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地为良辰》六百六十六6

37、夫君名义 夫

　　夫君……

　　我被他牢牢地压在身下，鼻息间全是他清冽又极具侵略性的气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等待着我的臣服。

　　身下的锦被是上好的云缎，柔软得能将人吞噬，可我只觉得如卧针毡。

　　烛火在描金的烛台上跳跃，将他刀削斧凿般的侧脸映照得一半光明，一半晦暗。

　　那高挺的鼻梁投下的阴影，恰好落在他紧抿的薄唇上，勾勒出一道冷硬而决绝的弧线。

　　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不再是山中木屋里安神的气味，而是混合着权势与威压的毒药，一寸寸侵蚀着我的意志。

　　我能感觉到他压在我身上的重量，那是一种不容反抗的、属于男性的绝对力量。

　　我的手腕被他一只手轻易地扣在头顶，稍一挣扎，那铁钳般的力道便会收紧一分，提醒着我彼此间悬殊的差距。

　　“能不能……明天再……”

　　我的声音干涩得像被风沙磨砺过的枯叶，带着连自己都鄙夷的颤抖。

　　我偏过头，试图躲开他那如有实质的目光，可下颌却被他另一只手猛地捏住，被迫转了回来。

　　“不能。”他的指尖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微微收紧，迫使我正视他。

　　那双曾盛满温柔笑意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墨色，翻涌着我看不懂的偏执与占有欲。

　　“本王不想再听到你拖延，现在就叫。”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砸在我的心上。我看到他眼底的我，渺小，脆弱，像一只被蛛网缠住的蝶。

　　“一定要叫吗……”我几乎是本能地问出这句话，带着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或许，他只是在吓唬我。

　　“当然。”他似乎看穿了我的侥幸，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残忍的弧度。

　　“这是本王的要求，你必须遵守。”

　　他的手指松开了些许力道，转而轻轻摩挲着我下颌的皮肤。

　　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我紧紧闭上嘴，用沉默对抗着他的逼迫。

　　我们就这样僵持着，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以及我们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他的呼吸，似乎越来越重了。

　　“不叫会怎样……”我终于还是忍不住，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我不知道自己是在挑衅，还是真的想知道答案。或许，我是想逼他露出最真实的面目，好让我彻底死心。

　　“不叫？”他喉结滚动着，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那笑声里淬着危险的寒意。

　　捏着我下巴的手骤然收紧，力道大得我几乎听到了自己骨骼的呻吟。

　　他的脸猛地压了下来，呼吸灼热地喷在我的唇上，近得我能看清他漆黑瞳孔里倒映出的、惊惶失措的自己。

　　“那就让王妃的床榻……”

　　他刻意拖长了尾音，另一只手却如闪电般探向我的腰间，准确无误地扯住了我中衣的丝绦。

　　“永远少条腰带。”

　　“嘶啦——”

　　寂静的房间里，丝绸撕裂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像一道惊雷在我脑中炸开。

　　那是我最后的防线，是我最后的倔强，就这样被他轻而易举地、不带一丝怜惜地扯断了。

　　腰间一凉，布料散开，微凉的空气瞬间贴上我的肌肤。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与羞辱感如潮水般将我淹没。

　　“不要……”

　　我终于崩溃了，泪水夺眶而出，声音破碎得不成调。

　　那不仅仅是对他行为的抗拒，更是对我自己彻底溃败的哀鸣。

　　他停下了动作。那只扯断我衣带的手悬在半空，没有再进一步。

　　透过模糊的泪眼，我看到他眼底翻涌的黑暗似乎停滞了一瞬，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痛楚与懊悔。

　　他看到我脸颊上滚烫的泪，那份征服的快感似乎瞬间被什么东西刺痛了。

　　“那你还不叫？”他的声音依旧强硬，却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我知道，我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再坚持下去，只会招致更深的羞辱。

　　我的尊严，我的坚持，在他绝对的权势和偏执的爱意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泪水流得更凶，模糊了视线，也冲垮了我最后的心防。

　　“夫……君……”

　　那个滚烫的词，终于从我颤抖的唇瓣间溢出，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又重若千钧，将我整个人都压垮了。

　　他似乎并不满意。

　　那双深邃的眼眸依旧锁着我，带着审视的意味。

　　“声音太小，没听清，再叫一遍。”

　　他嘴上说着严厉的话，可捏着我下巴的力道却不自觉地松了许多。

　　屈辱的泪水再次涌上眼眶，我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一丝咸涩的血腥味。

　　我闭上眼，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一切。

　　良久，我才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夫君。”

　　这一次，他终于满意了。

　　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个胜利的弧度，眼底的阴霾与风暴缓缓散去，重新被一种深沉的、近乎缱绻的温柔所取代。

　　他松开了我的下巴和手腕，指腹轻轻揩去我脸颊上的泪痕。

　　那份温柔，此刻却比他方才的暴戾更让我心寒。

　　“这才乖嘛……”他在我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那吻很轻，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然后，他拉过一旁的锦被，仔细地为我盖好，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留下。

　　“你乖乖的，夫君待你好，睡吧。”

　　他低沉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温柔得像一场幻梦。

　　他抽身离开，床榻的另一侧陷了下去，然后又恢复了平整。

　　我能感觉到他并没有离开，只是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我。

　　我一动不动地躺着，紧闭着双眼，假装已经睡着，可胸口那撕裂的绸缎和冰凉的肌肤，却在无时无刻地提醒着我刚才发生的一切。

　　* * *

　　段寒江坐在床沿，目光沉沉地落在她紧闭的眼睑上。

　　长而卷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随着她极力平复的呼吸微微颤动着，像蝶翼般脆弱。

　　他知道她没睡，她的身体依旧紧绷着，充满了抗拒与戒备。

　　他还能等，等她慢慢习惯，慢慢明白他的心意。

　　他相信，总有一天，她会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再唤他一声“夫君”时，眼中盛满的，会是爱意，而不是此刻被迫的与泪水。

　　他俯下身，极其轻柔地，在她眼角的泪痕上印下一吻。

　　咸涩的味道，让他心口微微一缩。

　　“小白”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呢喃着，“别怕我……也别想离开我。”

　　他静静地坐了许久，直到确认她的呼吸变得平稳悠长，才缓缓起身，动作轻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走到门边，拉开门，对着门外守候的亲信低声吩咐。

　　“看好王妃。”他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冰冷与漠然，“明日，把喜服送进来让她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