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身之处》谦狂

10、第一次牵手 俞兹远的手

　　俞兹远的手滑滑的，暖暖的，就是劲儿有些大，攥得他骨头生疼……
　　开个玩笑，其实是软的，带着牵引的，很容易分辨得出。

　　一、《拜托，我很懂穴位》

　　蔺炎窝在沙发上玩手机，俞兹远就在旁边坐着用阅读器看漫画。
　　身旁的人活动了一下手臂，他便准备起身为俞兹远倒杯水。
　　刚一动，右侧脖子传来一阵刺痛，大概是早晨睡醒落枕的余韵，肩胛骨附近抽筋了。
　　他动作顿住。
　　“怎么了？”俞兹远侧头看他。
　　他轻微活动了下右肩，“没，抽筋。”

　　俞兹远望向他：“哪里？”
　　他动动胳膊，指着右边肩胛骨的地方。
　　“来，左手给我。”
　　蔺炎顿了顿，听话地将手送到俞兹远张开的掌心。
　　俞兹远握着他的手，拇指抵上外侧，用力按压。
　　闷痛传来，他没抽手，也没出声。
　　对方不再揉弄，只是攥得越来越紧。

　　观察着他的表情，俞兹远提醒道：“动一下，还疼吗？”
　　他依言活动，抽筋的地方还真在那瞬间恢复了正常。
　　“没感觉了。”
　　俞兹远笑起来，松了手：“那就好。”

　　“这是？”他起身，预备去倒水，麻痛感却在下一秒卷土重来。
　　“后溪穴。”俞兹远扯住他的手臂，将他扯回自己身边，“再给你按会儿？”
　　他没犹豫地点头，递出双手。
　　俞兹远仍然只握上他的左手，重新覆盖他那处穴位摩动，语气像是顺带一提：“两边一起按是治……嗯，虚。”
　　他立刻收回空闲的右手，“哦。”

　　抽筋的感觉已经完全消失了，但俞兹远没问，也没松手。
　　他不会主动告知的，毕竟俞兹远对自己的医术蛮有信心，他要尊重对方。
　　因此，他只是仍然保持着那个疼痛的姿势。
　　俞兹远忽然开口询问：“你去做什么？”
　　他答：“倒水。”
　　“喔。”
　　俞兹远突然松了力道，就在他犹豫着是否要有眼色地抽回手时，手背又被掐住，“这是合谷穴，能缓解口渴。”
　　他猛地抬眼，撞上对方的眼睛，莫名回忆起那天在操场上见到的，那个安静的俞兹远。
　　好像、是、被、调戏、了……
　　俞兹远只是看着他，浅色的瞳孔被睫毛的阴影遮了一半，乍然带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心虚地点了点头，补了句：“抽筋好像好了。”
　　俞兹远跟着点头，“那就好，知识点全文背诵一下。”
　　蔺炎：……成。

　　擦肩而过的时刻，俞兹远忽而道：“你的脉搏有些弱，你可能真的……”
　　——虚。
　　他蹙眉，懒得理。

　　他最终倒了两杯水，一杯是原本就要给俞兹远的，另一杯是，他留着自己喝。

　　二、《别怕，往前走》

　　蔺炎已经记不清这场游戏原本的搭档是谁，高中一开学就组织活动，他也不认识同学，总之中途换人的第一秒他就察觉了。
　　但他不想开口。

　　他的眼睛仍然被蒙着，任由那人拽着自己的袖口。
　　水声愈发近，身边的脚步声更加杂乱，他意识到他们快要到达喷泉处，而这里，应当有一道不高不低的台阶。
　　他能感觉到身边人扯住了他，但力道并不大，因此他继续朝前迈步。
　　然后被直接攥住了手腕。

　　他被牵引着强行更改了前进方向，拐过一道弯后，水声渐远，身边人还是一言不发。
　　俞兹远带着他绕上更远的小路。
　　这跟游戏的规定“尽快抵达目的地”相悖。

　　这条小路虽然又长又弯曲，但两旁的树上开满了花。
　　在浓郁的花香中，他逐渐有些闻不见俞兹远身上的气味。
　　于是他没怎么犹豫，反手握住了身边人，同时掩饰性地催促道：“走快点。”
　　俞兹远不吱声也不挣扎，只是在轻微的停顿后，陡然加大步幅。
　　他只在心底笑了下。
　　——果然，不论是开口挽留，还是主动伸手，俞兹远都不会拒绝。

　　脸上猛然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带着窸窣的枝叶碰撞声，他立刻顿步，然后感受到有另一个东西在他眼前晃了晃。
　　应该是俞兹远的手，因为对方校服袖子上一直戴有条没什么实际作用的金属链子，从初中就有的，响声很轻，但脆。
　　那只手应该还停留在他附近，于是他就继续往前走，阻碍他的枝条果然消失了。
　　之后便再也没什么别的阻碍。

　　蔺炎不知道自己究竟一路顺利地走了多久，总之，老师的声音不再是从广播的音响中传出，而是响在不远处的前方。
　　他牵着的人停下脚步，带着他一起。

　　在他们的名次回荡在大厅时，俞兹远终于想起将手放开，他有些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往前探了一下，但也只有那一下。
　　遮眼的布条被人一把扯下来，俞兹远像是没料到他一直睁着眼，几不可察地愣了下，随即溢出笑，“惊喜。”

　　一点都不惊。
　　但他还是配合地问出一句：“怎么是你？”
　　俞兹远眼底浮笑，将布条拿在手中上下抛，引导似地向他感叹：“哇。”
　　没等他配合着彻底“哇”出声，俞兹远无情戳穿：“你在哇什么……”
　　这句话落，他的眼神变得格外幽怨。

　　蔺炎盯着对方那抿成一条直线的唇，没忍住笑了。
　　“我前两天有些私事，报到晚了，你竟然都不发消息关心一下。”俞兹远紧紧盯着他，大概想从他的表情中寻找到一丝心虚。

　　他的确很心虚。
　　因为第一天放学后他就去找了俞兹远，虽然对方并没有发现……
　　他很清楚，没来报到的俞兹远一直安好地待在家中，并没有遇到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