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身之处》谦狂

5、第一次被索要礼物 冬天的俞兹

　　冬天的俞兹远仍然是那个味道，暖暖的，睡莲味。
　　最近语文课复习到一篇七年级学的文章，他觉得自己有些理解周敦颐。
　　莲花这种东西，从不过问谁的意见，它就那样杵在水里，不管不顾地往外散香气儿。

　　《第一次索要生日礼物》

　　周五，蔺炎一如既往提着小吃立在北校门口等。
　　远远看到俞兹远向几位同学告别，怀中抱着一只礼盒，快步向他跑来。
　　“蔺炎，今天是你老师的生日。”

　　蔺炎愣了愣，有些不知所措。
　　脑子却走神地想起俞兹远教他功课时，每一次自称老师的语气。
　　他原本没兴趣陪对方演什么师生戏码的，但俞兹远一句加个好友吧方便联系，他就头脑不清醒地点了头。

　　俞兹远冲他打了个响指，“我，今天是我生日，给你上这么多节课，还是如此不尊师重道么。”

　　他不是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压根不知道，也没有提前准备礼物。
　　生日这种私事，他一向记不住要为别人期待、为别人高兴。
　　犹犹豫豫地挤出那句：“生日快乐。”

　　俞兹远将手中的盒子往他面前一递，“打开看看。”
　　他听话照做，掀开盖子，里头躺着一团火红色的布料。
　　俞兹远不说话，只是眼神示意他拿起来。
　　一条围巾，能看出手织的痕迹，因为有几处花纹歪歪斜斜。
　　“喜欢吗？”
　　没等蔺炎想出那些浮夸的词，俞兹远就自顾自往下说：“不喜欢也没用，因为这是我的生日礼物。”

　　蔺炎：“……”
　　谁送的。织这么丑。不知道俞兹远戴浅色最好看吗。还值得他一路抱在怀里。值得他专门跑来自己这炫耀。

　　下一秒，俞兹远夺过围巾，不由分说缠上了他的脖子。
　　……等等，怎么往他脖子上缠？
　　像是怕遭到抗拒，俞兹远动作很急，如蟒蛇缠绕般的窒息瞬间席卷了他，但不可否认，这条蟒蛇很香，跟俞兹远身上一个味道。

　　他拧眉，抓着围巾胡乱往外扯了扯，“干嘛？”
　　——这是给他的。为什么？

　　俞兹远歪头：“你准备了其他礼物吗？”
　　他将顺手买的小吃稍微往后藏了藏，“没。”
　　这种例行公事的东西，不能算作礼物，但愿俞兹远不会注意到。
　　俞兹远果然如他所愿地忽略了，还颇为满意地点点头，手在他胸前的围巾上轻拍了拍，“所以，这是我自己要的生日礼物。”
　　“不许，偷偷扔掉，它一个人待在垃圾桶里会难过的。”

　　蔺炎点头，垂首观察多愁善感的它，上头歪斜的花纹也许是特意设计的。
　　片刻后，他才接话：“它不是人。”
　　“噢，一只巾也会难过。”俞兹远从他那接过盒盖妥帖地盖好，拍拍盒身，“谢了伙计。”
　　然后，在路过垃圾桶时顺手一丢，结果盒子太大，卡在沿上没下去。
　　他不死心，又换了几个角度，盒子始终坚守阵地。
　　“我得写封信建议市政府换个口子大点的垃圾桶了，这地方很宽敞，方便环卫。”
　　一次、两次、三次……
　　蔺炎终于等不下去了，从他手里抽走盒子，名正言顺地一路拎着。

　　补习结束，俞兹远临走时，将他扔在一堆书下面的小吃翻出来，顺手牵羊了。
　　蔺炎：“……”
　　原来还是被发现了。

　　站在门外，俞兹远又突然回头：“两份礼物，感谢金主哥哥的馈赠。”
　　他一愣。
　　——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么叫他，是在嘲笑吗。
　　但俞兹远的表情看起来不像。
　　算了。

　　他从客厅的垃圾桶里捡回那只多灾多难的包装盒，今早新换的垃圾袋，并没有把它弄脏。
　　他学着俞兹远在路边时的动作，拍了拍盒面，又沉默地盯着看了一会，突然凑到鼻尖，上面还残留着属于俞兹远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