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身之处》谦狂

2、第一次给人做饭 尽管他从初

　　尽管他从初见到这人起，就想着不动声色地引起对方的注意。
　　但当俞兹远真如他所愿地黏过来了，他却感到异常不自在。

　　《第一次吃朋友做的饭》

　　自那天俞兹远来过他家后，便时常不请自来，每次只是待一会就走，像是把他这里当成商场的休闲区。
　　直到八月中旬。

　　蔺炎在流理台前熟稔地切着菜，黄瓜切到一半，身后的俞兹远突然伸手摁在了他的刀刃上，他压住躲避的本能。
　　“阿炎，你刚才在这里切了生肉。”
　　他感到莫名，指了指附近的肉，“那儿。”

　　俞兹远缩回手，嘱咐：“砧板和刀都没有洗，这些菜不可以凉拌了。”
　　他应下，没多问，只是打算按照俞兹远的吩咐去做，毕竟这顿饭是要做给对方吃的。
　　俞兹远却多问了句：“你从前也这样做吗？”
　　他诚实地点头。良莠都是吃的，洗不洗有什么要紧，这么多年也没见他死掉。

　　“以后不可以了，刀要分开用，不然对胃肠道不好。”
　　他皱眉，没答应，也懒得拒绝。
　　早在两年前，他做饭还是食材和调味品一通乱煮，如今已经算很排场了。
　　俞兹远却开始替他伤春悲秋：“你是自己学会做饭的，一直都没有人教过你吗？”

　　蔺炎淡淡道：“不算，查百度。”
　　他本人没那么大能耐，能够靠自个琢磨就无师自通一门手艺，百度是他人生导师。
　　但他也不会闲到莫名其妙抱着导师问一句，切生肉和切黄瓜的刀要不要分开。

　　俞兹远像暗访似地围着厨房走了两圈，重新停在流理台前，捡起角落一只打火机放到外面去。
　　迎着他好整以暇的目光，俞兹远认真解释：“小时候我把打火机落在厨房，第二天我爸眉毛被炸掉半条。”
　　蔺炎怀疑对方把自己当傻子看，虽然他并不在意厨房会不会炸，但他没那么想秃眉毛，“那玩意儿已经没油了。”
　　俞兹远点头：“谨慎一些总是好的，还有微波炉……”
　　他观察着厨房里的一切，絮絮叨叨嘱咐了许多，像是将自己十几年来的人生经验全部倾吐出来。
　　蔺炎安静地听，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最后，俞兹远端出他藏在柜子里的剩饭，神戳戳地：“我发现了人类文明的火种。”
　　蔺炎盯着他，忽而笑了。
　　俞兹远惊奇道：“好久没看到少爷笑得这么开心了。”
　　蔺炎：“……”
　　——又是什么外号。

　　炒锅声响很大，但蔺炎在这声音中听到了一阵咕噜声，转头就看到，俞兹远正倚在煮锅前盯着里头发呆。
　　他询问：“什么？”
　　俞兹远抬眼回望他，“吃饭怎么能没有粥呢，不过我只会煮白米粥。”
　　“哦。”他点了下头，重新投入炒菜事业。

　　坐在餐桌上，俞兹远埋头苦吃，抽空对他说：“欢喜又欢喜，喜欢更喜欢，人间定无可意，怎换得阿炎手笔。”
　　“徐霞客就是吃了这顿饭，才写出‘令人狂叫欲舞’这句。”俞兹远甚至给足面子地手舞足蹈了两下，像只扑腾的麻雀。
　　他扫过桌子上的菜，确认那只是一盘朴实的小炒肉、一盘无华的炒黄瓜和两碗寡淡的白米粥。
　　——俞兹远，很穷么？

　　夸完，俞兹远又询问他：“你是不是第一次给别人做饭？”
　　他点头：“是。”
　　是第一次。

　　尽管这人并没有百度知道得多，也不如百度回答得迅速，但这人比百度吵。

　　俞兹远：“其实我的梦想是当一名厨师，所以我要经常来研究你的厨艺，以便继往开来……我一定苟富贵无相忘。”
　　他又掏出一袋曲奇，“蔺师父，以后就叨扰了。”

　　等人走后，蔺炎解开曲奇袋的抽绳，映入眼帘一张纸条。
　　他抽出一看，手写着一排潇洒的英文——
　　“How you doin”。
　　……什么玩意儿，有病吧。
　　然后扔回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