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身之处》谦狂

8、第一次开口留人 冬去春来，

　　冬去春来，雁过留痕。
　　他偶尔会觉得自己的住所越来越小，但其实是存的东西越来越多。
　　俞兹远记性太差了，总落下东西在他这儿。

　　《雁过留痕》

　　俞兹远跑去摆弄客厅的一只摆件，蔺炎待在书房盯着手里的笔记本发呆。
　　这本子粘着几张便签，每一页都勾勒着水彩画，一看就不像他会用的东西。
　　也的确不是他的。
　　俞兹远上个月落在他这儿，一直没记得拿走，他也不知道出于什么私心，始终没提个醒。
　　可能他自己……有当小偷的爱好。
　　直到上上周俞兹远瞅见了，抽出来让他当习题本。
　　甚至他桌上散落的文具，其中有一小半都是俞兹远的。
　　还有那只座钟，以及座钟旁摆的毛绒小熊。

　　“看什么呢？”
　　一抬眼，他看到俞兹远不知何时已晃到了书房门口，正倚墙望着他。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摸在纸页上的手，“几道错题。”
　　“喔。”俞兹远颔首，慢悠悠踱过来，到他面前站定，“学得这么身体力行，纸都磨薄了。”
　　他诋毁道：“质量一般。”

　　俞兹远没再说话，就站在他对面，随手翻起旁边那摞书，翻到第二本时，在其中一页抽出张便签，上头画了只潦草的绿乌龟，壳上写着潦草的两个字——小红。
　　他笑了：“这张，居然没扔吗？”
　　蔺炎终于将目光从笔记本上抬起，看了眼那便签，又低回去，“没看到。”
　　他不擅长当面撒谎，但很擅长不看着俞兹远撒谎。

　　俞兹远把便签夹回书里，放到原位。
　　没一会儿，又不知从哪翻出来一只回形针，两根手指掂着，拎到蔺炎面前，“那这个呢？”
　　——真不老实。
　　他将那回形针从俞兹远那拿过，随手别在了纸页上。

　　“蔺炎，”俞兹远突然喊了他一声，迎着他的视线，双手撑上桌子，将身体压低凑近，语气揶揄，“你好喜欢收藏我的东西啊。”
　　“嗯。”
　　他坦然应下，往后仰了仰，拉开一点距离，重新低头：“怕你回头找不着会哭而已。”
　　“我竟然也会哭吗。”俞兹远仍然盯着他，似感叹似调侃。
　　蔺炎一愣，无法否认，也无法肯定。
　　他并不在意这人会不会哭，也并不会想象这人哭起来是什么样，他拿着这些东西，只是想像……劫持人质。
　　有了这些，俞兹远就不可能不来。

　　俞兹远突兀地起身，打断了他的思绪，“走了，明天见。”
　　他下意识点了头，才反应过来对方说什么，又“嗯”了声，重新看向那页只写了两道题的笔记本。

　　“等等。”他在抬头的瞬间喊住了俞兹远，然后才看清，“留下。”
　　俞兹远手中拿的是，他的手机，虽然他并不常用……
　　“好的。”俞兹远又折了回来，连带着他的手机一起。
　　他看着俞兹远走过来，搬过椅子，坐好。
　　没再说什么。
　　——原来只要他开口，这人就愿意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