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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名单 ...

  •   苏晚的公寓在旧城边缘,一栋即将拆迁的筒子楼,墙皮剥落像结痂的伤口。林暮敲了三次门,第四次时,门开了一条缝,里面传出电视的杂音——新闻播报,关于"青少年心理健康中心"的正面报道。

      "你走错了。"门缝里的女人说。四十岁出头,头发花白,眼角有深深的纹路,像被指甲反复划过。

      "老周让我来的。"林暮说,"017。"

      门缝变宽了。苏晚的眼神从疲惫变成某种锐利的、近乎残忍的审视。她让林暮进来,锁上门,三道锁,链条,还有一根钢管抵在门后。

      "老周还活着?"她问。

      "活着。"

      "难得。"苏晚走向厨房,倒了两杯水,一杯推给林暮,一杯自己握着,但没有喝,"他孙子死后,我以为他会自杀。或者杀人。"

      林暮没碰那杯水。他注意到茶几上的文件——厚厚的,用橡皮筋捆着,边缘泛黄,像被无数次翻阅过。最上面一张是照片,年轻的男孩,二十岁左右,站在海边,笑容明亮。

      "阿杰?"他问。

      苏晚的手顿住了。水杯倾斜,水洒出来,在桌面上漫延,像某种无声的、液体的否认。

      "你认识他?"她的声音变轻了。

      "两周前。老码头。他给了我这个。"林暮掏出戒指,银色的,内侧刻着"L.C. & L.M. 2015","还有洛尘的地址。经纬度。017。"

      苏晚放下水杯。她走向茶几,从最底下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给林暮。死亡证明。姓名:周杰。年龄:23岁。死因:高坠。死亡时间:2023年11月15日。

      三个月前。

      林暮盯着那个日期。纸张在他手里颤抖,像某种活物,像某种即将逃脱的、尖锐的真实。他想起老码头的雾,想起阿杰佝偻的背,想起他走路时左脚微微拖行的姿势,想起他说"我出来了,但我还在里面"。

      "他……"林暮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给了我水。手绘的地图。戒同所的路线。"

      "他确实知道路线。"苏晚说,"他在里面待了三年零四个月。出来后,他画了很多地图,试图带人进去,救他没能救下的朋友。但每次都失败。最后一次,他独自翻墙,被保安发现,从三楼窗口摔下来。"

      她停顿,走向窗边,背对着林暮:"他的左腿就是那次摔断的。拖行了三个月,然后跳楼。"

      林暮想起阿杰走路的姿势。左脚微微拖行。他以为那是受伤,是后遗症,是某种可以愈合的、□□的记忆。

      不是。那是死亡本身。是尸体在行走,是记忆在重复,是某种无法停止的、执念的回声。

      "我两周前见过他。"林暮说,声音平板得像在陈述天气,"他给了我戒指。洛尘的戒指。他说,洛尘让他带出来,给我。"

      苏晚转身。她的眼神里有某种东西,不是怜悯,是更复杂的、近乎恐惧的——像在看一个病人,像在看一个证据,像在看她职业生涯的、最后的、无法被报道的真相。

      "洛尘,"她说,"也死了。"

      纸张从林暮手里滑落。死亡证明,阿杰的,还有另一张,苏晚从文件夹底层抽出来的——洛尘的。姓名:洛尘。年龄:24岁。死因:心脏骤停。死亡时间:2023年12月7日。

      初冬。

      洛尘喜欢的季节。洛尘没能看完的雪。洛尘说"等我回来"的那个初冬。

      "不可能。"林暮说。他想起017的房间,想起洛尘的手,想起设计刀塞进他手心的触感,想起通风管道里的哼唱——《梦幻曲》,尾音往上飘。

      "我去了。昨晚。我见到他了。他活着。他握着我的刀。他……"

      "你见到了什么,"苏晚打断他,"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洛尘的尸体是我亲眼看着火化的。因为没有人认领。他的父亲拒绝出席,他的生母精神崩溃,他的弟弟——"她停顿,看着林暮,"他的弟弟,据说也在那之后失踪了。"

      失踪。

      林暮想起自己的四年。等待。刻字。心脏手术。床头板上的一千零一遍洛尘。他想起父亲的眼神,厌恶的,像在看一个疯子。他想起继母的红指甲,毒蛇吐信般的"祈祷他忘了你"。

      他想起自己是如何找到阿杰的。不是阿杰找到他。是他在论坛里发了第一百二十七条私信,附上了设计刀的照片。但设计刀,洛尘在十五岁那年给他的设计刀,他从来没有拍过照片。

      它一直在洛尘手里。在017的房间。在洛尘的尸体旁。

      "我需要空气。"林暮说。他站起来,走向门口,但苏晚拦住了他。

      "你不能走。"她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如果你昨晚真的进去了,真的见到了洛尘,那么你就是证据。唯一的、活着的、从里面出来的人。"

      "阿杰也是。"

      "阿杰死了。"

      "我见到他了。"

      "你见到了什么?"苏晚逼近他,眼神锐利得像刀,"你确定是阿杰?你确定是洛尘?你确定你昨晚真的进去了,而不是在这里,在我的沙发上,做了一个梦?"

      林暮后退。他的背抵住门,金属的凉意透过衣服传来,像017的墙壁,像洛尘的手指,像某种无法分辨的、真实与幻觉的边界。

      "证明给我看。"他说。

      苏晚走向茶几,从最厚的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名单。十页纸,密密麻麻的名字,日期,"毕业去向"。她用红笔圈出了几个:

      "周杰,2023年8月释放,11月死亡。"
      "洛尘,2023年12月'治疗中死亡'。"
      "林暮,2024年3月入院,诊断:解离性障碍,伴有持续性幻觉。"

      林暮。

      他自己的名字。在名单上。在洛尘的下面。在阿杰的下面。

      "这是……"

      "戒同所的'毕业生'名单。"苏晚说,"我花了五年收集的。有些是死亡证明,有些是出院记录,有些是……"她停顿,"有些是入院记录。像你这样的,家属主动送入,要求'治疗'。"

      "我没有入院。"

      "你父亲说的。"苏晚递过来另一份文件,入院同意书,签名是林建国的,日期是2024年3月15日,"他说你精神失常,自残,声称死去的哥哥还活着。他说你刻坏了家里所有的家具,说你在墙上写血字,说你……"

      文件从林暮手里滑落。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没有疤痕。他记得设计刀划破的伤口,记得鲜血滴在017的水泥地上,记得洛尘手腕上的勒痕裂开,血滴在他脸上。

      但没有疤痕。皮肤光滑,苍白,像从未被刀刃触碰过。

      "我的刀呢?"他问。

      "什么刀?"

      "洛尘给我的。L.C. 2015。我昨晚给了他。在017。他握着我的手,说……"

      他说了什么?林暮想不起来。或者,他记得,但不敢确认。尾音往上飘。像羽毛。像告别。像某种无法落地的承诺。

      "你昨晚在哪里?"苏晚问。

      "戒同所。017房间。洛尘……"

      "洛尘死了。"苏晚重复,声音疲惫得像在念某种咒语,"三个月前。你父亲拒绝认领尸体,所以我签了字。我看着他火化,将骨灰撒进水库。那个水库,三年前改建的人工湖,你哥哥救过人的地方。"

      林暮想起水库。人工湖。洛尘的尸体从水里被打捞上来,泡得浮肿,左手食指的薄茧被水泡得发白。

      不。那是三年前。洛尘救人的时候。洛尘没有死,洛尘被送进了戒同所,洛尘在017等他,洛尘握着他的设计刀,洛尘说……

      说什么?

      "我需要见老周。"林暮说。

      "老周也死了。"苏晚说,"两周前。心脏病。在锅炉房后面,被人发现的时候,手里攥着一把钥匙。017的钥匙。"

      两周前。

      林暮见到阿杰的时间。林暮见到老周的时间。林暮见到洛尘的时间。

      全部重叠。全部矛盾。全部是死亡之后。

      "你还不明白吗?"苏晚的声音轻下去,像某种哀悼,像某种宣判,"你见到的,都是死人。阿杰,老周,洛尘。他们都在等你,但不是在那个地方,是在……"

      她停顿,指向林暮的太阳穴。

      "是在这里。"

      林暮笑了。那笑声像阿杰的,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刺耳,破碎。他想起自己的四年,想起床头板上的一千零一遍洛尘,想起心脏手术后的金属瓣膜,想起父亲说的"治你们这种病的"。

      他想起苏晚名单上的诊断:解离性障碍,伴有持续性幻觉。

      他想起洛尘在017说的话:"我有时候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幻觉。你现在站在这里,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我想象出来的。"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谁?

      "证明给我看。"林暮重复,声音平板得像在陈述天气,"证明洛尘死了。证明我疯了。证明这四年,这名单,这戒指,这……"

      他从口袋里掏出戒指。银色的,内侧刻着"L.C. & L.M. 2015"。他递给苏晚,像递上某种证据,像递上某种投降。

      苏晚接过。她看着戒指,看着刻字,看着磨损的痕迹。她的表情变了,从疲惫变成某种复杂的、近乎痛苦的——像在看一个真相,像在看一个谎言,像在看她五年调查里、唯一无法被报道的、最后的悖论。

      "这个戒指,"她说,"是我给洛尘的。"

      林暮的呼吸停了。

      "2015年,"苏晚继续说,"我在调查一起建筑事故,认识了洛尘。他帮我画现场图,我请他吃饭。他提起你,说有个弟弟,耳朵特别好,能听出他弹错音。我说,那你应该给他买个礼物。他说,想买戒指,但不敢,怕吓到你。"

      她停顿,将戒指握在手心,像握着某种温度,某种已经消失的、无法挽回的。

      "所以我买了。L.C. & L.M.,我提议刻的。他说,等你们在一起的那天,再给你。看来,"她看着林暮,眼神里有某种古老的、无法治愈的悲伤,"他给了。"

      林暮想说话。他想问,为什么戒指会在阿杰手里,为什么阿杰会说洛尘让他带出来,为什么苏晚会有名单,为什么老周会有钥匙,为什么……

      但他发不出声音。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尖叫,金属瓣膜的"咔哒"声变得剧烈,像要碎裂,像要停止,像某种即将抵达的、最后的终章。

      "你昨晚在哪里?"苏晚又问了一遍。但这一次,她的声音里有某种柔软的东西,像怜悯,像告别,像某种无法完成的、治疗的尝试。

      林暮低头看自己的手。没有疤痕。没有设计刀。没有洛尘的血。

      他想起昨晚的一切。雾,树林,围墙,老周的水,阿杰的地图,017的房间,洛尘的哼唱——《梦幻曲》,尾音往上飘。

      他想起更久之前的一切。七岁的阁楼,十五岁的重逢,四年前的初冬,洛尘被拖走时他在后面追,昏倒在雪地里,醒来在医院,父亲说他丢人,新母亲说他恶心。

      他想起心脏手术。金属瓣膜。医生说,术后可能出现幻觉,记忆混乱,时间感错位。

      他想起床头板上的一千零一遍洛尘。但父亲带他搬了家,新房子里没有床头板,没有刻痕,没有……

      "我昨晚,"他终于说,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从水下,像从某个无法抵达的、真实的深处,"我在家里。弹琴。《梦幻曲》。错了十七处。"

      苏晚闭上眼睛。像某种确认,像某种终结,像她五年调查里、唯一无法被报道的、最后的答案。

      "洛尘死了。"她说,"阿杰死了。老周死了。你父亲把你送进医院,三个月后,你逃出来,找到我。这是三个月来,你第七次找到我。每次,你都说你见到了洛尘。每次,你都有新的细节。017,通风管道,设计刀,尾音往上飘。"

      她停顿,走向窗边,背对着林暮:"每次,我都试图告诉你真相。每次,你都无法接受。然后你会消失,再过几周,再次出现,带着新的故事,新的证据,新的……"

      "幻觉。"林暮说。

      "记忆。"苏晚纠正,"你想要记住他,所以你的大脑创造了这些场景。戒同所,017,你去救他,他让你走。这是你想要的故事。你想要的结局。"

      她转身,看着林暮,眼神里有某种古老的、无法治愈的悲伤:"但不是真的。洛尘没有等你去救。他死在里面,孤独地,在初冬的清晨,心脏骤停。可能是电击过度,可能是药物,可能是……"

      "可能是他想死。"林暮说。

      苏晚沉默了。像某种确认,像某种终结,像她五年调查里、唯一无法被报道的、最后的悖论。

      林暮走向门口。这一次,苏晚没有拦他。他只是停下,在门边,没有回头:"名单上,我的名字。2024年3月入院。现在是什么时候?"

      "2026年6月。"苏晚说,"你入院两年零三个月。上周,你父亲停止支付费用,医院准备让你出院。但你逃了,找到我。"

      "我多大?"

      "二十一。"

      二十一。洛尘死的时候,二十四。他等了四年,等到二十一,等到洛尘死去三年,等到自己变成另一个、无法被治愈的、最后的病人。

      "戒指,"他说,"你留着吧。本来就是你的。"

      他推开门,走进走廊。阳光从破旧的窗户透进来,照在他身上,像某种审判,像某种赦免,像某种无法完成的、治疗的尝试。

      他走下楼梯,走出筒子楼,走进城市的喧嚣。汽车,人群,广告牌,所有真实的、无法被幻觉替代的、残酷的存在。

      他想起洛尘说的话,在017,在幻觉里,或者在某次真实的、无法被分辨的探访里:"我花了四年,才让自己相信,那些事情没有发生。"

      现在,他也要开始了吗?花四年,花十年,花一辈子,让自己相信,洛尘没有死,洛尘在等他,洛尘握着他的设计刀,洛尘说尾音往上飘?

      或者,让自己相信,洛尘死了,阿杰死了,老周死了,所有人都死了,只有他还活着,在21岁,在2026年6月,在无法被治愈的、最后的夏天?

      他走向街道尽头。那里有一家药店,橱窗里摆着农药,摆着安眠药,摆着头孢。他想起自己的计划,在找到苏晚之前,在听到真相之前——找到洛尘,或者,去找洛尘。

      现在,计划没有改变。只是目标变了。不是017,不是戒同所,是另一个、更遥远的、无法被幻觉替代的、最后的地址。

      水库。人工湖。洛尘救过人的地方。洛尘死去的地方。苏晚撒下他骨灰的地方。

      林暮走向药店。他的右手在口袋里敲击,C-E-G,C-E-G,尾音往上飘,像羽毛,像七岁那年,像他们约定好的那样。

      店员抬头看他:"需要什么?"

      "农药。"他说,"还有酒。还有头孢。"

      店员的眼神变了,像在看一个疯子,像在看一个病人,像在看一个无法被治愈的、最后的、想要去见他的爱人的、普通人。

      "处方……"

      "我没有处方。"林暮说,他掏出所有的钱,放在柜台上,"但这些够吗?"

      店员看着钱,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下垂的眼角,悲悯的,和洛尘一样的,无法被治愈的,悲伤。

      "后面有门。"店员说,声音很轻,像某种共谋,像某种告别,"左转,小巷,没有监控。别在这里。"

      林暮点头。他拿起农药,拿起酒,拿起头孢,走向后门。他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动,金属瓣膜的"咔哒"声,和洛尘后背上的刻痕一样,和设计刀刻入木头一样,和某种无法停止的、执念的回声一样。

      他想起苏晚说的,这是第七次。第七次找到她,第七次听到真相,第七次无法接受。

      他想起阿杰说的,"我出来了,但我还在里面"。

      他现在明白了。出来,进去,活着,死去,都是同一个地方。都是那个有洛尘在的地方,都是那个尾音往上飘的地方,都是那个、他们约定好的、最后的、初雪之夜。

      他走向水库。人工湖。阳光在水面上闪烁,像碎玻璃,像某种残忍的、无法阻挡的清醒。

      他坐在湖边,打开农药,打开酒,打开头孢。他想起洛尘在017说的话,在幻觉里,或者在某次真实的、无法被分辨的探访里:"我如果跟你走,这些谎言就会碎掉,我就会重新活一遍。"

      现在,他也要让谎言碎掉了。他要重新活一遍,在另一个地方,用另一种方式,和洛尘一起。

      他喝下第一口。农药的苦,酒的烈,头孢的涩,混在一起,像某种古老的、无法治愈的、最后的旋律。

      他想起七岁那年,洛尘教他弹琴,说尾音要往上飘,像羽毛,像告别,像某种无法落地的承诺。

      他想起十五岁那年,洛尘吻他,在阁楼里,在月光下,在他们以为隐秘的、却被完整记录的雪夜里。

      他想起四年前的初冬,洛尘被拖走,他在后面追,昏倒在雪地里,指甲抠出血痕,像某种无法完成的、最后的、挽留。

      他想起昨晚,或者三个月前,或者某个无法被确定的、幻觉与真实交织的时间里,洛尘握着他的设计刀,说:"等我回来。"

      尾音往上飘。

      林暮闭上眼睛。他感到自己在坠落,像阿杰从三楼窗口摔下来,像洛尘在电击下痉挛,像某种无法停止的、执念的、最后的重力。

      他感到有人抱住他。雪松香,铅笔屑,旧纸张,还有某种更淡的、近乎虚幻的、初冬的气息。

      "小暮。"洛尘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从水下,从某个无法抵达的、真实的深处,"尾音往上飘。别往下掉。"

      林暮想回答。他想说我等你很久了,说我刻了一千零一遍你的名字,说我的心脏里有金属瓣膜,每次跳动都在喊你的名字。

      但他发不出声音。他只能感到洛尘的手,握着他的手,左手,那根被掰断又接上的食指,薄茧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关节和贯穿的疤痕。

      真实的。无法被幻觉替代的。最后的触碰。

      "我回来了。"洛尘说。

      尾音往上飘。像羽毛。像七岁那年。像他们约定好的那样。

      林暮笑了。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在农药和酒精和药物混合的、最后的旋律里,他感到自己在上升,而不是坠落。

      他感到自己在飘。像羽毛。像尾音。像洛尘教他的那样。

      往上。往上。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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