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向引导》温柔的神

10、天台

　　查林出院后的几天，林兆星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出院时男人进电梯还冲自己笑的场面。

　　时间线：查林出院后的三天，晚上临近深夜，他刚好值班。

　　白大褂随着查林奔跑的动作而飘起，他边摘眼镜边跑着，一路奔上住院部天台。

　　因为刚才接到住院部的临时电话，情绪不稳定的病人，现在在天台上目前不敢轻举妄动。但至少不是点名让查林过来的那个病人。他看见门锁被砸坏的痕迹，他推开门，他慢慢走近，随后停下脚步。离天台上的那个人影不远不近，像极了恰到好处，声音又轻又温和。

　　“亲爱的，德医生知道你现在在这里，不是真的想结束生命。只是想结束这一种无法忍受的痛苦。”

　　病人没回头，肩膀在抖。

　　查林没说教，没讲大道理。

　　“我见过很多和你一样的人，他们说活着太疼了，看不到尽头。连明天都看不到，我不劝你坚强，因为我一直都知道，您撑的够久了，现在被我看见了。”

　　他顿了顿，声音轻的几乎透明。

　　“我曾经也有一段……觉得世界非常黑的日子”他闭上眼“我也认为，只要闭上眼，一切就解脱了。但是后来，我才明白一件事——”他又睁开眼，掩盖住了眼底的疲惫。

　　“也许死亡并不是唯一的解脱方式。他只是让所有还没来得及变好的，可能全部都没了。你们等到疼痛减轻的那一天，还没有等到有人真正懂你的那天。”

　　“那你又真正懂我的痛吗？！在你们医生眼里病人只不过是一张又一张的白纸，离开了，你们就又减轻了一分负担！你们只会说‘没关系’，‘明天会更好’那我问你到底好到哪里去了！”那病人拼命用手指点着自己的心脏。

　　查林站在原地，没有急着辩解。风把他的声音吹得很轻，却又重的要命。慢慢开口，第一句话就破掉所有医生的伪装：“我不懂你具体有多痛。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熬到今天的，不知道你每一次夜里睁着眼到天亮是什么感觉。我真的不懂。”

　　“可我知道——痛到想从天台跳下去的人，没有一句废话是假的。”他往前走了半步，没有逼近，只是刚好让对方看清自己的眼睛。

　　平时温和又冷静的眼睛，此刻既然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说我们医生把病人当白纸？对，在很多人眼里是这样。可我不是。梅送走了一个病人，并不是少了一分负担，是多了一道刻在我身上的印记。是夜里一闭眼就会想起的脸。”

　　他声音压的很低，像在坦白一生的罪恶：

　　“你说我们只会说明天会更好。我今天不说。我不说没关系，也不说一切都会好。我只告诉你一句——我也等过无数个明天，我也没看见好在哪儿。我也恨过这句话，恨到想砸掉所有书。”

　　夜风更冷。

　　查林的白大褂像一片撑不住的云。他望着病人，第一次在工作里彻底放下“医生”的身份：

　　“我治不好你的痛。我也救不了所有的绝望。我连我自己的病、自己的过去、我自己父母的命，都救不回来，我也失败的很彻底。”

　　“但我能明确的告诉你——你不是一张白纸，你不是一个病例，你也不是一个负担。你从这里跳下去，我不会‘轻松一点’，我会记一辈子。会和那些没有救下来的人一起，丫的，我一辈子睡不了觉。”

　　他靠近慢慢伸出手，指尖无意识地颤抖了一下，声音抖得快碎掉，却异常坚定：

　　“如果可以。我不求你相信明天会更好。你不用信。你只要相信我一次——我不会把你当负担，我不会忘了你。你活下来，不是为了‘变好’，而是为了让我陪着你，一起看看，到底会不会有那么一天，疼痛能轻那么一点点。我们能不能看看明天更有意思的事情。”

　　伸手。

　　“别让我……再救不下一个人来了……”

　　病人突然吼一声，整个人都在发抖，像要从天台边缘滑下去。

　　查林几乎是本能地跨上前，手臂稳稳扣住对方的胳膊，一把往回拽。

　　动作不算轻，带着一种“我不准你死”的狠劲。

　　“不准跳。”

　　他声音很低，哑得厉害，“我不准。”

　　病人被他拽得踉跄几步，跌坐在天台冰凉的地面上，抱着头崩溃大哭。

　　所有的愤怒、绝望、委屈，在这一刻全炸成眼泪。

　　查林扣着他的手腕，结果病人重新爬了起来，突然发力。

　　他的瞳孔猛地颤了一下，拼命的把他往地面上拉。

　　还是没拉住。

　　查林最后靠在围栏上揉太阳穴。莫维斯听到消息后就上了天台蹲在他旁边：“查神……要不要休息一下？”查林背过身子，没有搭理。

　　这个时候，莱恩·霍德华就走了过来，棕发，黑瞳，标配的金丝框眼镜，傲慢到优雅。那个最毒舌且最傲慢的普外科主任林兆星看着他和安德林斯骂了三年的医生。

　　莱恩点点头：“哇哦——真巧，今天我也值夜班。德主任，您之前不是说精神科我的心理科不是玄学吗？真厉害，比我们普外科的死亡率还高，容错率真低啊”。

　　莫维斯愣了一下：“莱恩，你……”

　　查林肩膀几乎不可察的颤了一下，下一秒，声音破了：“厉害？”

　　他转过身来，他笑了一声，笑声里面全是涩，全是抖：“又厉害到哪去了？”

　　莫维斯完全怔住了。

　　作为大学室友，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查林·德，他的完美近乎苛刻到不容一丝情绪崩溃。眼底不再是深绿色的冷静，是红的，是湿润的，是蹦了十几年终于裂开来的脆弱。

　　他要失控了。

　　“我又不是神明！我只是个普通的精神科医生！还要怎么要求我？！”他的声音猛地拔高，不是愤怒，是疼，是撑不住的崩溃，像是把莱恩错看成了20多年前，拼了命让他学音乐的父母。

　　“我亲眼看着患者一个个往天台走，个个都说看到解脱，我只看到遗憾了！”

　　风卷着他的话，刮过人的心口。

　　“我治得了所有的执念，我治不了绝望！我开的出药方，我拦不住赴死的脚步！你们总把我捧成最顶尖的医生，可我——”

　　他声音猛地哽住，喉结猛地滚了一下。那是成年人强忍眼泪最狼狈的样子。

　　“我连自己失眠都治不好。我连自己的焦虑都压不住。我整夜整夜听着幻听，还要盯着自杀风险的病人不敢合眼！”

　　他抬手，指尖擦过眼角，动作仓促又难堪，像是在为自己的脆弱道歉。

　　“我连我爸妈当年……都救不了……”

　　这句最轻，也最致命。

　　莫维斯僵在原地，彻底愣住。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

　　那个永远从容、永远可靠、永远像山一样的查林，原来也会哭。

　　原来这座山，底下全是碎的。

　　查林别过头：“我只是……不想再有人死在我面前了。”

　　莱恩沉默了一会：“呃……我只是……想告诉你……那个……病人没死。”

　　查林猛地回过地，莱恩转过身已经点上一根香烟了，叼着烟蒂开始吞云吐雾：“其实我们科室今天也死了个……其实我们医院算不上什么顶尖的医院……这破医院除了开单子收费，还会干什么？那帮废物只会按本子办事，还不是真出事了全躲后面……”。

　　【本章心理学小科普】

　　精神科医生、心理工作者，常常会被大家看作“情绪的拯救者”，但他们首先是有血有肉、会受伤的普通人。

　　1. 替代性创伤

　　长期倾听患者的痛苦、自杀、创伤经历，医生会在无意识中“承接”对方的伤痛，产生强烈的无力感与自责。

　　2. 慈悲疲劳（Compassion Fatigue）

　　持续不断地输出共情、安抚、拯救，会让情绪资源被彻底耗尽，表现为失眠、焦虑、自我怀疑、突然崩溃。

　　3. 未愈创伤的触发

　　当医生自身也有未处理的重大创伤时，患者的极端行为（如轻生）会瞬间唤醒他过去的痛苦。

　　查医生在天台的崩溃，不只是“累了”，更是童年时救不了父母的无力感，在成年后被再次激活。

　　4. 高功能者的面具脱落

　　像查医生这样外表冷静、专业、顶尖的人，并不代表内心没有伤痕。

　　越强大的人，越习惯独自硬撑；

　　越会治愈别人的人，越不擅长被照顾。

　　“我不是神明，我只是个普通精神科医生！”

　　在心理学上叫：“虚假自我破裂，真实自我终于出来喘气。”

　　- 他从小就体验过“最亲近的人在眼前死去，我救不了。

　　Q：关于查林精神状态，为什么还能当医生？

　　精神分裂谱系特质+高功能+无持续幻觉妄想+不会“精神病发作试复发”只会“代偿溃”。是高功能假性精分表现，本质上是精分型人格特质+严重创伤+职业耗竭。感觉病了，感觉疯了，但不符合医学判断。

　　又说到他又有服用药物的经历。嗑药嗑到出现刘海那一块的白发，真性幻觉可以用药物缓解症状，毕竟治精神病的药物（比如奥氮平，啥的）多少是有激素的，长白发的概率不是100%是因人而异的。（可能写设定的时候是为了加一种辨识度？但还是角色太惨了的问题。。。至于他的背景故事，后面会细讲。带着大家剖析角色）

　　算了，卡了bug就将，就看吧。

　　真病假病都无所谓，只要知道查林也很脆弱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