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地为良辰》六百六十六6

31、选择权在他 我闭上

　　我闭上眼，不再看他，也不再说话，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与这个恐怖的世界隔绝开来。

　　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龙凤喜烛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像是在为我的命运倒数计时。

　　就在他见我久未回应，耐心似乎将要告罄，刚要开口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恭敬而急促的敲门声。

　　段寒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眼中的偏执与欲望瞬间褪去，被一层冰冷的威严所取代。

　　他从我身上起来，那份沉重的压迫感骤然消失，我却贪婪地大口呼吸着，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

　　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袍，转身走到门边，拉开一道缝隙，低声与门外的人交谈着什么。

　　＊＊＊

　　门外，身着黑甲的亲卫统领林风单膝跪地，头垂得极低，声音压抑着焦急：

　　“王爷，南境急报，废太子余党在边境煽动叛乱，似与邻国有所勾结。几位将军正在书房等您示下。”

　　段寒江的目光穿过门缝，落在床榻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纤细身影上，眼神中的冰冷瞬间融化，化为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与……不安。

　　他好不容易才将她带回来，他一刻也不想离开她。他怕他一转身，她又会像风一样消失不见。

　　“让他们等着。”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可是王爷，军情紧急……”林风大着胆子劝谏，“若不及时处置，恐生大变。

　　您才刚刚肃清朝野，根基未稳……”

　　林风的话像一根针，刺中了段寒江心中最隐秘的担忧。

　　只有她在，他那颗在权谋与杀戮中变得冰冷僵硬的心，才能感觉到一丝暖意和活着的感觉。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的狠厉：

　　“传令下去，凡附逆者，三族之内，一律……就地格杀，无需请示。”

　　“王爷！”林风大惊失色，如此酷烈的命令，必将掀起滔天血浪。

　　“执行。”段寒江没有丝毫动摇，他没有时间去慢慢审问，慢慢布局。

　　他要用最快、最狠的刀，斩断一切可能威胁到他和她的变数。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告诉他们，本王明日大婚，任何事，都等婚礼之后再说。”

　　说完，他不等林风再言，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将门外的一切风雨与血腥都隔绝在外。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回床边，脸上重新挂上了那温柔而偏执的面具。

　　＊＊＊

　　他回来了，带着一身肃杀的寒气，却又在靠近我时尽数收敛。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幽幽地开口：

　　“明日便是五月初八了……”

　　五月初八。这个我的心猛地咯噔一下。

　　我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乞求：“能不能……能不能再多等几天……”

　　“哦？”他缓步走到我面前，弯下腰，再次挑起我的下巴，那双深邃的眸子似笑非笑地审视着我。

　　“又要时间？”

　　我被那眼神看得无所遁形，所有的委屈、愤怒和不甘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心头。

　　“你能不能讲点道理……”我憋着哭腔，用尽全身力气控诉。

　　“道理？”他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词，轻笑一声，那笑声却让我的心不断下沉。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偏执而疯狂，几乎是贴着我的唇，一字一顿地宣告，“在本王这里，本王的话，就是道理。”

　　他瞥了一眼旁边那对燃烧正旺的龙凤红烛，烛火跳动，映得他半边脸庞晦暗不明。

　　他直起身，语气不容置疑，如同最终的审判：“就这么定了，明日成婚。”

　　“我不愿意！我不同意！我反对！”我积攒的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我尖叫着，用尽全力表达我的抗拒。

　　我的反抗似乎终于点燃了他压抑的怒火。他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他猛地俯身凑近我，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一丝被激怒后的沙哑：“本王记得不止说过一次，这由不得你。”

　　话音未落，他突然出手，抓住我的双手举过头顶，另一只手不知从何处扯来一条大红色的绸带，那绸带与这喜被是同样的颜色，滑腻冰凉。

　　“你又绑我……”我看着他熟练地将红绸在我的手腕上缠绕、打结，绝望地试图挣脱，可那绸带却越收越紧。

　　段寒江仔细检查了一下红绸的牢固程度，似乎极为满意，甚至还拍了拍手。

　　他低下头，用食指再次挑起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

　　“这不是怕王妃又跑了吗？”他轻笑着，语气宠溺，眼神却冰冷刺骨，“乖乖待着，别再惹我生气了。”

　　说完，他直起身，最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便转身走出了内室。

　　门被关上，落锁声清脆地响起，像是一记重锤，敲碎了我最后一丝希望。

　　我被独自留在了这个巨大的、华丽的牢笼里。

　　手腕被象征着喜庆的红绸束缚着，身体无力地躺在柔软的喜被上。

　　烛火摇曳，将我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投在墙壁上。

　　我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帐顶精致的鸳鸯刺绣，泪水终于无声地、汹涌地滑落，浸湿了身下的龙凤枕巾。

　　明天，就是五月初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