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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一次拥抱 被需要很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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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俞主动蹭进他怀里的时候,他心里在不停歇地放烟花。
可是当小俞将头埋进他肩窝,手臂环上他脖子时,他只觉得那些在心底呼啸了十九年的声音,终于安歇了。
被需要很重要。
《请不要伤害长寿花》
蔺炎立在酒店楼下,手里拎着一袋吃食。
等的人还没出来,他从兜里偷偷摸摸拿出一个盒子,看一眼,塞回去,抬头门口还是没人出来,再拿出来看一眼,又塞回去……
没等他再塞回去,俞兹远已经像只自由的鸟似的飞了过来。
他手忙脚乱往回塞,棱角卡在兜边没塞进去,索性将手背到了身后去。
好在他背后还有个兜儿……
“带什么啦?”俞兹远抱着一小盆花,停在他面前,探头探脑地往他背后瞧。
他将食物拎到身前:“吃的。”
俞兹远于是不再纠结他藏的东西,低头,专心致志地单手翻起零食袋,嘀嘀咕咕:“谢谢金主哥哥,我的胃通宵达旦工作,就等你发薪水。”
金主哥哥观看着他将一盒蛋挞艰难抽出来,回:“不客气。”
“你提前冻过?”俞兹远惊喜。
“嗯,买得早。”他顺手接过俞兹远手里的东西,一支长寿花孤零零立在小花瓶中央。
“这是酒店的姐姐送的,原本还有两支康乃馨,一支蝴蝶兰,但只插活了这支。”俞兹远挑出一只蛋挞,送到他嘴边。
他一口吞进去,边嚼边观察这根独苗苗,询问:“前几天你问我要鱼缸里的沙,就是为了养它?”
“对,隔壁叔儿说得用河沙,我想着溪沙跟土混一混也凑合。”俞兹远用食指挑着花梗,特像挑人下巴,“果然不负我望。”
蔺炎有些看不下去他调戏一朵花,将花连瓶往后收了收,俞兹远于是跟着往他身上贴了贴。
……好执着。
那么,如果他的手再动一下,俞兹远会不会继续跟着动?
好蠢,但他已经这么干了,俞兹远果然又贴过来了一点。
实验结果很成功,成功得令他耳热。
俞兹远紧紧贴着他,几乎将一部分重量压在了他身上,头发丝挠着他的手臂。
睡莲味很明显,呼吸声很明显,体温也很明显。
他心虚地左右看看,虽然周围已经没什么人了,但正午的阳光很晃眼。
大庭广众之下,小俞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好近,好好闻……
小俞……
蔺炎没话找话:“头发长了。”
“一直没剪过。”俞兹远晃了晃脑袋,任由发丝任性地撩拨他的目光。
俞兹远的手指仍然落在花瓣尖,一下下拨弄着,像拨弄在他持花的手上。
真是一刻都闲不住的。
他索性将花瓶胡乱塞进俞兹远作乱的手里,俞兹远停了动作,他也静了两秒。
脑子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起昨晚的俞兹远。
说想他的时候,小俞的语气轻轻的,眼睛亮亮的,轻易能够让他忘乎所以。
一不做,二不休。
他手迅速穿过俞兹远的胳膊,揽在那截腰上,用力一摁。
小俞很轻地哼了声。
被压在他的怀里,终于不再跟着花瓶乱动,手指也不再乱拨,但他的心跳似乎更乱了。
刚被他抓进怀里的小俞有些硬,撞得他胸腔都在疼,但他在他怀里放松下来后,整个人就变得软软的,温温的,一点点往他身体的空隙里钻。
手里的零食袋摔在地上,但他顾不得去捡,只是凭着本能抚上俞兹远的脊背,“俞……”
话未出口,他不争气地哽咽。
小俞没有挣扎,乖乖地将脸埋在他肩窝,双臂被他压着,困在身前,但他的嘴还自由着:“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蔺炎:“……”
他紧紧勒在俞兹远的腰上,企图把人勒静音。
但事与愿违,俞兹远被勒得直往他怀里倒,还在探头探脑地往他脸上望:“你没有哭吧?”
蔺炎:“……嗯。”
俞兹远重新埋下头,在他颈窝里蹭了蹭:“你想我吗?”
蔺炎:“嗯。”
俞兹远可能有多动症,试图抬手,“你抱得好紧。”
蔺炎:“嗯。”
他卸了几分力,但仍然没有松开,俞兹远顺势抽出一条手臂,“我的花,差点憋死在你怀里。”
他沉默片刻,将那支重见天日的花抽走,摆在地面上,抱紧俞兹远,仍然:“嗯。”
手空了,俞兹远轻轻覆上他的腰,抱怨:“你只会嗯。”
他思考几秒,被睡莲味勾得头脑发热,真诚发言:“你好香。”
俞兹远似乎愣了一下,“你好变态。”
“……”
被骂了。
蔺炎脑子里回播着“变态”两个字,只觉得天地都在旋转,他完了。
他想解释没有那个意思,又意识到自己大概真有这种潜质。
没有正常人是这样讲话的,虽然他认为自己说的是事实……
可是为什么他有些兴奋……
看来他真得放手了,否则小俞会更嫌弃他。
但没等他主动退开,一只手突然摸上了他的屁股。
——什么东西?!
他猛然回头,顿时两眼一黑。
只见,那只原本藏在他兜里的盒子,已经被俞兹远偷到手上,挑衅似地掂着转了。
……他就知道。
“你,”他攥住俞兹远的手腕,但没敢用力,“小偷。”
俞兹远眉眼弯弯,坦然接受了这个称呼,晃晃手腕:“请主人松开小偷的手。”
一句主人将他砸得七荤八素,仿佛小俞正携带着一股股来自神秘西方国度的潮湿气流温喷喷吹拂他的脑子。
他只知道服从命令,乖乖等着对方将礼物拆开。
但揽在俞兹远腰上的手,还是没舍得离开。
俞兹远认真拆盒子,一下下扯那道死结,蔺炎盯着他动来动去的手,心想:小俞皱眉的样子好可爱,破丝带打什么死结?
等会儿,这死结好像是他自己打的……什么破手。
俞兹远将那串莹蓝的手链拿在手上,仔细端详,“里面封的是……硫酸铜?”
蔺炎紧张地点头,排练了好几遍的台词,被他表演得支离破碎:“有……uv胶,和树脂,只要不咬,就,没事。”
俞兹远噗嗤乐了,“我看起来很像一只饕餮么?”
这声突如其来的笑,弄得蔺炎耳根子发烫,于是他决定说谎:“像。”
“那这个是什么?”俞兹远盯着中央小小的电路板挂件,观察上面金色的走线,“好像是个人,是我吗?”
他没有立刻否认,只是指着那个图案,介绍:“俞圆圆。”
得到这个回答,俞兹远似乎很意外,观摩了半天,才笑盈盈望着他:“竟然还记得我家女明星,下次见面会我会拿给她看的。”
“她的眼睛好特别。”俞兹远将手链拿到阳光下,左右看看,“俞圆圆是黑眼睛,但她是灰色的。”
蔺炎点头。
——是很特别。
这颜色是他调了很多次的,记忆中,小俞眼睛的颜色。
他替俞兹远将手链扣好,尺寸很合适,看来他的观察力还算不错。
这串莹蓝色挂在俞兹远腕间格外显眼,他瞧着,只觉得心情愉悦。
《被需要很重要》
“去哪儿?”
蔺炎手还搭在副驾的门上,安静地等着俞兹远上车。
俞兹远立在原地沉默许久,忽然蹦出一句:“你改行跑滴滴了?”
蔺炎:“?”
他懒得理,绕一圈回到驾驶座,“上车。”
俞兹远乖巧地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将花摆在座位之间,不答反问:“你现在住在哪里?”
他瞥了俞兹远一眼,“学校附近公寓。”
“我能去吗?”
这话问得很突然。
他目不斜视地盯着正前方一辆启动的车,既没问为什么,也没问干什么,只是低声应下了对方的拜访请求:“嗯。”
得到回答,俞兹远不太乖巧地伸手拿起车上放的几张材料,看了看,喃喃:“进京证,有效期七天……”
他抽走俞兹远手里的纸,“安全带系好,走了。”
摇不到号,他也没招。
“哥哥你好命苦啊。”俞兹远边系安全带边肃然起敬。
蔺炎眉梢微抬,不置可否。
——他的命还不错,办次证就能见到小俞,他很知足。
命并不苦的他从袋子里随手掏出个盒子,扔进副驾的怀里,随后启动车子。
“什么呀?”副驾掀开盖子,顿时眉笑颜开,“卖相不错,哪家的曲奇?”
俞兹远抬起盒身观察,但没看出什么名堂。
毕竟那就是个手工折的普通纸盒,没有任何图案或标识。
蔺炎:“尝尝。”
他伸手取出一块送到俞兹远嘴边,却被对方摇着头拒绝了:“掉渣。”
“没事儿。”他不由分说塞进对方唇间,“吃。”
俞兹远趁空抽出张湿巾护着,叼住,嚼了嚼,口齿不清地询问:“四你仄的?”
他点头,收回手,开始专心开车。
“手艺了得,有我当年的风范喔。”窸窸窣窣地吃完一整块,俞兹远又道,“你做很多甜点都加绿茶碎,很特别。”
恰好路口红灯,蔺炎拉下手刹,转头看俞兹远:“以前那些饼干是你做的?”
“是我妈妈做的,我只做过两次。”
“第一次全拿给你试毒了,看你没什么反应,我想着我水平还可以。”俞兹远顿了顿,接下来的话显得有些不情不愿,“第二次我问你味道怎么样,你说我好笨,又买到假货了。”
蔺炎愣住。
这种话,他的确说过。
当时的他想不出会有人每周手工做曲奇,那两次的形状不一样,味道也不一样,他自然而然认定小俞被骗了,买到假货。
但那个味道是不错的,小俞真的很有天赋。
后车喇叭响了一声,蔺炎回过神来,沉默地松了手刹,车往前滑,他踩住刹车又松开。
俞兹远没有纠结在这个话题上,等蔺炎再望过去时,他已不知从哪摸出只破窗器,抱在手里研究起来。
等拐过一个街口,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做的很好吃,只是不一样。”
“我知道。”
俞兹远只顾着摆弄物件,对此似乎不甚在意,“假货也并不一定质量差,虽然我做得的确不如我妈熟练。”
他沉默下来。
将车停进社区,他领着人回到自己公寓。
门一开,俞兹远自觉地换鞋走进屋内。
蔺炎一抬头,只见俞兹远正安然坐在自家客厅当中,眼巴巴地盼着他过去。
俞兹远拍了拍身边的空地,他望着,内心诡异地产生了一丝被爱人迎接的温馨感。
但俞兹远并不是他的爱人,也并不会每天乖乖地等他回家。
思及此,他不禁有些失落。
走过去,将人从地上捞起来,重新抓进怀里。
“喂——”被他捕获的俞兹远仍然没有抗争,只是调侃着,“蔺火火,你知不知道,这种姿势显得我们很钙。”
他下意识松了力道,半晌,才鼓足勇气问出一句:“你是吗。”
……没被搭理。
他怀里的人很温顺,却也很安静,安静得有些反常,反常得令他心烦意乱。
于是,他气冲冲地补充:“不是就不要乱说。”
“我没乱说。”俞兹远仍然没有给出回答,只是小声地辩解了一句。
——这很正常,这种冒犯的问题,原本就不需要回答。
他不该问这种话的,真的很不礼貌,说到底这是小俞的个人隐私,他不该因为自己的喜欢,拿这种问题来试探。
他也不该随便抱小俞,尽管小俞并不在意。
小俞很坦荡,但他有私心,是他太龌龊了……他应该立刻松手。
突然,俞兹远抬起胳膊环上了他的脖颈,收紧。
接着,俞兹远整个人都依附过来,令他下意识持稳身体,以迎接对方的重量。
很难形容到底是什么感觉,但这一刻他突然没那么在意问题的答案了。
小俞紧紧环着他,像飘洋时勉力环住一块浮木,呼吸的气息浅浅打在他耳畔,每一声每一韵都像在悄然挽留。
他甚至开始产生一种飘飘然的错觉,仿佛自己就是俞兹远紧抓不放的全世界。
尽管小俞从不需要依靠谁。
蔺炎的手缓缓向上,拂开俞兹远背后的头发,摸索上他的后颈,那里有一条细小的白痕,一路延伸至右侧,跟周围皮肤触感不太一样,不明显,但存在。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抖了一下,于是,他放缓了语调:“还疼吗。”
“不疼。”俞兹远埋在他肩窝里,闷声闷气地,“别摸了,有点痒。”
“嗯。”他的嘴应下了,手却离不开那里,“是我……太久了……”
半晌,俞兹远才接话:“是很久,我已经18了,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