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是风云：摄政王女之剑》请赐我一阵风

8、步调不搭 有待校对

　　薇瑟克琅的洁白城墙延绵数十公里，从达努斯河的支流河畔一直延伸至亚平山脉山脚下，随后消失在视野尽头，将城市另一半边完全围绕。高约8米的城墙上密布射击孔与加农炮阵地，城墙外立面并非完全垂直，而是呈约60度的陡坡，这是为火药时代的新型战争模式做出的妥协。最引人注目的防御设施莫过于3座“焚火系”魔导科技防御塔，加热至橘红色的金属魔导球无声旋转，辐射着让人不安的热度——它们全被部署在薇瑟克琅南面，面对城外广袤的农田，静候萨鲁罕的大军。尽管自城墙建成的120年里它从没见过任何凡人攻城者。

　　慎二只在尤斯坦堡度过了约1年的都会生活，但他知道这些城墙的作用不仅是阻挡凡人军队，城门入口也有防御机制用来应对不怀好意的渗透者，而埃莉丝身上那件所谓的“隐身斗篷”是绝对骗不过“那个”的。他已经酝酿好了解决方案，只需要使用自己“空间系”的另一层面，以及埃莉丝的一点配合。

　　“慎二阁下，我们到了吗？”那件隐身斗篷的功能是曲折各方射来的光线并欺骗周围人的视觉，所以处于斗篷内的埃莉丝看不到外界。视觉感官被剥夺的她一路上很不安，尤其是她感觉到“海鹰”已经停下脚步，而慎二突然转身下马。

　　“嗯，快到了，不过有点小问题。你把斗篷取下来，我帮你下马。”慎二的命令犹如福音，埃莉丝早就想从这密不透风的斗篷里出来了。但是摘下斗篷后，映入眼帘的并不是她熟悉又期待的薇瑟克琅街道，而是一处风车后的农田，薇瑟克琅的城墙在500米开外等待她的回归。

　　“慎……慎二阁下！？这……！您要做什么……！”即使慎二一路上表现得非常绅士与克制，极度渴望回家的埃莉丝被这一预料外的状况击破了理性。她忘了自己的城市不欢迎像她这样鬼鬼祟祟的访客。

　　“……你在想什么？”看到会错意的埃莉丝慌乱的模样，慎二只感到一阵无奈，他也不想像一个害羞的高中生一般解释以维护自己的名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些大城市的城门入口有一个名为‘真视之眼’的检测装置，我的那件隐身斗篷不管用。”看到埃莉丝逐渐冷静下来的慎二接着解释道，“不过我已经准备好了解决办法，我需要你下马先熟悉一下。”说完便张开了双臂，准备帮埃莉丝下马，就像上次那样。

　　再次失态又再次尴尬的埃莉丝，只能像上次一样，在马背上转身面向慎二，随后轻轻前挪，落入慎二怀中。慎二感觉到她的体温异常得高，心跳异常得快，自始至终她都不敢看自己。

　　“长话短说，”慎二这次决定仔细讲解一下自己的“空间系”元素力量以消除任何可能的风险和误解。尤其是这次入城，慎二觉得这次应该不会像上次在莱本斯道夫那般简单了事，“我的‘空间系’有两种表现形式：一种是绝对的屏障，它不可逾越，以一种类似‘黑色物质’的形式出现，我主要用它来战斗和防御；另一种是对空间维度的操纵，它无形无色，我可以用它操纵范围内的实体物质。”

　　埃莉丝接触魔剑士的机会远超其他凡人，但接触“空间系”魔剑士则是此生第一回。她的认知能力被全部调动，立刻将所学知识与当前情况进行分析。她也知道，现在提出异想天开的提议只会显得自己很不专心。

　　“我本来有一种方法，可以将你传送过去，但那种方法作用距离很短，我现在的层次还不能做到在没有直接目视的前提下将你传送到城墙的另一边。而如果我在那只‘眼睛’下发动这个技能的话，我必定会被注意到。”这是慎二第一次承认自己的能力有所局限，埃莉丝觉得他很诚实，从见面的第一天起他就不太会掩饰自己。不过从埃莉丝自身的经历来看，这个品质最好不要在她以外的其他人面前展现。

　　“所以，我的计划是：首先我会先用我的元素力量，将那只‘眼睛’扭向另一边；随后你需要穿戴隐形斗篷步行，我会使用我的能力——准确的来说是一个叫‹空间·动能›的技能——从背后‘推’你，你需要根据我的指示独自前进，我会应付城门入口的官员；最后我会将你‘推’到一个墙角，一旦就位，我会‘拉’你一下，你感觉到‘拉力’后就别动，我完成入城登记后回来找你。”为了证明自己的计划不是空穴来风，慎二用手指指向地上的一块石头，埃莉丝亲眼看到它被抬起，随后被慎二一弹指抛向远处。

　　看到埃莉丝虽然专注但依旧略显迷茫的神情，慎二也只能期待她理解了其中的关键步骤，尤其是需要她亲自执行的部分，“如果你准备好了，我们可以在这熟悉一下，先从不戴斗篷开始。抱歉，我也很想把你传送或者直接‘丢’过去，但那样的话会显得我像是在城门口表演‘杂耍’，我会进大牢的。”

　　埃莉丝领悟得很快，仅仅第二次她就能根据“推背感”的大小熟练地决定步行速度，而且还能根据“推力”的偏转程度调整方向。不过真正的挑战才刚开始，她需要在视觉被剥夺的情况下，依旧掌握自己的步伐，不仅不能摔跤，还要在密闭闷热的斗篷下完成一切。而且这对慎二也提出了新的挑战，这“隐身斗篷”虽然对细心的魔剑士来说无用，但它确实让慎二无法通过视觉确认埃莉丝的状况。二人正在紧锣密鼓地排练即将上演的“无形华尔兹”，而舞步的熟练程度决定生死。

　　“呀！”在第五次尝试时，埃莉丝还是绊倒了一下，不过她没有摔至地面，因为慎二迅速将她的身体“拉”住并“扶”正。埃莉丝很难形容这种感觉，她感觉自己没有动，而是身边的空间本身被“扭曲”，并让她“沉”入这一方向。其中的深奥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体系，尽管她在宫廷和学院接受了最优秀的教育。慎二没有任何动作，他仅仅只是看着这一切，一切便发生了，又看似什么都没有发生——空间本便是万物的舞台，慎二则是以凡人形体行事的指挥者。

　　“不用怯馁，城门口是铺路，反而会简单一些。我们最后练习两次。”慎二的鼓励传至埃莉丝耳中，她记得上一次有人这么鼓励她是在5岁。

　　时间来到了下午4点20分，人流入城的高峰期已经过去，城门入口的队伍并不是很长，仅需排队2分钟就能到达登记处。黄昏还需一段时间才能降临，守卫们无需像上午那样面对大量等待盘查的入城者，也许无需像夜晚那样时刻警惕可能出现的威胁。这种处于两个极端之间的放松时段正适合两位心怀鬼胎的访客施展才能。

　　慎二已经注意到了那只“眼睛”，它像一个直径约15厘米的碧绿色玻璃球，放置在一个由未知金属构成的凹槽中，正在入城登记官的桌前右侧静静注视每一位入城者。它自己会动，如果它发现了任何匿踪企图，它会闪烁。

　　“海鹰”的缰绳握在慎二右手中，它看起来还挺期待这次入城，马尾正不时扫动——它知道这代表着冒险的结束，而它会入住定时供应伙食的马厩。不过，慎二感觉到自己左手牵着的那只细嫩的右手正不停传来汗水——看来对埃莉丝来说，回家并不代表绝对的安全舒适。

　　“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始行动了，等我数到3，我就开始偏转那只‘眼睛’，然后你要仔细感受我的‘推力’，就像我们练习的那样。”慎二松开埃莉丝的手，埃莉丝知道检验他们的舞步协调程度的时候到了。

　　“嗯。”埃莉丝坚决回复，无需多言。

　　一，二，三！

　　“欢迎来到薇瑟克琅，这位黑发的客人，您的样貌在这很少见。您有证明身份的文件吗？”入城登记官是一位30岁以上的金发男人，戴羽毛装饰的贝雷帽与银框眼镜，他身着一套通体白色并装饰有金色镶边的丝绸制衣物。他的气度与慎二处于两个极端，他也没有因为慎二是一个魔剑士就展示出胆怯或敬畏，依旧认真履行着自己的职责。但是他的“工友”则不然，毕竟就算是“求真之眼”，也需要眺望一下远处的风光来放松一下。

　　慎二在12个卫兵的注目下，将之前通过国境时的文件和公会徽章一并放在入城登记官的桌上；另外4个卫兵开始将“海鹰”背上的行李取下，带入传达室准备检查。这是只有魔剑士才有的待遇。

　　“嗯……平津慎二，东虞国出身，生于1503年1月3日，‘空间系’魔剑士，层次阶段为‘二段·首铸魔剑大导师’……”登记官正迅速地将文件上的信息抄写于一个明显不同于其他登记册的镀金封面豪华笔记本上，慎二看到那上面只有寥寥几行信息，全是有关其他魔剑士的。

　　“不好意思，慎二大导师，我注意到您有两年左右的时间在萨鲁罕境内活动，您能说明一下这段时间的经历吗？”登记官的工作是为王国首都排除任何风险，而来自敌国萨鲁罕的慎二显然是个风险，虽然目前还没有进入需要兵戎相见的地步。慎二注意到传达室内有一位“水渊系”的“四段·厉锋入会魔剑士”正在执勤。并不是因为他层次高才在此看守城门入口，而是因为他层次太低，所以才只能接受“看门”这种对魔剑士来说显得屈辱的工作。然而那一个魔剑士的存在就足以让慎二和埃莉丝的渗透行为破产，慎二需要控制对话，让他不至于走出传达室。

　　“是的，我大概在1523年3月从达西亚山脉进入萨鲁罕……”慎二不是个擅长撒谎的人，他只能根据自己的真实经历进行适当的改编，如果十句话中有九句是真的，那么假的那一句就很有可能被当做记忆偏差而蒙混过关，“那时我结识了一个朋友，一个‘水渊系’魔剑士，那时我们都是‘魔剑导师’。我们一起在萨鲁罕进内活动，处理一些魔物，以及帮一些贝伊处理纠纷。”

　　“1524年9月，我收到萨鲁罕苏丹穆斯塔法三世的邀请，请求我追捕一个魔物，那是个死亡骑士。我和它交手了几次，但没杀掉它，它逃入了匈雅提境内。做完这些事后，我觉得留在萨鲁罕也没有意义了，于是来到了薇瑟克琅，准备猎杀吸血鬼。”登记官的羽毛笔正在迅速书写摘抄，不停蘸取墨水。

　　“那，慎二大导师，”登记官觉得是时候进入正题了，“您了解多少关于‘神之剑’的情况？”，这是王国交予登记官最重要的任务，他不在乎慎二杀了多少魔物，准备杀什么魔物。

　　埃莉丝那边的情况比慎二预计的还要顺利，她的努力练习使得她很快就到达了预定位置，她甚至不需要慎二的信号就已经停在墙角了。接下来慎二只需要处理完自己的“私事”就能结束这场官僚主义调查。然而，慎二担心自己的“私事”才是最难以处理的。由于他之前的效忠对象，他现在正字面意义上地身处敌营。

　　“……这要看你想知道多少，”慎二觉得，是时候交出一些有价值的情报来让自己在萨鲁罕境内的活动更合理，但又不暴露自己曾经的“赫赫功勋”，“我知道他们的领袖是‘马赫迪’，他是一个‘磐土系’的‘三段·回火至高魔剑大导师’；以及他们的二号人物‘哈基姆’，他是‘神之剑’内部的精神导师，是一个‘光芒系’的‘六段·至诚魔剑大导师’。”慎二看到位于传达室的“水渊系”魔剑士也开始将注意力投向这边，而登记官的笔从未停过。

　　“抱歉，慎二大导师，我们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登记官也觉得再问下去，情况就会开始向不愉快的结果发展了，他的权威不足以控制一名魔剑大导师，“算上‘哈基姆’的话，现在‘神之剑’有多少名魔剑大导师？他们在哪？叫什么名字？他们的元素学派和层次阶段……哦，抱歉，如果您能透露的话。”

　　“……我上次在萨鲁罕的时候，好像是9个。但我也不确定，毕竟我也不是官方人员，只是个受雇佣的魔物杀手而已。正因为他们分身乏术，穆斯塔法三世才雇佣我来追捕‘死亡骑士’。至于他们的名字、元素学派什么的，我更不可能知道了。我知道‘马赫迪’和‘哈基姆’只是因为他们名气很大，至少在魔剑士圈子里名气很大。”即使没有埃莉丝，这段说辞也是慎二在进入阿斯托瑞亚时就已经准备好了的。在敌营度假这事，需要准备的不止是钱。

　　“请在这稍等。”登记官随后抄起笔记本，径直向传达室走去，看来他需要与那名魔剑士确实信息真实性。

　　“……从来没有听说过平津慎二这个人……”

　　“……九个还是八个……”

　　“……没有，他的样貌不在画册上……”

　　“……确实，萨鲁罕境内好像有过关于死亡骑士的传言……”

　　“……我怎么知道？我只是个入会者……”

　　由于慎二在场，即使在屋内两人的交谈也颇为低声细语。随后，慎二看到登记官拿着笔记本走出传达室，以及自己的行李也被四个卫兵一齐带出。

　　“久等了，慎二大导师，抱歉给您带来不便，这是您的入城许可，欢迎您来到薇瑟克琅，也提前祝您猎魔顺利。”登记官恭敬地将一个卷轴交由慎二，慎二只是点头并收下。

　　在前去接应埃莉丝前，慎二在城门入口的商人处买了一张插图最少、最不花俏的薇瑟克琅地图。随后，他来到墙角，他听到埃莉丝的心跳有点快。

　　“埃莉丝。”慎二轻声呼唤。

　　“嗯。”埃莉丝轻声回应。

　　“我们走。不过，你知道我们应该去哪吗？”慎二决定将主导权交给埃莉丝，她已经回到了属于自己的舞台，现在只需最后一步便可重回舞台中心。

　　“我们可以在内城区的‘艾伯塔旅馆’入住，随后我会写信通知家族的人来接我。”埃莉丝的计划同样酝酿已久，她很欣慰慎二能直入正题将接下来的一切交给自己。

　　“好吧，跟我来，我们找个地方上马。”二人的双手再次牵起，这次没有犹豫。

　　在开始最终演出前，二人步调一致，随后和“海鹰”一同消失在小巷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