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身之处》谦狂

9、第一次打视频 这人怎么…

　　这人怎么……恃强凌弱。

　　《拜托，我真的很高冷》

　　他可能是被俞兹远纠缠的唯一受害者……这是蔺炎在无意中发现的。

　　那天，他站在北校洗浴中心的三楼，可以无比清楚地看见操场上的俞兹远。
　　不吵，不闹，独自一人在跑道上安静地跑步。
　　他速度不快，经过看台时偶尔会被同学叫住说两句话，但也只是摆摆手，并不停下脚步。
　　几圈之后，有位同学递了瓶水给他，他没接，也没转身走，对方又说了几句话，他接了。
　　他仍然笑得眉眼弯弯，但动作有些木，像那种拜年时被长辈塞红包而手足无措的腼腆小孩。

　　这人心情不好？蔺炎疑惑，但又不像。

　　接着，有位女孩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从俞兹远的背后冲向了他。
　　这女孩蔺炎见过，认不出脸，特征却很显眼。
　　在一群中学生里矮得极突出，眼睛跟俞兹远很像，一身牛劲儿，偶尔在俞兹远身边刷新，每次见面都拉着他说很多话，然后和俞兹远一样笑起来就弯眼睛。
　　两张脸，统共四弯月亮，闪他眼睛。
　　跟俞兹远一样莫名其妙。

　　俞兹远背后长了眼睛，侧身一躲，顺手捞住那女孩的后领，将人拉稳，就松了手同她讲起话。
　　这次动作一点都不木，敏捷得像斗牛的。

　　好像还是那个正常的俞兹远。
　　但是……
　　他既没有莫名其妙地去摸那些人的肩膀，也没有莫名其妙地往那些人身上靠，更没有莫名其妙地跟着那些人走。
　　只是面对面站着，笑盈盈地回话，对面不说话，他就也不说，安静地微笑。

　　蔺炎开始回想曾经见过的，每一位围在俞兹远身边的朋友。
　　确定了。
　　的确没有哪位是被俞兹远整天骚扰的，都是他们主动来找俞兹远。
　　最后，他得出了一个令人眼前一黑的结论。
　　——俞兹远可能就欺负他一个人。

　　他应该火冒三丈的，找俞兹远对峙，或者转身离开，但他仍然盯着那个安安静静的小身影，然后笑了。
　　……他可能是个受虐狂，不对，但他想不出别的词来。

　　当晚，俞兹远在微信上给他发消息。
　　“蔺”。
　　“炎”。
　　他看见了，敲字：“？”
　　十分钟后，没回应。
　　半小时后，没回应。
　　他等得有些不耐烦，手很不听话地摁了个电话过去。
　　没看清，打的视频电话。

　　邓丽君女士已经唱完了“我的情不移”，就在他纠结着准备掐掉时，被接通了。
　　映入眼帘是一块天花板和半张脸，俞兹远脸颊红扑扑的，歪七扭八地压在屏幕上，语气含糊：“你好呀，蔺炎。”

　　蔺炎懵了两秒，终于想起来问：“什么事。”
　　“忘记了。”俞兹远语气无辜，“刚才，睡着了，醒来，就忘了。”
　　忘了的事就是不重要的事。
　　俞兹远就是这样的，任何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会来打扰他，也挺好的，反正他已经习惯了。
　　于是，他一点气都没有，只是沉默地望着屏幕，决定不提醒俞兹远继续睡。

　　俞兹远也的确忘了要继续睡，似乎在床上滚了一圈，背景在晃，接着坐起，“你还是第一次打电话给我欸。”
　　刚睡醒的俞兹远讲话很慢，语气词很多，但他不讨厌。
　　他点头，“怕你有事。”
　　俞兹远想了想，“原本应该是有事的，但睡着了。”
　　“……你说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