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是风云：摄政王女之剑》请赐我一阵风

6、检查放行 有待校对

　　当慎二扛着大包小包、一刀一剑来到二楼时，他停顿了一下，并放下所有行李——不是扛不动，而是埃莉丝的所有行为举止，正让她的身份朝着慎二猜测的“那个可能性”快速趋近。

　　还没到薇瑟克琅，慎二就已经被阿斯托瑞亚乃至整个神圣洛泰尔帝国的"宫廷阴谋"沾上了气味，这从根本上动摇了他的“旅行休假”计划。如果自己从尤斯坦堡来到薇瑟克琅，只是为了卷入另一场凡人贵族的政治游戏，那么整场旅行就毫无意义。

　　但是，慎二也不知为何，自己选择了帮助“埃莉丝·冯·霍滕堡”——从最功利主义的角度出发他完全可以在此将她交给骑士们。也许是自己“帮人帮到底”的现代行为准则在作祟；也许只是自己不想看到她成为又一个宫廷阴谋的牺牲者；也许……一股最黑暗的想法开始浮现于慎二内心最深处，那是他自己所谓的“现代礼仪”也无法压制的动物本性：

　　自己想占有她，占有“埃莉丝·冯·霍滕堡”，因为她就像一只白鸽，雄鹰撕碎一只鸽子是自然界的常理。荒谬的是慎二都不能确定这个名字是不是真的，他可没有研究过阿斯托瑞亚的贵族世系。当那晚埃莉丝用出“冯·霍滕堡”这一名号的那一刻，而慎二没有当场指出错误时，就表明他已经答应和埃莉丝加入这场角色扮演游戏了。

　　慎二隔着外皮摸索埃莉丝的挎包——果然那个头冠在里面，还装满了各种小瓶子，这个包也成了烫手山芋。漆黑“液体”开始包裹挎包，随后挎包被收入折叠空间。做完这些，慎二听到五个骑士的盔甲声咔嚓作响，从楼梯处逐级加重。

　　“你还在磨蹭什么！所有人到一楼大厅集合！”为首的骑士没有摘下头盔，吼声隔着盔甲显得更加沉闷。慎二和骑士几乎同时看到了对方的剑，不过慎二只是将一刀一剑收回左腰，随后扛起两个包径直从五个骑士身侧下楼。但骑士们投向慎二的眼神变得复杂了起来。

　　当慎二来到一楼大厅时，9个骑士，约25个客人，还有吧台侍者——约20岁左右的棕发墨眼少女，慎二昨晚正是在她那取得晚餐和登记入住客房——一齐将目光投向了慎二。这让慎二产生了别样的感觉，两年的高中生涯里他可从来没迟到过。

　　将两个包放在一旁的地上后，慎二“自觉地”和人群站在一起，期间无人出声。每个人都看到了慎二的漆黑魔剑和华丽马刀，因为他的斗篷已经被收起来了。那件斗篷已经与慎二共度了8天旅程，上面的气味已经足以让一个魔剑士感到不悦了；不过幸好上面没有沾血，尤其是昨晚，否则今早“虚无者”又要沾血了。

　　“……咳咳，我们在找一名银发女性。如果你们能提供信息的话，阿斯托瑞亚王室将提供丰厚奖励！但如果你们胆敢窝藏她的话，等待你们的将是绞刑架！”

　　为首的骑士领队眼见自己的权威被慎二稀释，决定以更洪亮的嗓门重复一遍命令。他大概四十岁以上，留着黑色短发和上胡须，左脸有一道刀疤。同时他的四个骑士同袍开始检查地上散落的顾客行李。

　　慎二也有点紧张，魔剑可封不住大厅里三十多张嘴。自己无疑是在场的焦点人物，昨晚的守门卫兵和那位吧台侍者是最有可能指认他的，这几个骑士用言语发难的话自己也不好处置。

　　但是，如果这场审问转入财务勒索、无端指控甚至上缴魔剑的话，根据《牧羊人法则》，慎二可以当场结束这些凡人的生命，而大厅中所有人都将成为自己的见证人。魔剑士与凡人间存续千年的默契与动态平衡正基于此——绝对的力量差距，以及一本上古“法典”，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应该处于什么位置。

　　骑士领队和剩下四个负责看守的同袍无一例外地将目光聚焦在慎二身上。他的黑发、东方面容，那把漆黑的神兵魔剑，以及华丽到炫目的草原马刀被打量了无数遍。慎二强忍住左手抚握剑柄的冲动，两手揣在衣兜里，右手握住了公会徽章。

　　“队长，没有。”负责搜索包裹的4个骑士完成了工作，给出了让骑士领队失望的结果并回到了队伍。不过眼下有一个最显目的嫌疑对象——虽然质问他如同赤手与熊搏斗，但宫廷的压力已经传到了骑士领队肩上，骑士领队只能豁出去了。

　　“……咳，我是骑士领队鲁道夫·冯·格伦茨高，不知阁下尊姓大名？来到莱本斯道夫有何要务？”

　　骑士领队鲁道夫身处贵族阶级，即使只是最下层贵族，但也知道谦逊是骑士美德之一——尤其是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

　　出于不同原因但同样紧张的慎二掏出徽章——光是这一个动作就让在场的某些骑士坐立不安了——但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示意骑士们可以自行来取走。

　　“我叫平津慎二，东虞国出身。我收到了阿斯托瑞亚王室的委托，前来处理薇瑟克琅的吸血鬼威胁。这是我的公会徽章。”

　　这是慎二提前整理过的理由，此刻他也找不出其他更合理的理由了。早在慎二身处尤斯坦堡时，他就听说过薇瑟克琅的吸血鬼泛滥，而其他所有的信息都是徽章上现成的。唯一的小漏洞是——他不认识阿斯托瑞亚王室的任何人，除了“那一个”。

　　鲁道夫的一个手下小心翼翼地接过徽章并递给他。慎二所言皆为真，特别是他的“二阶·首铸魔剑大导师”层次阶段让鲁道夫彻底打消了用武力或法理制服慎二的念头，如果没记错的话慎二将是这个王国第4个位于“大导师”层次的魔剑士。但只有那唯一的疑点让鲁道夫无法信服——那就是“阿斯托瑞亚王室委托”本身。这不是他这种小人物能打听的，但他只能进一步豁出去了。

　　“那，慎二大人……您有委托信吗？请问委托人是谁？”基于慎二预设的对话条件，鲁道夫将所有合理疑虑托出，以求法律框架能囚住慎二。

　　“我的委托信忘在楼上了，至于我的委托人……”思索片刻后，慎二决定放手一搏，并已将注意力放在右手与“虚无者”的剑柄上。

　　“埃莉丝·冯·薇瑟海姆。”

　　冯·薇瑟海姆，早在萨鲁罕的宫廷中，慎二就听过这个名字无数回。冯·薇瑟海姆家族的一举一动对整个大陆的政治格局都有举足轻重的影响，而萨鲁罕的苏丹倾尽一生都在追求攻克阿斯托瑞亚，以及冯·薇瑟海姆的王冠——薇瑟克琅。

　　埃莉丝可能是冯·薇瑟克琅家族的成员，这能解释很多现象，但他不明白埃莉丝为什么要躲着理论上隶属于阿斯托瑞亚的骑士。唯一的解释是：她有政治能量，她不能像一个普通公主那样被任意的骑士护送回宫廷。如果对方隶属于“不同派系”的话，这会为她带来政治灾难甚至杀身之祸。而那天晚上她的对手已经尝试过了，如果不是“慎二”这一变量干扰的话。

　　八个音节犹如八响钟鸣，淹没了大厅中的所有窃窃私语。只剩交错急促的呼吸声与盔甲的磕碰摩擦。5秒后，骑士队长才重新习得说话的技巧。

　　“……您能告诉我您的房间号吗？不劳烦您亲自动身，我可以派人……”鲁道夫试图抓住慎二最后的破绽。

　　“不，请叫上你‘所有’的朋友，门外的朋友也‘全部’叫上，一起到这个大厅来‘集合’，就像你之前命令的那样，然后，我会‘亲自’带你们‘上去’。”慎二回之以礼貌的微笑，“虚无者”于剑鞘中安然自处。

　　这般忤逆言论若是出自凡人镇民，等待他的不会是法律的镣铐，也不是绞刑架，而是烙铁和铡刀。但如果对方是一名魔剑大导师，走错一步，等待骑士们的将是超凡力量的展示和非自然死亡。

　　“……慎二大人，即使您尊为魔剑大导师，您这般对阿斯托瑞亚骑士的武力威胁，以及对公务的妨碍是绝对不能容忍的。以阿斯托瑞亚皇家律法和《法典》为名，在场的所有人已经见证了你的……”既然长剑无法制服这份超凡力量，用民意束缚也许可行。魔剑士与凡人社会并非权责不对等的支配关系，更像一种基于理性共识的共生关系。

　　“呵，见证。我们可以问问大家，是谁将这些‘见证人’当做嫌疑犯，无端集中在这，还说要用绞刑架来‘履行正义’？虽然我还未获荣幸与埃莉丝殿下见面，但我想她应该会对你们以武力勒索钱财一事很感兴趣。”慎二的仗义执言又一次激起了人群的窃窃私语。

　　“胡说！我们奉薇瑟海姆宫之令，前来寻找——”在她的名字被再一次提及前，鲁道夫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并咬紧牙关以示沉默与愤怒。

　　“嗯……可我看到的是你们在挨家挨户地敲门——穿着全套板甲。是怕收税时磕到门槛吗？”奉命找人却不敢透露失踪者的名号，慎二对骑士们此行的正义性也产生了一定的怀疑。但他也不想用这些凡人的血来偿还埃莉丝的耻辱，因此只能以道德陷阱继续拖延鲁道夫。

　　“你个该死的江湖骗子！你的剑最好不是工艺品！”在这番嘲讽之下，阻止鲁道夫拔剑的唯有一根名为理性的细线。

　　“是不是工艺品，过来一看便知。把你的朋友们也一起叫过来。”用讥讽拦住骑士显然超出了慎二的能力范围，这场对峙正在向流血的可能性快速发展。

　　另外5名骑士的盔甲声逐步响起，随后分别从楼梯下行至大厅。鲁道夫的增援到了。

　　“全搜过了，抱歉，没有，队长。”负责搜索客房的骑士同样无果而归，他们从慎二后方逐渐接近包围，始终紧盯魔剑士，并等待鲁道夫的最后指示。大厅外，急促的马蹄声逐渐接近，随后伴随一声马嘶戛然而止，一名骑士的盔甲声响动并接近大厅。

　　“队长！”一名骑士猛然打开大门，暂未察觉大厅内的紧张空气，“伯特拉姆他们传来消息，说是在西南方的树林里发现了袭击现场，殿下……”随后，骑士察觉气氛不妥且耳目众多，于是靠近鲁道夫并以耳语汇报后续情报。

　　“是遇到麻烦了吗？我的单价是每只食尸鬼4银币。”慎二适时以言语提高骑士们的注意力——那个最大的吸引源有大把的线索值得骑士们去调查，而慎二只是一个江湖骗子。

　　听罢，鲁道夫只是咬牙皱眉，并以夹带愤怒、犹豫的复杂眼神看向慎二，以及手中的徽章。随后，便将之向慎二面门反手一甩。徽章在慎二的注视下骤停于半米开外。

　　“全员收队！”

　　随后，骑士们的盔甲一齐咔咔作响，从大门离去，没入晨光中。人群散开，顾客们或咒骂或讨论，开始收拾自己被翻得一团糟的行李。慎二听到自己的名字被不断提及，不过没人敢前来询问。

　　埃莉丝·冯·薇瑟海姆。

　　这个名字第一次从慎二口中道出，并不是在埃莉丝精心准备的某个命定时刻，而是在一场微不足道的审问中。

　　“真的太感谢您了，慎二大人。”炉火燃了三十分钟后，吧台侍者安娜将一个篮子递给慎二，里面是两杯牛奶与两份奶酪培根三明治，最难得的是，面包是全麦白面包。

　　“为什么？”慎二接过篮子，他只想尽快离开，安娜对他来说也是一个不稳定因素。

　　“如果您不在的话，那些骑士会在这呆两个小时，然后把一切弄得一团糟。”安娜环顾大厅，没有发现那个身影，“不过，您的朋友呢？如果您想要的话我们还能提供红茶和咖啡哦。”

　　“呵呵，不用了，她不喜欢抛头露面。”一大早被两个人接连审问，慎二已经招架不住了。人心比魔物更难防备，因为剑斩不断思想。随后慎二跨出四步便离开吧台，消失在楼梯尽头。

　　回到“空无一人”的房间后，慎二锁上门，将装有早餐的篮子放在桌上。窗前突然开始闪烁七彩光芒，埃莉丝将白纱从身上取下，脸颊已略显红润，几缕银白发丝借汗水沾在她的脸庞上。

　　“我们暂时安全了，不过我们得快点出发，你得一路戴着这件隐身斗篷了。”慎二从篮子中取出了自己的三明治与牛奶，“我们中途不停歇，大概可以在下午4点到达薇瑟克琅。”

　　“……嗯。”埃莉丝也感到颇为无奈，随后取出了自己的那份早餐。不回到那座“白冠之都”，她就只是一个毫无力量的少女。这些天的经历让她身心俱疲。这份早餐的就餐氛围依旧糟糕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