可他一点也找不到犹豫的痕迹。
“那……”笙顿顿，低下头松开北栩的手，“你去吧。”
“笙，你自己回家可以吗？”北栩并没有马上走开，他还是不放心，“要不你等我一会儿？”北栩瞧瞧旁边那一排槐树，那里阳光不是很强烈，应该不会不舒服，可他不清楚到底什么事让凌这么风风火火地跑来找他，会让笙等很久么？北栩摇摇头，叮嘱蒋笙，“自己一定小心。”然后跑开了。
蒋笙无措的站在原地，他看到北栩停在前边的拐角，然后等在那里的女孩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动作流畅，是医院门口的那个女孩。
蒋笙试图牵牵嘴角，原来她叫凌啊。
还有索……是谁呢？
苦笑。
那个凌好像哭了。蒋笙扭过头，他不想再看了。自己走吧。
好大的一个邮包，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他恨不得马上打开，可鉴于眼前的这个邮递员正直愣愣盯着他，便陪笑着在单子上签了“褚锐”两个字，甩甩手示意他离开。
扯去外面的包装，是个大盒子，中央画了个大大的红心，边上注着：“亲爱的小淘，”大约是昵称，“又长大了一岁，仙女阿洁赐你一个大大的Kiss！”他笑出了声，是女友。
一个人影凑了过来，“我想喝点什么。”
褚锐紧张的把包裹赛道吧台下面，见是蒋笙，心跳又恢复了正常，“这太不好了，你最近逃学的频率太高了！”见蒋笙没有动静，只是在那里专心的摆弄着手指，他立刻收起了笑脸。
“栩，他大概喜欢别的人了，”褚锐难以预测其原委，只得等待下文，“殷子……就算殷子不是……还有那个叫凌的……还有索，是谁呢？是谁……”蒋笙像是在自言自语。
褚锐听到这里不由得愣住，“你怎么知道索……”顿住，他硬生生的把话吞了回去。
笙可不会放手，非要他把话再吐出来，“你知道索是谁？你知道！”
“啊……嗯……其实……就是，”反正也已经瞒不住了，又不是什么严重的事吧，“索就是上次你在这儿遇见的那个……伤了你的那个……”
那个人是索？笙心里的雾气开始渐渐被冲淡了。是啊，他一定是认识栩的……他知道我的名字就提起栩，那他也是知道我的……是什么人呢？和北栩有什么过节么？栩一向不会惹事的……那么……不可能。
他向Bartender投去询问的目光。
褚锐只是看着蒋笙亮褐色的虹膜，然后会意地摇了摇头。
一段时间里，只能听到周围无关紧要者的闲言碎语和酒杯碰撞的杂响。
“我想喝点什么。”
蒋笙的心事褚锐已猜出了八九分，干脆跟老板请假去陪他解解闷好了。
“想喝也不能在这里啊，”他确实不喜欢这里，“那……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很快，褚锐已经启动自己破旧的小奥拓，载着蒋笙出发了。
“你喜欢静吧么？”
“嗯……没怎么去过……”
“你会喜欢的，东区那边有很多，我你去一家叫Brisk的。”
蒋笙只是“嗯”了一声，因为他没听说过那个地方，一路上听这个Bartender给他介绍各个有趣的Bar，他突然觉得自己的活动圈子实在太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