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身之处》谦狂

14、第一次体检 他好像，有

　　他好像，有点……
　　俞兹远。

　　《我会监督你的》

　　周末，门铃响起时，他正安然躺在客厅地上望着二楼扶手发呆。
　　这个点能穿过院门来找他的，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他也许该给俞兹远录个指纹。
　　最近经常懒得动，如果俞兹远能直接进来，也免了麻烦。

　　刚进门，俞兹远就向他展示手机界面，“阿炎，你约了下周六的体检。”
　　他莫名其妙：“我没。”
　　“我替你约的，退不了呢。”
　　“不去。”他掏出手机，“多少钱，我转你。”
　　“你陪陪我，我一个人很害怕。”俞兹远蹭到他身边，极其自然地将脸埋上他的肩窝。
　　他身体一僵，立刻想退，又停住。
　　……也行。
　　又问了一遍：“多少钱？”
　　俞兹远微微偏头，气息尽数喷洒在他颈间：“算我买哥哥一天时间。”
　　蔺炎猛抖了抖：“？”
　　说话就说话，为什么要对着他脖子吹气。

　　“哥哥，你又长高了。”俞兹远的下巴还是没舍得离开他的肩，只是伸手在他头顶悬空比划了一下，“你说明年这个时候，是我更高，还是哥哥更高呢。”
　　这语气听上去不像询问，所以不需要答案，但他脑海中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明年”。
　　明年这个时候，他高二，俞兹远也是高二。
　　……废话。
　　他笃定道：“我。”
　　俞兹远终于从他身上离开，挺直腰板，“明年之后还有下一年，我比你年轻，有的是机会。”
　　只差一岁而已，哪来的机会。

　　体检当天，俞兹远准时站在他门口，看上去特有活力：“To me，my X-Men！”
　　他毫无自主行动的动力，一键自动跟随。

　　私人机构服务太周到，他压力非常大，压力大的时候他容易变成哑巴……还好俞兹远始终站在他附近，替他开口。

　　检查结果出来，他的确是垂位心。
　　并且cobb角8度，还有些青春期贫血。
　　难怪偶尔腰疼，难怪体力没以前好了。

　　然后他想起了当初化妆时，俞兹远摸着他的脊背说有点不对，想起俞兹远曾经说过他脉搏弱……
　　这都无所谓，还好他的垂位心也是真的，这很特别。

　　“我当初以为你天生桡动脉走行深，没想到是真虚。”俞兹远翻着他的报告书，“奇怪，你不是练过武术吗？”
　　蔺炎一愣，“……你怎么知道？”
　　俞兹远合上纸页，语气理所应当：“之前在你家看到过奖杯。”
　　——什么奖杯，他从前还得过此类奖么，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他默默将报告书从对方手中抽走，连封皮一块儿折叠几下塞进了口袋。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俞兹远买的不是他一天时间，是很多天，他给他买的是年度套餐。
　　他更加不想去了。
　　万一检查出更多问题……
　　真麻烦。

　　但他还是去了，俞兹远说这次检查涉及隐私，他自己一个人非常害怕，非常需要陪。
　　一切正常。
　　拿到所有结果，俞兹远从中翻出最开头的某张，笑盈盈地望着他：“原来没看错，医生说你真的在长个儿，感觉你每天都不太一样。”
　　……说好的涉及隐私，他的隐私就那么不重要吗，算了，无所谓，俞兹远开心就好。

　　更麻烦了……
　　俞兹远开始频繁地询问他的饮食，要他陪，要他顿顿准时，荤素搭配，或者要他拍照发给他，偶尔给他煮一些长相奇怪味道也奇怪的食物，说是十全大补汤。
　　俞兹远替他挂了一位治疗师的随访，开始走着走着突然将手贴在他背上扳一下，玩着玩着手机突然拉他去站墙根儿，约他每节活动课的时间到游泳馆游泳，每晚来找他一起做俯卧撑。
　　甚至他打篮球的时长也被俞兹远严格控制，睡姿也被俞兹远发消息提醒。

　　白天，俞兹远坐在餐厅里，挑剔：“不吃这个。”
　　他懒得伺候：“不吃喂狗。”
　　俞兹远不再说话，夹起菜送到他嘴边。
　　他默默叼走啃了。

　　夜晚，俞兹远单手撑在垫子上，挑衅：“两百个，谁输谁是狗。”
　　他激情下注：“输了跟你姓。”
　　俞兹远：“冠夫姓？”
　　他：“……”也行。
　　俞兹远笑盈盈：“你脸好红，提前做过了吗？我不趁人之危，你先休息。”
　　他咬牙切齿：“来。”

　　校内，俞兹远会在他打球太久时，上场将他替下来。
　　顺手把外套扔给他，“帮哥哥拿着衣服。”
　　“滚蛋。”他作势要丢。
　　“哥哥！”俞兹远能屈能伸，“求哥哥帮我拿衣服。”

　　路上，俞兹远时刻监督他的形体，在他每一个即将变虾的瞬间给他来一下。
　　但偶尔也有失手的时候，俞兹远一巴掌将他手里的购物车拍飞了出去。
　　他：“有意见？”
　　俞兹远眼疾手快拦住车，笑笑：“发生这种事，大家都不想的。”
　　他将车从俞兹远手里接回来。
　　下一秒，俞兹远又顺手在货架上取了盒挂面，冲他晃晃，眨巴着眼睛：“你肚子饿不饿，我煮碗面给你吃啊。”
　　蔺炎：“……”

　　家里，俞兹远躺在沙发上打游戏，一局、两局……
　　然后在玩腻了的时候，抬头看他一眼，无情无义道：“再站五分钟。”
　　“啧。”他站在那，背靠着墙，脚后跟贴着墙，后脑勺也贴着墙。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脊柱究竟有没有在变直，反而觉得自己越来越弯了……

　　在每一个他想放弃的时刻——
　　俞兹远恶魔低语：“你难道想以后这样虚虚地娶老婆吗？你老婆会嫌弃你的，也许她会喊你姐妹。”
　　俞兹远依旧恶魔低语：“你难道想以后这样歪七扭八地娶老婆吗？你老婆还是会嫌弃你的，很压个子。”
　　他不想。
　　他怎么可能娶老婆。
　　而且他肾脏没问题，贫血只是暂时的，挺起胸膛做人也没有很困难。
　　如果俞兹远这么在意的话，那么他愿意……
　　滚，蔺炎，你脑子有病，继续好好站墙根儿吧。

　　墙根儿是直的，他得尽快把自己的身体掰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