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向引导》温柔的神

9、“喜欢查医生”

　　清晨的阳光透过病房的百叶窗，切成细碎的金箔，轻轻落在查林苍白却安稳的侧脸上，也落在两人整夜未曾松开的指尖上。

　　林兆星是被手臂轻微的麻意唤醒的，他保持着半趴在床边、紧紧攥着查林德左手的姿势睡了半宿，脖颈发酸，腰背发僵，却在睁开眼看见床上人平静呼吸的模样时，所有疲惫都瞬间散了个干净。

　　查林还没醒，后背的纱布依旧干净，没有再渗出血迹，新配的眼镜端正地放在床头柜，镜架是他惯常喜欢的浅银色，和碎掉的那副一模一样，只是少了蛛网般的裂痕，显得干净又温和。旁边摆着两颗没拆封的水果糖，糖纸在阳光下泛着浅淡的光泽，是昨夜罗逸安和莫维斯留下的，甜意仿佛已经透过包装，漫在了空气里。

　　林兆星小心翼翼地抽回一点点手，轻轻揉了揉发麻的指节，目光却一刻也舍不得离开查林德。他放轻呼吸，伸手替对方掖了掖被角，指尖轻轻拂过查林的手背，温度温热，脉搏平稳，不再是昨夜那种冰冷又虚弱的模样。

　　少年蹲在床边，鼻尖轻轻蹭了蹭对方的手腕，像只黏人的小猫，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还好你没事……”

　　话音刚落，床上的人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没戴眼镜的查林视线依旧有些朦胧，却精准地捕捉到了床边的身影，唇角先于意识，弯起一抹浅淡又温柔的笑，声音刚睡醒，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却软得不像话：“醒了？蹲在那里做什么，不怕腿麻？”

　　林兆星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瞬间凑上前，又怕碰到他的伤，急忙顿住动作，只睁着湿漉漉的眼望着他：“你醒啦！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渴不渴？我去给你倒水！”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带着藏不住的紧张与关切，查林忍不住低笑一声，却不小心牵动了后背的伤，轻轻嘶了一声。林兆星瞬间慌了神，伸手想去扶，又不敢碰，急得眼眶都微微发红：“是不是疼了？我不该逗你笑的……”

　　“不疼。”查林反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用力，稳稳地扣住，“有你在，一点都不疼。”

　　一句话，让林兆星的心跳瞬间漏了半拍，耳尖飞快地染上薄红，连呼吸都乱了几分。他乖乖坐在床边，任由查林牵着自己的手，指尖轻轻勾着对方的指缝，小声嘟囔：“那也不能乱动，医生说要好好躺着，不准笑，不准说话太大声，不准……”

　　他絮絮叨叨地念着医嘱，像个操心的小管家，查林就安安静静地听着，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身上，视线模糊，却能清晰勾勒出少年皱着眉、认真叮嘱的模样，心底软成了一滩温水。

　　“好，都听你的。”查林轻声应着，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故意换了称呼：“都听阿星的。”

　　这一声亲昵的“阿星”，让林兆星的脸更红了，他别过脸，却忍不住偷偷弯起嘴角，起身拿起床头柜的温水，试了试温度，才递到查林唇边：“先喝水，润润嗓子。”

　　查林没法起身，只能微微偏头，就着林兆星的手小口喝着，少年的手很稳，水温刚好，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画面安静又美好。

　　喝完水，林兆星想起那两颗水果糖，立刻拿起一颗，小心拆开糖纸，清甜的香气散开，他把糖递到查林嘴边：“罗医生说疼了就吃糖，这个甜，能缓解一点。”

　　查林挑眉：“我能要求我的小医生……用嘴喂我吃？”，林兆星脸色爆红，胡乱的讲了一：“你爱吃不吃，我才不呢！”林兆星又拿着糖往前怼了怼。

　　查林不逗他了张口含住糖果，甜意在舌尖化开，不是单纯的糖味，而是带着少年掌心温度的、独有的甜。他看着林兆星亮晶晶的眼睛，忽然开口：“比糖还甜。”

　　林兆星的脸瞬间又烧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把糖纸揉进垃圾桶，假装去整理床头的东西，却被查林轻轻一拽，又坐回了床边。

　　“别躲。”查林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几分依赖，“陪我说话。”

　　“好。”林兆星立刻乖乖坐好，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我陪你，一直陪。”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清晨的阳光，聊窗外的鸟叫，聊学校里无关紧要的小事，避开所有沉重的话题，只说温柔的、开心的、细碎的日常。林兆星讲自己昨夜守着他时，数了多少次仪器的滴答声，数了多少次他的呼吸，查林就笑着听，偶尔应和两句，指尖始终紧紧牵着他，不肯松开。

　　没过多久，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罗逸安拎着早餐走进来，粥香混着清淡的小菜香气散开，打破了一室的静谧。他看着床头相扣的两只手，又看了看满脸通红的林兆星和一脸温柔的查林，无奈地摇了摇头，把早餐放在小桌上：“醒了就好，粥熬得烂，好下咽，不准挑食。”

　　他放下东西，又检查了一遍查林的伤口，确认纱布干净、恢复良好，才松了口气，瞥了眼黏在床边半步不离的林兆星，补充道：“今天可以稍微侧躺，但是绝对不能用力，喂食、擦手、翻身这种事，交给旁边这位寸步不离的小朋友就行，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罗逸安很识趣地转身离开，顺手带上了房门，把空间彻底留给了两人。

　　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粥的温热香气。林兆星拿起小碗，舀起一勺粥，吹到温热，才小心翼翼地递到查林德唇边：“我喂你。”

　　查林没有拒绝，乖乖张口，一口一口吃着少年喂来的粥，温度刚好，味道清淡，却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可口。林兆星喂得极认真，生怕烫到他，也生怕洒出来，眼神专注又温柔，连额前碎发垂下来，都没心思去撩。

　　一碗粥吃完，查林的脸色好了不少，不再是昨夜那种惨白的模样，多了几分血色。林兆星拿起湿毛巾，轻轻擦了擦他的嘴角和指尖，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擦完又把毛巾叠好，坐在床边，继续握着他的手。

　　“累不累？”查林轻声问，指尖轻轻刮了刮他的掌心，“守了我一夜，要不要躺上来睡一会儿？”

　　林兆星立刻摇头，又怕他担心，小声说：“我不累，我陪着你就好。”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我可以躺在床边，不碰你的背，就抱着你的手睡。”

　　不等查林说话，少年就已经轻手轻脚地爬上病床的外侧，小心翼翼地侧躺下来，紧紧挨着查林德的手臂，脑袋轻轻靠在他的上臂，双手环住他没受伤的左臂，像只找到归宿的小兽，安安静静地蜷着。

　　“这样就好。”林兆星把脸埋在他的衣袖里，声音闷闷的，却带着满满的安心，“有你在，我睡得香。”

　　查林微微侧过头，即使看不清，也能感受到少年温热的呼吸洒在自己的手臂上，柔软的发丝蹭着皮肤，心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轻轻动了动手指，反手环住少年的后背，动作极轻，不敢用力，却足够将人牢牢护在自己身侧。

　　“睡吧。”查林的声音轻得像风，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陪着你，不走。”

　　林兆星嗯了一声，紧紧贴着他，听着他平稳的心跳，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干净的气息，原本紧绷了一夜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眼皮越来越沉，很快就陷入了安稳的睡眠，呼吸变得均匀又轻柔。

　　查林保持着不动的姿势，任由少年抱着自己的手臂，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舌尖还残留着水果糖的甜意，掌心握着少年温热的手，身侧是少年柔软的体温。

　　阳光慢慢移动，铺满了整张病床，暖黄又柔和，没有一丝刺眼的锋芒。仪器的滴答声规律又安稳，窗外的鸟叫声清脆悦耳，病房里没有疼痛，没有恐惧，没有黑暗，只有满室的温柔与甜意，像一颗慢慢化开的水果糖，从舌尖甜到心底，再漫遍全身。

　　他轻轻收紧手臂，将身边的人护得更紧了些，唇角始终挂着浅淡的、满足的笑。

　　后背的伤依旧隐隐作痛，可只要身边躺着这个少年，只要能感受到他的温度，只要能一直这样牵着他的手，所有的疼痛都变得微不足道。

　　这是属于他们的，安静又甜软的时光，没有刀光，没有阴影，只有彼此相伴，只有温糖与软光，只有岁岁年年的温柔与相守。

　　林兆星在睡梦中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臂，梦呓般小声说了一句：“查医生……我喜欢你……”

　　查林的指尖微微一顿，随即轻轻笑了起来：“小孩子谈什么恋爱？对你心理健康不好，作为精神科医生……健康排在爱前面……”却又把声音放轻到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却无比认真，无比虔诚：

　　“我也是，兆星，最喜欢你。”

　　阳光正好，糖味正甜，十指相扣，岁岁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