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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鹰”与“鸽” 有待校对 ...

  •   “去通知老大!他们有帮手!”吼声与另外四发弩箭同时传入慎二的耳与眼。前方的树丛开始窸窣抖动,慎二立刻翻身跳下“海鹰”,顺便闪避来袭弩箭,并用力拍了它一下——这是多年来一人一马建立的信号反馈机制,表示他们现在需要暂时各奔东西了。

      尽管以如此脆弱的个体之躯为根基,人类的认知、组织能力却远超绝大多数魔物。诸如设伏、先手袭击、后卫留守与呼叫援军这一系列复杂行为,才是人类,尤其是使用凡间武器的茫茫凡人能称霸大陆、建立帝国的根基。面对此番情况,慎二也只能迎头冲锋。对方显然对这次埋伏颇为用心,夕阳即将沉入地平线,慎二的注意力被主战场的声音吸引从而忽略了对方在林线边缘的设伏。对方发动袭击的距离是70米以上,一个足以威胁魔剑士又难以被魔剑士本人察觉的距离。

      仅3秒后,慎二便已冲锋至距离设伏者不足30米处。慎二并非以速度见长的“岚风系”魔剑士,仅仅只是因为高层次从而获得了超人的体能。在此距离,慎二已经能看清设伏之人的具体情况了——五个手持轻弩,穿戴羊毛毡帽与深色斗篷的男人。其中一个略带皱纹的中年人显然是他们的领队,是他发射了第一发弩箭,倘若成功他便能取得佣兵生涯的第三个魔剑士击杀;另外三个青年满脸惊恐,魔剑士的超人反应与速度他们有所耳闻,但如今在战场上见到是此生第一回,很可能也是最后一回;最后一个已经丢下了轻弩,正在向主战场奔去,前去寻求可与慎二匹敌的另一位魔剑士。但慎二觉得,就算没有这个跑腿的,另一个魔剑士不可能迟钝到没有察觉到此处的变故。

      距离进入最后6米,其他三个青年佣兵陷入了恐惧与犹豫,不知是该重新装填弩箭还是拔出短剑。但慎二觉得他们助力颇大——他们提前变成了三个局外人。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远程击杀需要,慎二常备一些特制的钢钉。这些8厘米长、无尾羽的锥头钢钉专为匹配慎二的古怪战斗风格与超人体能,当其他魔剑士觉得用除魔剑以外的方式杀敌过于缺乏意义时,慎二觉得有些情况诉诸于此反而更理性。此刻他已经取出了一根钢钉,对应那唯一的逃跑者。

      左臂反手甩出钢钉,如同之前上千次对魔物与凡人敌人做出相同的动作,慎二不需要去确定目标的状况;右持“虚无者”已经找准位置,准备偏转老佣兵那装好的新一发弩箭。扳机扣动,金属与黑曜石交锋,慎二决定让剑刃穿过老佣兵的心与胸椎,也许之后他能在草地上安然闭目。预料到如此结果的老佣兵也放弃动作,闭目接受“圣”的安排。至于三个局外人,他们试图重新入局并拔出了短剑——第一个青年佣兵以一个踉跄的直刺试图改变局面,被慎二以凡人般的身法侧身躲过并以一计更优雅的直刺示范之——超凡与凡人犹如云泥之别;第二个青年佣兵从慎二背后劈砍试图以“偷袭”扳回一局,被慎二循着破空声反手横挡,随后反身并以一击上刺教导之——偷袭是为人不齿的;第三个青年佣兵的内心已被恐惧完全占据,短剑从他手中滑落。慎二很想放过他,但主战场的杀声开始沉寂,被伏击的队伍濒临崩溃边缘。慎二置剑柄于胸前并反手投出“虚无者”,给了他与老佣兵相同的命运。

      立起的“虚无者”短暂地成为了这场悲剧的墓碑,随后被慎二反手拾起、掷入半空、正手接住、一甩一振,新的演员与道具已经准备好参加舞台中央的群像剧。慎二可以感觉到在战斗的正中心有两名魔剑士正在交战,且埋伏者的弩箭正在为其中一方创造优势;拥有板甲与马匹的受害者一方已经不足5人,且夹杂着一股交织的寒气与铁锈味,即使隔着林木与25米的距离也足以被慎二察觉,看来落难骑士们的领队是一位来自“水渊系”的魔剑士。

      骑士的誓言是守护。在无数尸横于林间小路与绿茵草丛的银甲骑士、黑袍佣兵、披甲战马之中,身着银白铠甲的5名骑士举盾屹立于一辆鎏金镶边、银白铺面的轿车旁,牵引轿车的两匹纯白母马和车夫无声伏卧,只有数支弩箭没入身体。

      经过短暂的潜行,慎二来到了埋伏者仅剩的6名弩手身后。看来先前老雇佣兵的呼救、以及外围警戒力量遇袭的声响被舞台中央白热化的战斗覆盖过去了。那位身着银白甲的“水渊系”魔剑士身受重伤,三个弩箭洞口赫然开在他的铠甲左肩、左臂与右胸处,但没有流血。“水渊系”的魔剑士通常会用冰封住伤口从而暂时集中注意力于战斗。转眼间他的骑士战友又有2人中矢,另外2名凡人骑士举起风筝盾,顶住袭来的弩箭,向那名埋伏者中身着黑色斗篷的“鎏金系”魔剑士冲去。

      既然敌人是“鎏金系”魔剑士,那慎二就必须将身上剩余的4枚钢钉用出,以防在魔剑士决斗中被敌人利用。恰好,身前离慎二最近的一名弩手完成了装填,这让慎二的可用弹药数增加到了5。一根钢钉飞去直扑弩手的颅颈交界区,他的思维与动作不再有联系;慎二不会去在乎敌人什么时候察觉到他的介入,他让右手接管2枚钢钉,随后用力抛掷向左手边最远处两名弩手,只为确保钢钉飞向他们的胸腔;右手边的一位弩手注意到身后的异动,他回头看到的最后一幕是慎二用捡起的轻弩将弩箭射向他的蝶骨。

      正如慎二收割凡人弩手的生命,两名勇敢但卑为凡人的骑士也无法以生命改变战局——黑袍的“鎏金系”魔剑士已察觉到身后的异动,全身纯黑的他手握一把流光魔剑,魔剑的银白剑刃已随他的心意开始流动,如毒蛇般化作长鞭于两名骑士喉结下一游,两名骑士便跪倒,再无动作。

      丢出最后一根钢钉后,有待慎二手刃的凡人弩手还剩最后一个。并非是因为慎二见死不救,他必须处理掉这个不确定因素才能与那名“水渊系”魔剑士合力。于是他狂奔向右侧10米开外的弩手,将左手边的两位魔剑士暂时抛下;最后的银白甲魔剑士显然被同袍的英勇牺牲与当前状况的突变激怒,他力求最后一搏,手中的魔剑开始积聚刺骨旋风;而黑袍的“鎏金系”魔剑士已经开始挥动他的魔剑,剑刃带着呼啸扑向他曾经的棋逢对手。

      凡人弩手的惊呼被瞬间掐灭,因为慎二已飞身一跃,顺全身的惯性将黑色剑刃穿过他的脖颈。半秒的延迟后慎二取回“虚无者”并立刻转身准备奔向舞台中央,却见证又一场英雄牺牲的戏码上演——银白甲的魔剑士察觉对方的毒蛇剑刃并非要取他性命,目标却是身后轿车内他立誓守护之人。他便催动全身力气与仅剩的生命,将袭来的毒蛇剑刃竭力偏转。随后,铠甲、身体、铠甲、轿车的上半部分被魔剑穿刺,他已完成了守护誓言,接下来的一切,只能交给“圣”,和这名黑衣、黑剑、黑发的神秘人。

      6年的冒险生涯中,慎二与魔剑士交手的经历过一百,不明缘由便开启战端的生死决斗也不下三十,其中大多以对手的身死做了结。三十次决斗便是三十次硬币被抛出,只有每次都是正面,慎二才能活着站在这见证又一场厮杀。银白甲的魔剑士身体不能支撑,魔剑从他手中滑落,他靠坐在轿车门前,时间与生命一同快速流逝;黑袍的“鎏金系”魔剑士收回毒蛇剑刃,无需言语,他能察觉慎二的实力在他之上,自己的硬币也已抛出;慎二快步走至轿车左侧,以确保即将爆发的战斗不会突然以轿车内乘客的身死而告终。夕阳的光不会照在这了。

      沉默间,慎二走至倒下的银白甲魔剑士身前站定,与黑袍魔剑士隔8米相望。之前他的远程魔剑攻击已经展示了他的支配范围远超过此,而且这还不是全部,战场上散落的每一把刀剑、每一副铠甲都有可能被调动,化作刀刃袭杀慎二。慎二察觉到对方尚处于“大师”的层次,但已经非常趋近于“六阶·至诚”的阶段,对于一个刺客来说这一层次阶段高到不成比例。微风吹过,树叶窸窣,对手的斗篷随风而动,他的银色金属质感发丝也漏出数缕,这是魔剑士的普遍现象——元素侵蚀,意味着更强,也更沉沦于元素力量的支配。

      慎二决定不再有任何收敛与隐藏,这场“休假旅行”前的血腥战斗让他很是厌烦。越是收敛与逃避,命运便越捉弄他。一个深邃纯黑的小“正方体”从慎二左手心从无到有,随后一掐握,黑色“正方体”开始在轿车周围浮现固形,将轿车逐渐封闭,只留下一些不规则的垂直与水平缝隙,隐约表明这并非完美防御。敌方魔剑士在短暂不解后,才从旧纸堆的印象中惊觉,这是“空间系”魔剑士才能施展的技能‹空间·禁锢›。此刻他也必须像陨落的银白甲魔剑士一样调动全部的实力与生命了。

      慎二脚边5米以内的刀剑和铠甲开始“颤动”,随后如水银般开始“流淌”,并汇聚成一个个银色“小水塘”,最终,化作金属“椎体”向慎二“激射”而来——一切发生在2秒之内。预料到对方会以如此低效的方法、自作聪明地“围杀”自己,慎二左手早已预备数十片深黑六边形“壳体”,随后一展,16片渊黑六边形“壳体”于周身凸显扩展,将金属锥刺折断。“虚无者”的剑刃开始渗出漆黑“液体”,但没有任何从剑刃滴落的趋势。人无法以常理理解在空间维度上发生的一切。

      决斗双方都明白,这场生死决斗不会了结于如此业余的一击。崩裂的金属锥刺飞溅,黑色六边形瞬间消散,慎二的黑袍身影从碎屑中冲出,覆盖“虚无者”的漆黑“液体”化作渊黑刀刃,先于慎二劈向“鎏金系”魔剑士。但无数道金属流体已经覆盖了他所站的位置,环绕旋转于他周身,显然负责围杀慎二的金属只是其中一小部分。“鎏金系”魔剑士似乎对慎二的能力有所低估,因为“空间系”与“鎏金系”之间的差距,正如同魔剑士与凡人的差距。黑色刀刃以自身所处的高位物理法则,直接没入“鎏金系”魔剑士构造于自身周围的金属流体风暴中,随后这场风暴瞬间瓦解,只有“鎏金系”魔剑士得以逃脱,狼狈踉跄的向自身左侧躲闪。

      8米的距离对于两名凡人骑士来说是需要以生命搏取的距离,对慎二来说只是一个踏步冲刺。元素力量的展示到此为止,接下来是近身剑术的比拼。慎二顺着冲刺惯性,高擎“虚无者”直下劈向“鎏金系”魔剑士,意图在他身形不稳时将他沿中劈开,但“虚无者”被毒蛇剑刃袭来并略微偏转,“鎏金系”魔剑士这才完成躲闪动作。第一击失手绝不会让慎二迟疑,紧随其后的便是向右挥舞“虚无者”并以力量、速度对刚站稳脚跟的“鎏金系”魔剑士进行多方面压制,“鎏金系”魔剑士只得堪堪竖握魔剑挡住这凌厉一击。“鎏金系”魔剑士明白对方是在层次、元素学派、战斗经验方面全面优于他的存在,他需要拉开距离,于是以一步撤步将两人拉开至4米外。

      4米对于魔剑士来说与一步之距无异,慎二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伴随一阵爆风,随后显形在“鎏金系”魔剑士的左下并随之一记斜上劈,即使对于魔剑士,没有剑加以护卫的左半身也是弱点,更糟糕的是,漆黑“液体”已经再次覆盖“虚无者”剑刃,“鎏金系”魔剣士开始调动力量意图以“鎏金”覆盖剑身,并以一记乏力又别扭的格挡将剑伸向自身左下,同时身体开始向后倾以减少受击面。无用。

      毒蛇剑刃崩裂,金属碎片飞溅,即使是魔剑也无法否决另一把物理法则在它之上的魔剑。而他的主人状况更糟,慎二、漆黑“液体”与“虚无者”为共生关系,慎二的意志决定了这次挥击的切削范围。“鎏金系”魔剑士已倒在草丛中,他的痛苦挣扎不会改变结局,只会加速生命的流失。但慎二不想如舞台剧的常见戏码般“结束他的痛苦”,整场战斗起始于与自己无关的流血,慎二不想用自己的剑宣告自己为这场流血的胜出者。禁锢轿车的黑色正方体消解,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6秒。周身银白的车身仿佛与慎二身处两个位面,看来这就是胜者的战利品。

      魔剑士的感官非常敏锐,但这一次,即使慎二聚精会神也无法听到车厢内的情况,很明显这辆轿车经过了某些特殊处理,使得魔剑士也无法探查内部,这是身居高位的凡人统治者才能拥有的不菲待遇。但如果里面坐着的是另一个魔剑士的话,他对外面的战斗也未免过于漠然了,看来里面大概率坐着某位凡人统治者或其亲属。能拥有20个骑士和1个魔剑士作为护卫的凡人……光是想到这慎二对麻烦的厌恶已经超过了对报酬的期待。

      在将陨落的银白甲魔剑士小心移开并放平于地面后,谜团的最后一道门户显现于慎二眼前。为了防止某些因情绪激动导致的意外状况,慎二右手反握“虚无者”以防乘客往剑刃上扑,但又随时准备好用剑弹开袭击——如果袭击足够致命的话。同时左手开始伸向镀金门把手——果不其然锁住了。

      慎二可没时间像执事一样轻轻敲门叫里面的贵族大小姐——或者无论其他什么东西——优雅地走出来,他直接调动元素力量,这次漆黑“液体”直接附着于左手,随后他直接握向门锁及其背后的机械结构,魔剑尚且无法承受高位物理法则,何况一把锁。随后慎二一把扯开车门,一股玫瑰花香伴随一阵惊呼,还有一把刺剑的剑尖同时冲击慎二的感官——致命、优雅又有趣。

      “呀!”

      惊呼最初始于恐惧,随后化为纤细手掌上的疼痛。理所当然地,她被魔剑士控制住了握剑的右手,并被拉至魔剑士近身处,如同交际舞会上的场景,不过很粗鲁的那一种。对于慎二而言则是另一番体验,他的先见之明确实避免了一场致命的袭击,对双方而言都是。玫瑰花香和她的银白发缎、澈蓝瞳眸完全占据了慎二的感官。时间凝固,“鹰”闯入了“鸽”的居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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