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是风云：摄政王女之剑》请赐我一阵风

7、逍遥路途 有待校对

　　慎二“一个人”从楼梯上走下来，他的步态对于一个魔剑士来说尤其得慢，随后他缓缓走向吧台。还好他已经将两包衣物先一步放于“海鹰”的行李箱中了。

　　“啊~，慎二大人，需要什么吗？”安娜一脸微笑着询问慎二。由于之前的帮助，这份微笑里包含几分真心。不过慎二的身心已趋近极限——在身前和身后两个女人的压迫下。

　　“嗯，我需要结算餐饮费和退房，316号房间。”慎二的右手伸向斗篷内准备取钱，不过他的左手纹丝不动地插在兜里，动作看起来颇为别扭。安娜也不觉得奇怪，毕竟魔剑士小说中都写道，魔剑士需要时刻保持警惕，也许慎二的左手需要时刻握着魔剑也说不定。

　　“好的，一共7银币8铜币，不过您的朋友还没出来吗？”安娜边计算边询问道，她其实也不是很在意。毕竟就算退房，顾客还是可以在房间里待到上午11点的。

　　“她很累，需要再休息一会，我先去准备马匹。”慎二随意搪塞道，并拿出1枚金币。

　　“哦？”安娜接过金币，并以复杂的眼神从下到上审视了一遍慎二，最后若有所思地端详了一会慎二的脸，“那么，欢迎您下次光临。”随后找零12枚银币与4枚铜币，并以意味深长的微笑回复道。

　　慎二一把拿过硬币并随手丢进不知道哪个兜里。身前安娜的打量与意味深长的微笑让慎二感到压力巨大；身后传来的压迫感已经化为了实质，掐得慎二的左臂一阵疼痛。随后，慎二缓步向正门出口挪动。

　　街上的骑士们大多都已经离开了，从莱本斯道夫到昨晚的案发现场只需要15分钟的马程——而且是一匹马漫步前进的速度，不是跑步。案发现场留有足够多的证据供那些骑士调查一整天。不过慎二得快点离开了，有他人干涉、埃莉丝还活着这个事实非常明确，只需到现场一看便知。

　　慎二解开缰绳，随意抓住一个没有人注意的时机，便将一团“扭曲的空气”扛上了“海鹰”。随后他也一步上马，策马从北方城门离开了城镇。

　　沿途的景色算不上美好，但也颇具自然魅力。正直3月初，冰雪消融，慎二的左手侧是连绵不绝的亚平山脉，无数道融雪涓流沿山坡直流而下，浇灌阿斯托瑞亚为数不多的平原地带。绿芽新生，象征生命与丰饶，于黑棕色耕地上茵现，苹果树也开始生出绿叶，捕捉三月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天空仅几片白云，随微风移动，在广袤大地上不时留下一片阴影，供农民们暂时躲避阳光。“海鹰”于乡间卵石路上悠闲踱步，一位骑马、穿黑棕色斗篷、腰胯神兵魔剑的魔剑士正吸引着沿途所有人的目光：农民暂时停下耕种、妇女隔窗户打量、孩童汇聚于远处指点。

　　道路上暂时没有行人。在正式落脚薇瑟克琅前，慎二有几个问题需要向埃莉丝确认一下。她肯定对这座城市，乃至整个阿斯托瑞亚王国了如指掌。

　　“埃莉丝，我听说阿斯托瑞亚有3名魔剑大导师，是这样吗？”首先是对慎二至关重要的敌我情况。魔剑士中既有中立行事，只专注于诛杀魔物的“猎犬”；也有出于各种理由效忠于宫廷，为“牧羊人”效力的“牧羊犬”。慎二则与大多魔剑士一样，处于一个灵活的立场上。

　　“……哦？是的，”埃莉丝先是一愣，慎二主动开启对话对她来说也算是新奇事。如果能在此体现自己的情报价值的话，也算是报答了慎二的救命之恩。虽然她还有更珍贵的报酬，更显赫的地位可以赠与这位魔剑大导师，但那一切都建立在回到薇瑟克琅后。

　　“我们目前……阿斯托瑞亚目前有3名魔剑大导师。正如您所知，魔剑大导师几乎是每个凡人王国所能拥有的最强战力。”这些知识对于关注魔剑士与宫廷事务的人来说是常识。不过，埃莉丝有其他打算，“您作为阿斯托瑞亚的第4位魔剑大导师，可以发挥巨大的影响力。”

　　“呵呵，谢了，我还没准备好加入阿斯托瑞亚。”还没到薇瑟克琅，埃莉丝的垂青意图就开始显现了，“你们的3个魔剑大导师，我听说过其中一个——‘阿尔帕德·加博尔’。他是个匈雅提人，一直在边境对抗萨鲁罕。”

　　“是的，阿尔帕德阁下出身匈雅提，属于‘焚火系’，层次阶段为‘四阶·厉锋魔剑大导师’。他于1482年出生于匈雅提边境村庄科沃恰，科沃恰于1486年被萨鲁罕的劫掠骑兵烧毁。阿尔帕德阁下的童年情况不明，但他第一次参战是在1495年，他独自击杀了超过30名耶里切尼禁卫军。自此他一直效力于匈雅提和阿斯托瑞亚。”埃莉丝快速整理并输出她所了解的一切，当然仅限能公开的那部分。

　　既然阿尔帕德在忙于和萨鲁罕作战，慎二有充足的信心认为他在接下来一年内不会出现在薇瑟克琅并与自己起冲突，没必要继续打听他了。

　　“其他两个呢？我听说有一个在任教，还有一个……精神有点不正常？”慎二在萨鲁罕宫廷听到的毕竟只是二手情报，如果埃莉丝这个阿斯托瑞亚通能告诉自己详情的话，自然是最好的。

　　埃莉丝却微微皱眉，慎二得知的情况即使在阿斯托瑞亚宫廷也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一个魔剑大导师如果不能稳定地提供威慑与战力，对一个凡人王国来说是净损失。无论慎二是从魔剑士圈子，还是从萨鲁罕宫廷得知了这些情报，都说明阿斯托瑞亚的脆弱之处已经接近众所周知了。

　　“……是的，您指的是厄恩斯特阁下，和沃尔夫冈·冯·瓦登霍夫阁下。”既然慎二已经知道了部分情况，用含糊不清的情报糊弄他会显得埃莉丝不真诚。慎二对埃莉丝来说是一个举足轻重的存在，无论是为了阿斯托瑞亚还是她自己，她都不能让这个机会溜走。为此她愿意支付的代价远超几个宫廷秘密。

　　“厄恩斯特阁下属于‘光芒系’，层次阶段为‘三段·回火魔剑大导师’，目前正于利奥波德亲王领学院担任魔剑系主任。他最初是弃婴，于1439年被薇瑟克琅的史蒂芬孤儿院收养，并于1457年在学院完成教育与魔剑士训练。他在年轻时经常活跃于与萨鲁罕的作战，以及猎杀阿斯托瑞亚境内的吸血鬼，这些对您来说应该不是秘密。从1502年起厄恩斯特阁下就再也没有参加过实战，并于学院任教至今。”

　　道路前方出现一队商队，约20个商人驾驶着6辆马车与慎二相向而行。埃莉丝适时不语，留给慎二思考整理的时间。

　　一个快百岁的老人，而且还是个学术派。他主动找上门的概率趋近于零，慎二也不会去学院听他的课。不过，只完成了高二学业的慎二对课堂有一种期待，他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

　　商队于身后远去，慎二深吸冷空气。

　　“那沃尔夫冈呢？我从来没听说过他。”这匹“狼”对于慎二来说也是个谜，慎二只听说过他的只言片语，听说他致力于发掘“原初真相”，对凡人宫廷和魔物不是很在乎。但是，慎二隐约觉得，这个“原初真相”应该不是某种遗物，而是某种更加形而上的东西。四国岛的海岸、东京湾的日出、高中、通勤电车……还有六年前那个夜晚。慎二的思绪开始冲击两个世界间的屏障。

　　“沃尔夫冈·冯·瓦登霍夫阁下于1475年出生于瓦登霍夫伯爵领，属于‘岚风系’，层次阶段为‘五段·完铸魔剑大导师’，”埃莉丝温柔的声音将慎二的思绪拉回了薇瑟克琅14公里外的田野，“在1500年前，他既持有瓦登道夫伯爵头衔，又位列‘宫廷十字剑士’。然而，在1501年的1月1日，他宣称自己‘看穿了这个世界的虚伪’，并要求与‘圣’直接对话。”

　　这个故事着实离奇新颖，慎二也提高了注意力，继续听埃莉丝讲解这一对阿斯托瑞亚极其不幸的事件。

　　“由于他的言论过于偏激，使得王室和显圣教阶之间发生了严重争执。王室只得解除他于‘宫廷十字剑士’中的职位，同时将他的爵位罢免并授予他的长子，也就是现任的威廉伯爵。自此沃尔夫冈阁下再也没有参与过阿斯托瑞亚的任何军事行动，常年执着于探索遗迹、搜寻上古传说。”

　　埃莉丝停下讲解，她知道现在该轮到慎二发表看法了。而且她隐约觉得，慎二对沃尔夫冈的兴趣是最大的，因为慎二与沃尔夫冈存在某些相似性。

　　慎二当然知道，沃尔夫冈可能已经窥探到了某些“真相”。沃尔夫冈知道多少，慎二就必须知道多少。拥有双界经历的慎二对这些处于形而上层面的消息尤其关注，因为他必须抓住每一缕传言，才能接近自己心中那最深的愿望——回到属于自己的那片海岸。但沃尔夫冈的层次阶级着实高，即使慎二拥有罕见的“空间系”元素学派，贸然接近他的风险也极高。

　　“有机会的话，我会去见见他。”埃莉丝的情报价值着实高，她应该就是冯·薇瑟海姆家族的人，不过现在戳穿她只会产生误会。共识可以存在于所有人心中，但戳穿共识这一动作本身会给一个稳定的共识系统带来混沌。

　　“那，薇瑟克琅的吸血鬼情况怎样？”宫廷秘密方面，埃莉丝是专家，但猎魔专家慎二也得展示自己的专业性。

　　“哦？”埃莉丝轻呼，她突然想起来，她可以从这一方面拉拢慎二，不过慎二听到了她这一声轻呼。

　　“是的，薇瑟克琅一直是吸血鬼活动严重的城市之一。从1350年左右开始，吸血鬼组织‘绯红新月’便一直致力于渗透薇瑟克琅各方面、各社会阶层。如今，吸血鬼活动表面上有所下降，但我们认为它们应该在筹划更大的阴谋，或者是完成了某些关键阶段。”当谈论到吸血鬼时，埃莉丝虽然语气镇定，但手臂已经开始环绕慎二，并逐渐抱紧。慎二能感觉到她在害怕。“慎二阁下，请您……救我们。”

　　“嗯，我会的。”慎二左手握住埃莉丝环绕到自己身前的手臂，“不过，你可要准备好鲜花和葡萄酒哦。”机会难得，慎二又开始说着以前看过的电影台词，试图安慰埃莉丝。随后，慎二能感觉到埃莉丝的精神明显振奋起来，心跳加快如鼓动。

　　“嗯！一定会的！”埃莉丝的回复充满期待。

　　前方盔甲声响起，不过他们的银白盔甲的反光早在500米外就被慎二捕获。如今他们已接近至慎二身前不足50米处，慎二的左手磋磨着斗篷下的剑柄。埃莉丝早已不语，不过环抱慎二的双臂抱得更紧了。

　　无言，8个骑士与慎二依次接近，随后擦肩而过向着慎二来时的方向远去，期间双方没有停止互相打量，尤其是互相打量对方的剑。魔剑士与凡人在这个世界共处超千年，双方自然有一套不成文的处事规则。骑士不会去刻意盘查路上遇到的每一个魔剑士，在时间与生命成本上都不值得。

　　离薇瑟克琅还有8公里，慎二还有最后一些事想要问埃莉丝。不是迫在眉睫的吸血鬼威胁，而是弥漫在空气中的世界局势。

　　“埃莉丝，你能告诉我总体的国际局势吗？我觉得像你这种‘身居高位’的人了解的应该比我们这种‘武夫’更多。”慎二觉得这应该是自己这辈子问过最怪的一个问题了——和一个可能还未成年的女孩询问世界局势。

　　“欸？没有没有！慎二阁下的话已经做得很好了，我觉得是我需要向你请教呢。”埃莉丝也是被此问题惊到，她设想了好几种慎二问这个问题的可能性。她希望在一切安定下来之前维持与慎二的默契。

　　以最简短的话语来说，匈雅提的国王在2年前才脱离摄政议会的掌控。据说他是一个过于理想化又追求骑士精神的人，将对萨鲁罕的战争视为神圣使命。国内贵族依然不服从于他的权威，并享有多种特权。他的姐姐已经先一步嫁入冯·薇瑟海姆家族。目前匈雅提在萨鲁罕的攻势下处于不利。

　　神圣洛泰尔帝国皇帝，同时也是伊斯帕达尼亚国王，于2月份亲帅大军在路德维境内击败同样亲帅大军的加洛林皇帝，并俘虏了他。但战争依然没有结束。神圣洛泰尔帝国皇帝试图逼迫他的俘虏签署一份极为苛刻的议和条约。

　　远在天边的岛国——阿尔比恩王国，意图与伊斯帕达尼亚争夺海上霸权，并开始觊觎新世界。虽然只是一个边陲岛国，他们却拥有一位“至高魔剑大导师”，这使得他们能够成为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并能左右大陆本土的局势。

　　萨鲁罕苏丹将征服阿斯托瑞亚视为一生的神圣使命，如今他正利用阿斯托瑞亚的“魔剑大导师”仅有1名活跃的局面——加上匈雅提仅剩的2名——大举北上进攻。而他的宫廷魔剑士修会“神之剑”拥有足足9名“魔剑大导师”，更是有一位“至高魔剑大导师”坐镇领导。说到这些，埃莉丝已愈发不安，慎二能听出她的语气甚至有一丝哭腔与愤怒。

　　“8名。现在他们只有8个了。”不过慎二给了埃莉丝一个意想不到的回复，尽管他给不出解释。

　　“欸？但是……”埃莉丝也不知道如何处理这个信息，只好沉默。慎二的语气非常坚决，不像是为了安慰她的玩笑话。但是，她突然想起几天前经由间谍网得到的一条模糊情报：据称最近“神之剑”内部有一次人事变动，连苏丹也介入了。

　　慎二，神之剑，人事变动，草原马刀，魔剑大导师……所有的信息于埃莉丝的思维中被快速整理并衍生，但她还是缺乏关键证据将这一切证实，尽管那个结论是她最想要的。

　　远处的地平线上，白色尖塔逐渐浮现。白冠之都、阿斯托瑞亚的宝石、帝国王座，薇瑟克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