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身之处》谦狂

28、第一次谈恋爱 蔺炎疯了

　　小俞小俞小俞小俞小俞……

　　《蔺炎疯了》

　　抱得越久，蔺炎越失去了松开的勇气。
　　他居然，向小俞，表白了……小俞居然答应他了！
　　小俞说喜欢他很久了，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反正很久哈哈哈哈哈……天啊，俞兹远居然喜欢他很久了……
　　小俞在呼吸，一颤一颤的，好可爱……身上好香，脖子上味道好浓……小俞用的什么牌子沐浴露……

　　“喂喂，你……”俞兹远语气焦急，一把将他拽起，在看到他的一张癫狂的笑脸后，又把他脑袋压回去了，“我服了。”
　　俞兹远可能真的很嫌弃他，幽幽飘来一句：“哥，笑归笑，把震动关了，好痒。”
　　他也不想震动的，可他怕自己会忍不住狂笑出声。

　　蔺炎你真厉害，哈哈哈哈，你有对象了……天啊，你怎么有对象了？蔺炎你对象是俞兹远，俞兹远是你对象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电脑还没关，嗯，小俞还要给他上课，还是关了吧，小俞现在是他对象，不是他老师，小俞本来就不是他老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公……该怎么称呼，老公他叫不出口的……

　　俞兹远突然叹出一口气，截断了他脑中所有想法。
　　“蔺炎，《出师表》背一段。”
　　他一愣，终于舍得把脸从男朋友身上拔起来。
　　俞兹远的表情很认真，很严肃。
　　于是，他听话背诵，嗓子哑着，但流畅：“臣亮言：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
　　“乖。”俞兹远抬手在他前额轻抚了抚，“还没傻。”
　　他被摸得全身软，俞兹远收回手时，他下意识往前探了探脑袋。
　　思考两秒，他道：“我还能背。”

　　俞兹远望着他，没有立刻回应。
　　蔺炎已收了神通，不再保持那种仿佛要掀翻一切的狂喜，一瞬不瞬地迎着他的视线。
　　眼珠子乌黑，眼尾带着湿意，两颗小痣被氤氲得分外鲜明，水汽里含着期待。
　　他实在忍不住要故意逗一下：“记性不错。”

　　下一秒，蔺炎直接抓起他的手，安置在自己头顶，沉默地摇了摇。
　　大半个人还蹭在他怀里，只微微抬眉，像在警告头顶的手立刻动起来。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求摸的信号。

　　俞兹远被震在原地。
　　——蔺炎是在向他撒娇吗，也太超过了……
　　在彻底回过神前，他已来回搓了蔺炎脑袋好几轮。

　　蔺炎的头发变得乱七八糟，眼神却被他一下下摸得软下来，看起来表情甚至给人一种笑呵呵的错觉。
　　俞兹远打算开两句玩笑，但反常地没能想出合适的。
　　这时，蔺炎“笑呵呵”地开口：“你喜欢我。”
　　他无视了蔺炎这副堪称诡异的模样，收回手，应道：“我是爱宠人士。”
　　蔺炎不说话了。

　　沉默蔓延。
　　正当他反思自己的回答是否太过冷漠、应该收回时，蔺炎又轻扯了扯他的衣袖，语气羞涩地低喊：“主人。”
　　“……”
　　他说不出一句话，整个人从头到脚地烧起来。
　　自己喊的时候明明没什么感觉，换蔺炎来喊，怎么这么羞耻……
　　谁！胆大包天！趁他不在把他这么大个蔺炎给夺舍了！

　　他想探探蔺炎额头的温度，他怀疑这人在发烧。
　　手刚抬起半寸，就被对方攀住了。
　　蔺炎低头，手指缓缓伸进他腕上的链子里，小心翼翼地抚着下方的红印，近乎怜惜：“对不起。”
　　“还疼吗？”

　　原本就是不疼的，他没那么脆。
　　可是感受着皮肤上略粗糙的温热，俞兹远恶劣地扬起笑：“疼，都怪你。”
　　蔺炎盯着他的手腕看了会儿，突然凑过去，嘴唇贴在红印上，轻碰了碰。
　　链子被他的鼻尖蹭到一边，俞圆圆的灰色眼睛歪过来，观察着两人。
　　“还疼吗？”他又问了一遍，气息尽数喷在俞兹远腕里。

　　俞兹远垂眼，对上他真诚的目光，眉梢微动：“疼呢。”
　　蔺炎顺势以负荆请罪的姿态半跪下去，低头。
　　这次不再碰，改蹭了。
　　嘴唇贴着那道印子，蹭得又轻又缓，俞兹远的手指下意识蜷起，指甲擦过蔺炎的下巴。
　　他声音有些飘：“不疼了……”

　　蔺炎闷闷地嗯了声，没抬头，脸还埋在那里，声音含糊：“我的。”
　　“你说什么。”
　　蔺炎抬眼看他，眼眶子红，脸颊更红，神情特乖巧，“你是我的。”

　　俞兹远被他这句砸得一愣。
　　真是无法无天了。
　　两指勾住他下巴，仔细端详片刻，毫不留情地拂开，“什么你的，想挑战法律权威吗。”
　　蔺炎被拂得偏了下头，又立刻转回来，小声哀求：“我可不可以是你的。”
　　俞兹远顺手蹭过他眼尾，双标得理直气壮：“你本来就是。”

　　蔺炎又快要抑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内心了。

　　这次回来，俞兹远头发长了许多，俯身看他时，发丝几乎要垂到他脸上。
　　——小俞还是笑得那么好看，但这个表情此刻是独属于他的。
　　他忍不住去碰俞兹远的发尾，捞在手心揉弄，俞兹远没躲，伸手将他从地上拽起来。

　　“以后不可以随便下跪，知道了吗？”俞兹远的手搭上他肩头。
　　他点头：“你不喜欢吗？”
　　俞兹远语气冷静：“你跪着的时候，我也需要跪着才能看清你的脸。”
　　“站起来，我才好抱你。”

　　于是，他伸手将俞兹远圈进手臂，又抓出来，全程没有遭到任何抗拒。
　　——跪不跪的，他对此没什么意见，既然小俞不喜欢他跪，那他以后就好好站着。
　　盯着俞兹远那双眼睛看了会儿，他突然懂了，“你是不是，有点心疼我。”

　　“是啊，非常心疼。”
　　俞兹远承认得很利落，用目光将他上下检查了一遍，最后按在他胸口上，语气温柔：“这里，还疼吗？”
　　“不……嗯……”他被捏得下意识哼了声，惭愧缩肩。

　　“……什么动静。”
　　俞兹远瞳孔地震，秒收手，四处看了看，又问：“渴吗？”
　　没等他回答，便自顾自转身去倒水。
　　连带着发丝都从他指尖滑走，只留下怅然。

　　本来不渴，但是盯着俞兹远倒水的手就莫名渴了。
　　那只手的腕子他亲过了，皮肤很薄，脉搏被蹭过几次跳动会加速，内侧的桡骨一下一下地碰会突，亲太久会抖。

　　干涩的喉咙得到滋润，他清了清嗓，开口：“饿不饿，我去做饭。”
　　“现在才……”俞兹远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眼，“喔，一点多了，吃点也行。”
　　十点多那会儿在外头吃过面了，他不饿，俞兹远估计也不饿，但他实在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些什么。
　　再这样无所事事地跟俞兹远共处一室下去，他怕自己开心致死。

　　他在流理台前忙，俞兹远就乖乖倚着门看他。
　　等他做别的饭菜，俞兹远就抱着他做好的菜认真摆盘。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餐桌上，俞兹远一动筷，他就食欲大增，吃到撑。
　　吃过饭，俞兹远专心收拾餐具，他就倚门看俞兹远。
　　俞兹远走来走去。
　　他的目光跟着移来移去。

　　原来这就是搞对象吗，好幸福！

　　傍晚，俞兹远的行李被送来，蔺炎的心跟着安定下来。
　　行李不多，是一些日常用品、衣服和小物件，以及，一堆娃娃。
　　俞兹远拍拍俞圆圆的脑袋，转头询问：“葵太郎还活着吗？”
　　蔺炎一愣，点头，没多说。
　　葵太郎一直坐在他床边，陪着他睡了一晚又一晚，偶尔会洗干净，晾在阳台上。

　　“这是什么？”他拾起一个电饭煲模样的小物件。
　　俞兹远抽出一根数据线，将它与手机连接，煮饭的按钮亮起，“我的充电宝。”
　　他回忆片刻，“你以前的充电宝不长这样。”
　　俞兹远回答得理所当然：“这个是我最中意的，一直放在我床头。”
　　“噢。”他有些不高兴。

　　不过片刻，他就顾不上不高兴了，摆弄起另一个物件：“这只母鸡……”
　　俞兹远拿过去，将母鸡的头拧了半圈，放在地上：“稍等。”
　　等着看了会儿，没什么反应，他便埋头去摆弄行李箱角落放的一个小盒子。
　　他好奇地打开，里头伸出只机械手，默默地将开关拨回去，盒子重新合上了。
　　不死心，他又打开，结果依然如此……
　　俞兹远凑到他耳边，幽幽道：“你忘了吗，这只盒子是之前你送我的。”
　　他一愣，仔细打量这盒子，有点印象了。

　　这东西叫“无聊盒子”，高中研学时路过一家店，顺手买的。
　　当时他觉得这玩意名字跟俞兹远挺搭，看都没看就给了，如今看来，名副其实，真够无聊的。
　　“没扔啊？”
　　俞兹远推了他一把，“什么话。我待人很真诚的好不好？”
　　他脸烫地点头：“好。”

　　几分钟后，那只母鸡突然一边咯咯叫一边随地乱窜一边狂下蛋。
　　“这是……”他手里拿着屁用都没的盒子，盯着地上发狂的母鸡，彻底沉默了。
　　“我的闹钟！”俞兹远顺嘴解释，追着鸡去捡蛋。

　　将洗漱用品全部摆进浴室，俞兹远挑了块长相很正常的皂出来，往旁观的蔺炎手里一塞，“这个，闻闻。”
　　蔺炎听话地放在鼻尖嗅了嗅，很熟悉，茶油中透着睡莲的香味。
　　像俞兹远身上的味道。

　　“你之前说，我身上……”俞兹远斟酌两秒，表述怪异，“有味儿。”
　　蔺炎：“？”他没有。
　　俞兹远没看他，只盯着那块皂：“我妈妈做的，很好用。下次，我请她多寄一些来。”

　　小俞好像在害羞。蔺炎观察着对方的表情，下结论。
　　“好闻。”他捏在手中，细细感受过手感，真诚道，“她很厉害。”
　　接着便放回架子上那片专门为俞兹远腾出的空位。
　　但不太一样。
　　皂的味道，跟小俞身上的味道不太一样。
　　他的鼻子可能已经被小俞本人给惯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