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身之处》谦狂

20、第一次被放鸽子 小俞怎么还

　　小俞怎么还没来，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什么？被隔离了？！呜呜呜小俞不怕哥哥来找你呜呜呜不怕不怕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已知条件一：两个人中有一个人怕。
　　已知条件二：俞不怕。

　　《不是哥们，我怎么被逮捕了》

　　［近日，新增1例本土确诊病例，密接一百多人。］
　　蔺炎站在路边刷到这条消息推送时，并没多想，地点在郊区，应该问题不大。
　　他不断察看手机顶部的时间。
　　距离约定时间越来越近了，他长呼出一口白气儿。
　　有点紧张，这可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约会，他单方面定义的。

　　重新点进APP确认一遍。
　　餐厅预约，没问题。
　　商场预约，没问题。
　　电影票，没问题。
　　健康码，没问题。
　　衣服，没问题。
　　仪态，没问题。
　　礼物，没问题。
　　表情，很正常。
　　……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小俞来了。

　　到点了，小俞没来。
　　十分钟后，小俞没来。
　　半小时后，小俞没来。
　　一个小时后，小俞还是没来。
　　他的手有些僵，腿也有些麻，12月的傍晚气温很凉，但他就是不想进餐厅等。
　　犹豫许久，心底隐隐的担忧牵引着他点进消息框，删删打打，终于发出一条消息——“1”。
　　下一秒，一个陌生本地电话打进来，他想都没想就拒接了。
　　几秒后，又打了进来。
　　他接起。

　　“长江长江，我是黄河。”
　　蔺炎：“……”确定了，是俞兹远本人，心顿时放下了一半。
　　“抱歉，阿炎，我失约了。”
　　俞兹远声音软软的，喘着气，像是隔着手机在挠他耳根子，让他下意识跟着放软了语气：“没事儿，怎么啦？”
　　“你还在等我吗？”
　　他点头，随即意识到对方看不见，开口：“没有。”
　　“对不起，我被隔离了。”
　　他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往前踏了一步，又顿在原地，调高了手机音量。

　　俞兹远语调依然软软的，在他听来分明带着无尽委屈——
　　“不要担心，我没事，体温也正常，只是运气不太好，变密接了。”
　　“我已经到酒店了，有样东西放在安立路，需要你自己去取一下。”
　　蔺炎抹开挡视线的眼泪，边听俞兹远说话，边从头察看那条最新的头条新闻。
　　“刚才一直在救护车上，手机关机，司机在前面车厢，听不到我讲话。”
　　“这是我借来的一位医生姐姐的手机。”

　　等那头暂停了叙述，他自认冷静地询问：“吃饭了吗？”
　　“还没，待会儿会有人送进房间的。”
　　“怕不怕？”他连上蓝牙，往最近的地铁站跑去，“哪个酒店啊？”
　　俞兹远报了个酒店名，“一点都不怕，要相信国家相信党。”
　　“好。”他跟着定位规划路线，突然想起俞兹远拿的是别人手机，还得向其他人报平安，自己不该占用太长时间的，“要挂了？”
　　“姐姐去其他楼层了，我手机在充电，待会给姐姐充话费。”
　　他没多问，应下：“嗯。”

　　“我是被直接绑架过来的，没人通知我，我爸真是铁面无私。”
　　蔺炎安静听着他陈述自己的历险故事。
　　“我下午出来取包裹——是我要带给你的那样东西，来得很准时。”
　　“迎面撞上疾控中心的大白叔叔——说起来我俩还是老相识，他拉着我就走，说‘俞主任那边已经确认过了，请您立刻上车’。”俞兹远学别人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好吧，俞主任的儿子有落网优先权，好想举报他滥用职权以权谋私。”

　　“说时迟那时快，我一个左闪躲溜进家门，翻箱倒柜找出手机，上了车发现没电……”
　　稍作停顿，俞兹远的声音愈发活跃：“但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摸到了口袋里藏着的充电宝！”
　　蔺炎脚步一顿，“你还带了充电宝？”
　　“自然，我当场掏出充电宝，插上手机，结果……”
　　蔺炎笑了：“充电宝也没电。”
　　有准备，但准备了个寂寞。
　　俞兹远没否认，只说：“Okfine，胜败乃兵家常事。”

　　隔了片刻，在他的呼吸声中，俞兹远再次开口：“你不要担心我，我没有害怕，下车后发现这里人很多，安排也很周到。你还在外面吗？”

　　“嗯。”
　　“你在做什么。”
　　蔺炎拐过一个街角，语气平平：“找个人。”
　　“哪里。”
　　他默了默，报出条路名。
　　“好巧，我也在这条路。”
　　“到了。”

　　“我看到你啦。六楼，从左往右数第二间。”

　　蔺炎很庆幸自己戴了小俞送的围巾，红色的，当初嫌它太张扬，如今看来张扬一些也不错。
　　毕竟他本人并没有显眼到能让小俞在夜色里一眼看清。

　　《你比红色更鲜艳》

　　俞兹远站在窗边，往下看。
　　那个人太显眼了，游离在家属群之外，独自站在正对他房间的路边，仰着头，一动不动。

　　冬天的风那么大，他也不知道找个地方躲。
　　他想喊他回去，但话到嘴边成了“好巧”。
　　手机里的喘息声还在断断续续地传入他耳中，很吵，轻易搅乱了他心跳的节奏。
　　——也许我那天不该拒绝他的。
　　拒绝什么……不太记得了。
　　那天的蔺炎欲言又止，他于是习惯性地用最离谱的解释逼对方就范，可他忘了，蔺炎从不是被误解就张嘴解释的性格。
　　也好，他太久没有认真回应过谁，毕竟太久没有认真思考过他与谁。

　　当年的蔺炎看起来淡淡的、阴阴的，俞兹远总觉得他的每一个眼神都是在说“我需要你”。
　　蔺炎的右眼尾有两颗相连的小痣，颜色很浅，走势微微下垂，像未干的泪痕，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那么我得让他晴一些。他想。
　　如今的蔺炎还是不太晴，甚至碎碎的，看来他真的很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