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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危途结伴 有待校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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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的近身持续了几秒,慎二也不知道。不过他决定结束对峙并卸下了大小姐的刺剑,随后稍微向后退。这下慎二左右两手各反握一把剑,站在弥漫着铁锈味的车厢外,与车内略显呆滞的大小姐隔空相望。二人都是某种意义上的聪明人,似乎先开口的一方会被对方找到破绽一般,言语间的决斗不是慎二的优势区间。
“那个……你不是阿达尔哈德公爵的人……吧?”最先开口的是刚被神秘魔剑士从死亡边缘救下来的大小姐。虽然现在的气氛趋于安全,不过她还是在恍惚间问出了这一毫无价值的问题,也许她只是想借此开启对话吧。
“阿达尔哈德公爵”对于慎二来说自然是没有意义的。不过现在机会正好,他有一句从小时候看过的电影中提取的、酝酿了许久的台词,正适合这个颇为戏剧性的场合。
“如果你今后还用剑指我的话,我可以是。”
光是把这句台词说完,慎二就彻底无法保持战斗时的冷峻神情了,只得用握住刺剑的左手遮住嘴,偏头忍住笑意。想必那位大小姐不需要魔剑士的洞察能力,也能察觉其中的滑稽之处。虽然车厢外的铁锈味开始渗入车内了。
“所以,你到底是谁?你要去哪?他们为什么要袭击你?”玩笑话说完,慎二觉得也该是进入正题的时候了,森林里自然有很多对这场尸横遍野的战斗感兴趣的魔物。接连经历生死边缘、神秘魔剑士、幽默台词以及一连串问题的大小姐,被这些互斥的信息彻底淹没,她陷入了短暂的构思。
“呃……我叫……”不知是在构思还是在编造,大小姐开始回复:“埃莉丝,埃莉丝·冯……冯·霍滕堡,我从薇瑟克琅出发,本来打算前去南边拜访有联姻关系的友好家族,却被阿达尔哈德公爵得知了,于是你也看到了……”
虽然这些信息对慎二来说都无从求证,不过姑且是一个逻辑链条完备的故事,至于名字只是个代称而已,想用什么就用什么。
“慎二。”魔剑士报上自己的名字,好让接下来的对话有由头。
“新……几……”埃莉丝也不确定,这个名字对她而言完全不属于已知的任何文化,它已经和代号无异。不过她也不敢向慎二求证,也许这个名字来自魔剑士内部的某种文化呢?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我要把你留在这,看是另一队骑士、还是食尸鬼先到吗?”慎二又想到了一句台词,在这个难得的场合说出来非常合适,尽管在教养和可行性上极度不合适。
“欸?!”不过看来埃莉丝并没有把这句话当成玩笑,“慎二……慎二阁下!我!我……”而且埃莉丝陷入了完全慌乱的境地,理论上这个魔剑士可以这么做,而她现在确实没有提要求的资格,这个场合让她所有的教养和谈判技巧失效了。
虽然埃莉丝慌乱的神情很可爱,不过慎二觉得趁人之危实在是不符合自己的道德准则。在埃莉丝提出不切实际的请求前,也为了防止她转危为安后记恨自己,慎二提出了对她来说唯一合理的解决方案:
“我准备去薇瑟克琅,可以载你一程,不过……我觉得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长途旅行。”慎二指的是埃莉丝的着装,即使从莱本斯道夫到薇瑟克琅只需要一天的马程,她的着装也会造成麻烦,对两个人都是。
在确定慎二的话语中有帮助意向后,埃莉丝低头看向自己的“状态”,随后惊慌地意识到,自己为了彰显美丽与优雅的着装如果暴露在没有骑士护卫的车厢外将会有多危险:
一双不属于田野的纯白高跟鞋,镶嵌有蓝、红、绿、紫、黄各色宝石;再其上是纯白丝绸制作的丝袜,绣有超越慎二对于现代工艺水平理解的镂空蕾丝雕花;纯白丝绸与缎带是构成埃莉丝连衣裙的主体,对于3月的寒风来说毫无意义,她的双臂与双腿皆没有附着,因为她期待的场景只有宫廷、车厢和鹅绒斗篷;环绕埃莉丝银白发缎的是纯银头冠,镶嵌有7颗蓝宝石,从正中最大的蓝宝石向两侧各排列有三颗大小递减的蓝宝石,不知道有什么皇家寓意,但在乡间绝对是个招来杀身之祸的好东西。
“请稍等一下!”埃莉丝并非束手无策的天鹅,这个问题还处于她可以解决的范围。她立刻在车厢后部翻找,一会便取出一个皮革包裹。皮革本身也是奢侈的白熊皮,里面是另一套衣物。
“慎二阁下……”看到埃莉丝已经准备好了,慎二也识趣地为她合上了车厢门,由于锁被破坏车厢门已经无法闭合。在埃莉丝更衣的这段时间,慎二还有更重要的事:检查两个陨落的魔剑士。
一个陨落的魔剑士身上最有价值的事物唯二:其一是魔剑士公会的徽章,上面记载了上一次认证时魔剑士的层次、阶段、元素学派、姓名以及值得记录的魔物击杀记录;其二便是神兵魔剑本身,任何人都知道一把魔剑的诞生不能复制、不能量产,只有那些最具天赋的“精工”才能为魔剑士锻造魔剑。
慎二检查的第一个魔剑士自然是轿车旁履行守护誓言至最后一刻的“水渊系”魔剑士。他身上的寒气已经消散,一把“水渊系”魔剑静候于它英勇的主人旁,慎二的“空间系”元素力量允许他用折叠空间收纳剑这类小型物品。于是他将埃莉丝的刺剑往车厢上一靠,左手覆上这把至寒的魔剑,随后漆黑“液体”将其包裹,仿佛将其溶解直至无物。随后慎二开始翻找“水渊系”魔剑士,不过他身上只有盔甲和白色披风,他的行李大概在那几十匹倒下的战马之中。慎二也没兴趣去找了,埃莉丝肯定认识他。
第二个则是慎二今天的决斗对手。虽说这场决斗在外人看来只用了四击便告终,但慎二本人的“空间系”元素学派才是决胜因素——“空间系”所处的物理法则在“鎏金系”之上。这位“鎏金系”魔剑士在先前的战斗中已经有所消耗,再加上慎二的层次优势与伏击优势,这位在埋伏车队上颇为成功的“杀手”没能赢得一场突如其来的“决斗”。慎二没有兴趣回收那把破碎的魔剑,只在他的口袋与斗篷中翻找,同样没有公会徽章,只有一封被血浸润的信和一袋钱币。慎二也不确定这些东西能否追溯到袭击的策划者——所谓“阿达尔哈德公爵”,只能先把它们当“证物”收纳起来。
做完这些工作才过去2分钟,慎二也不觉得女孩子家能这么快完成更衣,尤其是这么华丽的衣服,回到林线外找回“海鹰”才是当务之急。因此慎二只得故技重施,再次对轿车释放‹空间·禁锢›,既是为了保护埃莉丝也是为了防止她擅自行动。随后他便不紧不慢地跑向来时的方向。
快速行进至林线边缘,慎二对之前由6人上演的穿插悲剧依旧记忆犹新。他不是一个纯粹的冷血杀手,每一个陨落于他之手的人类都会给他积累一些不适感。他只能尽力去调和这个世界强加给他的命运,同时用魔物的死来冲淡这些不适感。一声尖锐的口哨声由慎二吹响,“海鹰”不紧不慢地小跑而来,口中依旧咀嚼着鲜草,行李无一丢失,也没有引来野兽或魔物。真是一匹好马。
一人牵一马踏着林间小路,不紧不慢地回到了事发地点。‹空间·禁锢›没有消散,维持2分钟,尤其是关押一个毫无武力的女孩对慎二来说几乎毫无消耗。不过在这种情况下随意地行动并“禁锢”她会产生不必要的误会,但愿她还在车厢里更衣,没有察觉到外面慎二施加的“好意”。遗憾的是,今天就是事与愿违的一天。
黑色正方体消解。埃莉丝站在车厢外,一脸焦急紧张不安,又紧握着慎二留下的刺剑——算是物归原主了。她全身的衣物颇为凌乱,是一套为了骑马而准备的纯白礼服、长裤,以及黑色骑靴——不能说很适合接下来的旅途,因为她依旧闪耀夺目,全身纯白在这个泥泞的乡间突兀不已。不过慎二也不能要求更多了,他有备用的深色斗篷。倒是埃莉丝本人因为慎二突然“不辞而别”,又用这种元素力量“禁锢”她,她又一次慌了神。慎二在她的世界是一个例外,他不按常理出牌,遵守一套另类的行事准则,身怀强大力量。所有的这一切叠加起来放在如今这种场合,埃莉丝的主动权已经完全被慎二把握了。
“慎二阁下……”在意识到这是慎二留下的好意,以及见到前来接应的“海鹰”后,埃莉丝意识到自己全方面地失态了:在踏出车厢见到自己的魔剑士护卫长眠于侧,又见到这无法理解的“禁锢”,她的世界有一瞬间崩溃了。“圣”的安排就是如此捉摸不定,祂将埃莉丝抛向深渊,又伸出右手将她取回,还用这些手段戏耍她,再加之家庭的变故与突然由她扛起的重担……慎二到底是什么?是救赎?是变量?还是……埃莉丝开始对慎二有一些复杂的期待了,尽管目标本人只是在翻找行李并掏出了一套黑棕色斗篷。
不确定要不要问她关于那个“水渊系”魔剑士的事,不过目前慎二也不急于追根问底。从最功利主义的角度出发,这整个事件自己才是唯一的受益方。只要将埃莉丝·冯·霍滕堡送到薇瑟克琅,慎二就能一举两得:收获一笔对他来说无足轻重的报酬,同时开始自己的一年“休假旅行”。
“我们在莱本斯道夫休息一晚,然后明天上午8点出发。”慎二将黑棕色斗篷交予埃莉丝,随后跃身上马,接着向落难大小姐伸手。
“……”埃莉丝心态复杂,紧握慎二的黑棕色斗篷,上面有一种清淡的异域芳香——檀木。慎二的经历比她想象得更复杂。随后她披上斗篷,对她来说稍长了,斗篷尾部开始沾染尘土。
“嗯。”随后,埃莉丝以坚定的语气回复,借慎二之手跃上“海鹰”。等她回到自己专属的舞台,她还会借用这只握剑之手更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