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是风云：摄政王女之剑》请赐我一阵风

4、无所适从 有待校对

　　莱本斯道夫与事发现场不过15分钟马程。3月日落后的寒风依旧冷冽，但马背上的二人都很享受这股冷风，之前的铁锈味已被洗涮一空。不一会二人便来到了城镇入口，不巧的是它已经紧闭，且卫兵已经注意到了晚归的二人。两名卫兵正持着长戟和火把向二人走来，城墙上的卫兵虽未将弩指向二人，但正密切注意着墙下的事态。

　　“停！”两名卫兵来到了马匹左右，“城镇已经宵禁了，你们有什么事？”慎二左侧负责问话的卫兵在城门值守了8年，他也不是什么愣头青。孤身一人，持剑、骑马，还载有一名乘客的慎二绝非一般佣兵，他隐隐猜到了慎二最有可能的身份。现在他只需要慎二给个台阶下，就能把这个麻烦人物从自己的岗位支开。

　　慎二在6年的冒险经历里，见过形形色色的城门卫兵。他只需要听语调就知道，这一个是个好说话的那种，眼下他有好几个充分的借口，正好尝试一下。

　　“我受冯·霍滕堡家族的委托，从南方的战区救出了他们的一名家属，并准备护送她回到薇瑟克琅，这是我的公会徽章。”慎二左手摸出徽章和一个深色小布袋，递给了左侧问话的卫兵。

　　看到事态完美地朝自己预计的方向发展的卫兵将戟往地上一插，接过徽章和布袋，用火炬照亮徽章。随后也是一惊——这是他这辈子见过层次最高的魔剑士。

　　“当然，慎二大导师，欢迎来到莱本斯道夫。阿诺夫！把门打开！”光是被慎二打量，卫兵就已经紧张不安了，现在他只想赶快换岗喝几杯，然后过几天把这个故事当成酒桌谈资。

　　城门咔咔作响随后打开，收回徽章的慎二策动“海鹰”进入城镇，身后的埃莉丝一言不发，只是紧紧抓着慎二的斗篷。其实之前慎二最担心的情况是——埃莉丝会突然向卫兵呼救。不过他觉得这样的话埃莉丝未免过于鲁莽了，他隐约觉得埃莉丝的身份地位应该远超表面：卫兵对她来说是比慎二本人更危险的存在。现在只要找到旅馆，就能结束这沉重的一天，也是在乡下的最后一天。

　　对于莱本斯道夫这种人口才1万的小镇，镇上那座灯火最明亮、谈笑声最响亮的建筑就是旅馆。但在进入这种嘈杂混乱的环境前，埃莉丝才是最大的风险来源。虽然不确定这有没有用，慎二将未出鞘的“虚无者”一起从腰间拿出，并斜挎于背后。武力就是要拿出来展示，但又不能完全展示，人类就是这么捉摸不定。

　　“别说话，戴紧斗篷，我先下马，然后帮你下来。”埃莉丝对于慎二突然变换“虚无者”的位置、碰撞到她的手臂有些不解，但很快她也认识到，一场不能拔剑的考验要开始了。

　　慎二一步跃下马，随后于“海鹰”左侧，将它牵到庭院外最角落的一个驻马位，于木桩上系紧缰绳后张开双臂示意埃莉丝可以下马。

　　埃莉丝也许骑过马，不过不知道她以前是怎么下马的。她先是转身面向慎二，随后轻轻前移，落入他的怀抱。站稳后的埃莉丝立刻紧握慎二的斗篷，示意可以一同前进。

　　“……呵呵……”不过慎二感到有些无所适从，因为埃莉丝紧握的是自己持剑的右臂斗篷。于是他用左手轻柔但不容拒绝地拨开埃莉丝的双手，随后用左手牵起她的右腕，埃莉丝只得偏头掩饰尴尬。之后二人步调一致，踏向旅馆正门。

　　大门打开的一瞬，嘈杂的欢笑声、弥漫的烤肉味与刺鼻的啤酒味——对埃莉丝来说——便冲向二人。慎二迅速扫视大厅的人群与桌椅情况，没有明显是无赖、恶棍的人，左侧最角落有一个未被占据的双人桌位，且离吧台很近，连埃莉丝都能察觉那个位置最安全，已经隐隐有向那边移动的意向了。

　　埃莉丝急不可耐地占据了最角落的位置，随后压低身形不语。慎二觉得从战术角度来说那个位置应该属于自己，这样他才能随时观察大厅的一切情况。现在他只能关注埃莉丝了，但愿她能快点吃完晚饭吧。

　　“坐好，我去点餐。”无需复杂的指令，埃莉丝知道怎么做。不过，慎二思索了片刻，从最保险的角度出发，他做出了一个极为大胆的决定：将“虚无者”放在埃莉丝的对座占据此处，毕竟他腰间其实还有另一把剑，他也没感知到附近有其他魔剑士。随后转身向吧台走去。

　　火光摇曳的旅馆里，埃莉丝依旧不自觉地扯弄着斗篷头罩。在室内穿着如此厚重已经很异样了，但斗篷之下的她更害怕与火光和空气接触：如果银白发缎与澈蓝瞳眸出现在一个乡下旅馆，会发生什么呢？

　　她的救星在吧台与侍者交谈不久，就端着两个盘子往回走了。时间开始粘稠凝结，埃莉丝这才第一次、仔细看清他的身姿：

　　黑色的斗篷下与珍奇无名动物鳞片靴上，挺立着一位修长但不纤瘦的东方才俊，黑色短发的他显然不是阿斯托瑞亚人，不是帝国人，不是……任何人；目光相交，玄墨瞳眸看穿了她的好奇，她的视线仓皇逃窜，意识到自己在这场无形交锋中瞬间落败；于是她慌忙之间将目光定在了青年腰间的剑上：一把草原马刀，以象牙覆盖刀柄，镶嵌黄金于刀鞘，红宝石点缀于护手——如此华丽，那是一个怎样的故事？慎二……他的全部收敛，全部神秘下，隐藏了一个如此辉煌高调的传奇。埃莉丝的思绪已经开始向遥远的东方土地发散。

　　“不喜欢吗？”慎二无心问到，将一份盘子放在她面前，随后拿开“虚无者”将其往桌边一靠，坐回位置问向发呆的埃莉丝。

　　“……诶？没有没有！慎二阁下的话绝对没有！”游历完东方土地的埃莉丝连忙挥手否认。

　　他一定是在指晚饭。

　　随后二人无语，只是自顾自的吃晚饭。考虑到埃莉丝的需求——虽然也不知道她的需求是什么，慎二点了两份在他的认知中最好的晚餐：加甜奶油的燕麦，半块烟熏培根和两根风干香肠，卷心菜炖牛肉，以及葡萄酒——装在马克杯里。至于埃莉丝对这次晚饭的评价，慎二在接下来的一生中都未曾得知。

　　“……听说加洛林帝国的皇帝打了大败仗，被抓到伊斯帕达尼亚去了……”

　　“……黑衣军在北方活动，听说还有魔剑士加入他们……”

　　“……我怎么知道萨鲁罕打到哪了？不过我听说匈雅提内部很不稳定，他们的国王是个蠢货……”

　　慎二很快就解决了自己的晚饭，不过对面的大小姐似乎有点不适应这种粗茶淡饭。在细致观察埃莉丝咀嚼之余，慎二的耳朵也没闲着。

　　在慎二的目光催促下，埃莉丝完成了截止目前人生最快最粗糙的晚餐。慎二已经听到大厅里有几个顾客在讨论自己了，是时候去楼上的客房躲避风头了。魔剑士是个既稀奇又出名的事物，每个人都听说过魔剑士如何迅疾如风、斩除邪祟，在宫廷里过着奢侈娇纵的生活，同时帮贵族干脏活——不可否认这些都是真的。

　　二人无语，只是在一步步上楼梯。对于一个小镇来说，这间旅馆已经足够豪华了，慎二能察觉到这栋建筑的建造有“磐土系”法师的参与，使得它远没有像通常砖砌建筑那般开裂倾斜，楼板甚至是整块的花岗岩，这座旅馆显然是薇瑟克琅某个权贵的产业。不同于魔剑士，法师对元素力量的理解要更深奥，更偏向于理论与实际应用，而不是单纯的用魔剑引导元素力量进行战斗。这使得魔剑士虽然被人敬畏，但只能停留在“武者”这个社会定位上。

　　慎二与埃莉丝的房间是三楼最内侧右手边的一间双人间。关于房间的选择，慎二也很是苦恼，不过考虑到今日的袭击竟然有魔剑大师参与，埃莉丝的隐私权就只能稍微让步于安全性了。

　　“稍等。”慎二让埃莉丝先暂缓进入房间，随后进去探查，理所当然的没有任何埋伏。不过慎二总不能白来，于是把草原马刀和斗篷随手一丢，占据了自己喜欢的靠窗床位，也是为了让埃莉丝离可能的危险来源远一点。最后像个“专业人士”一般一脸郑重地走出房间，以显示自己还是派上了用场。

　　“你可以进去了，我会在这等30分钟，你可以完成你的‘隐私事务’。”对于来自现代的慎二，这点礼节乃举手之劳，不过这在异世界却是相当稀有的品质，尤其是对于一个魔剑士。

　　埃莉丝瞬间恢复精神，银白眉毛不自觉的化作月牙弯，慎二都能看到她眼中的光彩了。

　　“非常感谢！！”她甚至都忘了敬称，两步飞入房间，随后一声锁门声传来。

　　“唉……”慎二已经开始期待明天了，并不是因为期待薇瑟克琅的咖啡馆，而是期待快点和埃莉丝·冯·霍滕堡分道扬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