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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致命恋人 有待校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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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二不确定是自己，还是挽着自己左臂的埃莉丝为二人吸引来了路人们不间断地关注、侧目、回头，但他很不喜欢现在这个状态，因为逃避风险是人的本性，即使表面上有很高的预期收益。
“安杰莉娜与奥古斯汀”购物中心是一座整体6层的复合型建筑，外部的米黄色巴洛克式立面装潢已经让初来乍到的慎二感到了些许震撼。而内部巨大的中空天井与玻璃天窗，以及由“岚风系”、“光芒系”魔导科技驱动的各式便利设施，使得即使是现代出身的慎二也能感受到其非凡水准，尤其是当这些设施出现在这个大体上还处于16世纪的异世界时。
“如果你在‘约会’时绷得这么紧，我们只会吸引更多的注意呢~”埃莉丝不需要目视确认也能得知慎二的精神状态，不过她依旧主导着二人的行进方向。
“你确定是因为这个原因吗？我还是不明白这么做的意义。要是有一发弩箭射过来怎么办？能放开我的手吗？”慎二试图以各种方式与理由逃脱埃莉丝的主导。
“不能。”慎二的逃脱念想被无情回绝。
不过在关注周遭安全情况与掩饰尴尬之余，慎二找到了今天第一个想要的东西：银行。那面商标以一只鸽子为主体，喙中叼有一枝绿桂，站立于天秤之上，其下有一行慎二暂时看不懂的座右铭。
“沃格尔银行，那我们就去一趟吧，不过他们的手续费很高。”埃莉丝注意到了慎二的意图。这三天来所有的付款全是慎二代劳，虽然作为大导师其财力有所保证，但埃莉丝也有点担心慎二的流动资金短缺，尤其是当她从艾琳卡处听说慎二使用金块为晚餐付款的豪横之举后。至于这些天因为自己产生的消费，埃莉丝早就准备好了财物补偿。
“欢迎，人类朋友，您需要什么？”准确的来说，这不是一个完整的分行，而是沃格尔银行开设在购物中心内的一个交易窗口。慎二注意到交易窗口里面有一名魔剑大师作为保镖，以及几名矮人金匠、财务。柜台员工是一位带眼镜，头发稀疏花白的矮人，他的历史可能超过了阿斯托瑞亚王国。
“帮我把这些金块换成金币。”埃莉丝和慎二吸引的注意已经够多了，于是慎二也懒得掩饰自己的能力了，便将剩余6个金块直接从折叠空间中显现，放在柜台上。
“请稍等。”矮人先是将6个金块置于天秤上，随后不断调整砝码与游标确定总重；接着用钳子取下一小块黄金，于一个小天平上称重后投掷于旁边一个注满溶液的烧杯中。
“961.8克，纯度97.3%，请问您有沃格尔银行的账户吗？”矮人拿出账本与羽毛笔，随后开始书写计算。
“没有。”慎二知道这意味着讨价还价的开始，而且自己出师不利。
“是这样的，魔剑士大人，由于您没有账户，而且提供的是不标准的金块，因此考虑到信托成本、火耗、纯度……”矮人有条不紊地计算并罗列费用项目。
“直接按照黄金重量的80%兑换就行。”既然金钱成本无法避免，慎二只能将时间成本与埃莉丝的安全放到更高的优先级上。
“70%。”矮人见慎二识趣，因此直接跳过正规流程开始扩大优势。
“75%。”慎二已经开始考虑事后给沃格尔银行一个教训了，不流血的那种。
“成交，很高兴与您做生意。请问是现金还是支票？”矮人将最终交易结果写于一张小票上，等待慎二的最终确认。
“现金。”慎二可没打算用一张纸去购物。
“马上。”矮人将小票撕下，并召唤另一名矮人财务，“布林诺！”待财务走近后，将小票递给他。片刻等待后，财务将一个钱包与一张账单送到。慎二接过钱包与账单，并被埃莉丝带离柜台。
“他们竟然有魔剑大师做守卫。”考虑到魔剑大师的稀缺程度，以及这仅仅是一个交易窗口，连慎二也不禁感叹沃格尔银行的实力。
“沃格尔银行几乎与大陆上的所有宫廷有往来，没有他们很多宫廷连仆人的工资都发不出，更别说发动战争了。”深蕴权力与财富之间龌龊关系的埃莉丝为疑惑的慎二做出解释。
“呵呵，那你呢？你有找他们贷过款吗？”慎二难得的准备与这位宫廷大小姐开个玩笑，埃莉丝的存在本身似乎化解了这场“约会”的悖论本质，使其看起来像是真正的情侣约会。
“呵呵~，也许我贷款买过香水和蛋糕。”埃莉丝也被难得健谈且幽默的慎二逗乐，早在第一天时慎二就很会开玩笑，不过很多都不合时宜。
“嚯？难道不是贷款买大炮吗？”慎二决定把话题往一个微妙的方向上引导，考验一下这位宫廷大小姐临场应变的能力。
“嗯……也有可能是付魔剑士的工资。”埃莉丝以一个似真似假的玩笑接住慎二的茬。
“你可别破产了。”慎二的关心像是一句玩笑。
“不会的。”埃莉丝轻描淡写地回应。随后二人乘上一部“岚风系”魔导升降器离开1楼。
来到4楼的服装专卖区后，琳琅满目的各色华服占据着慎二的视界。在浏览一番后埃莉丝带着慎二进入了一家——男装店。“安杰莉娜与奥古斯汀”这一商标最初让慎二产生了一些刻板印象，以为这是一家专营女性用品的购物中心。不过眼见为实，这里的男装店同样时尚高端。只不过：埃莉丝为什么要来男装店？
“你的衣品不能说很尴尬，只能说很朴素。我们先来这买你的衣服。”埃莉丝早就预料到了这家店铺与慎二的预期不符，因此做出了中肯的解释。
“有什么问题吗？我是魔剑士，不是宫廷乐师。”慎二低头确认自己的衣品，很符合魔剑士的标准：
那双镶有奇异动物鳞片的靴子伴随慎二度过了3年的冒险生涯，略有磨损，但因为其火蜥蜴鳞提供的防水特性，慎二觉得自己不需要第二双鞋了；黑色亚麻长裤略显紧实，这是为了适应魔剑士大开大和的腿部动作、防止钩挂而做出的妥协；黑色皮革外套上有6个以上的口袋，适用各种战术情况与装备选择，里面是略微翻毛的白色衬衫；黑棕色斗篷是大多数魔剑士的标配，很少有魔剑士愿意将魔剑暴露在大众视线之下，除了少数刚从学院毕业的新手。
“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想要的吗？”前来接待两位顾客的棕色齐肩卷发女性店员被这一对“情侣”的角色扮演感到有些困惑：一位异国外貌的魔剑士带着另一位衣着同样朴素却魅力异常的黑发女性，但看得出是这位女性在主导二人的行动，然而他们却来到了一个男装店。店员不求他们消费，只希望他们不是来闹事的。
“那件风衣，那件外套，那条裤子，那双靴子，如果有的话请再取一件衬衫来，黑色或白色都行。”埃莉丝仅扫视一遍，便根据自己的审美标准，结合慎二的价值观做出了选择与妥协。
“好的，请稍等，我需要为这位先生量尺寸。”在埃莉丝表现出超出预期的消费意愿后，店员开始工作，不过店员有点不确定之后付款的到底是谁。
“全是黑色。”不知是赞扬还是吐槽，慎二给出了评价。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穿白色，不过第一次不能要求太多。”埃莉丝对慎二的审美表示遗憾。
“那还是黑色吧，白色太显眼了。”从战术角度考虑，这套衣服已经是慎二能做出的最大妥协了。
“在薇瑟克琅，黑色反而更显眼。”埃莉丝的审美并非一蹴而就，而是阿斯托瑞亚的价值观本身的体现。店员完成尺寸测量后离去，为慎二筛选合适的衣物。
“女士，先生，您需要的衣服都在这了，请问需要试衣吗？”店员带着3个手提袋回答埃莉丝与慎二身前，并向二人指明试衣间的方向。
“不用……”“去那边试一下吧。”急于脱离风险的慎二还没有表达自己的想法，就被埃莉丝抢过话柄。
“！可是……！”慎二终于意识到其中的巨大风险：如果自己前往试衣间的话，埃莉丝就会脱离自己的视线。
“嗯？哦，这样啊。”埃莉丝似乎察觉到了慎二的忧虑，随后微笑着向店员表示，“抱歉，那件衣服也能取来试一试吗？”，并指向另一件金色镶边深紫色丝绸长袍，其上甚至绣有一条“龙”，阿斯托瑞亚理解中的“东方龙”。
“好的。”虽然店员对魔剑士的财力有所耳闻，但埃莉丝对这件衣服产生意向让店员加深了疑虑，出于职业素养她决定还是为顾客取来这件衣服，于是转身离去。
与此同时，埃莉丝以前所未有的力道，架着慎二的左臂，并示意慎二带上三包衣物，二人一同进入了试衣间。
“……你……你在想什么……！？”试衣间门扉闭合，埃莉丝的玫瑰香瞬间充斥整个狭小空间，慎二无路可逃，因为埃莉丝本身充斥了他的全部视界。
“你不是说，‘不要离开你的视线’吗？”埃莉丝的澈蓝瞳眸中闪现胜利的光彩，淡唇微笑。
“是这样……但不是这样……！”慎二走上了彭罗斯楼梯，不知该向上还是向下，不过无论向哪都逃不出这个悖论。
“哼哼~，那应该是怎样？”埃莉丝接过三包衣物，并选择了外套、风衣、靴子，呈于慎二面前，“你还不是说，‘时间紧迫’吗？”
眼见埃莉丝将自己逼入一个尴尬但尚能全身而退的境地，慎二只得如战败的骑士般放下旌旗与长剑——准确地说是“虚无者”，黯然接受命运。
衣物窸窣，上一次在女性的目光下更衣是几岁？但是现在，来自儿时的回忆拒绝涌现，因为埃莉丝已经屏蔽了那个世界，这个世界、这个房间才是现实与真实。慎二忘记了衣物的触感，无论它的丝绸面料是如何顺滑，无论它的皮革质地是如何紧致。时针再次跳动，慎二焕然一新，埃莉丝为他打开门扉。
“……啊，这位先生，原来您还在……”手持第四袋衣物的店员略带焦急神情，在看到慎二从试衣间走出后才有所缓解，不然她已经准备呼叫警卫了。但是，当埃莉丝随后也从试衣间走出时，店员的神情开始变得有些慌乱害羞，并以异样的眼神打量埃莉丝的衣着与面容，埃莉丝则以微笑回应店员的怀疑目光。
慎二难得地看向落地镜中的自己：略显怪异的带鳞长靴已经被光亮的皮革长靴替代，略有增高的鞋跟使慎二进入了全新的高度；皮革风衣的衣摆垂至膝盖以上，使得慎二更显修长；风衣下的丝绸外衣带来的全新触感与乌亮质地不似为魔剑士准备，更适合出现在一场宴会。让慎二颇为不自在的是，“虚无者”失去了斗篷的掩护，直接出现在公共场合，其带来的风险与魔物等价却性质不同。
“嗯~，很适合~”埃莉丝也被焕发新生的慎二所吸引，能在服装价格上超过慎二的贵族有很多，但慎二的气质绝非任何娇生惯养的贵族所能匹敌。如此年轻的魔剑大导师出现在自己身边、穿着自己挑的衣服让埃莉丝萌生了一丝得意，如果他能出现在自己的宫廷里、自己的办公室里那就更好了。
“很适合您，先生，那请问您还需要试试这件吗？”慎二的气质让店员对他的消费能力也提升了一些信心，于是她向慎二出示这件也许和他有文化关联的华服。
“什么？”慎二这才想起还有一件衣服也被埃莉丝选中，方才没有仔细看清，现在向袋中一看才惊觉：这是某种“龙袍”！
“不用了不用了！我们结账吧！”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以及再次陷入财政危机中，慎二结束了这次购物。总计9金币9银币，硬币数量虽少但每一枚都是普通人数周的心血结晶。
“真可惜，我还想看看你穿那件衣服呢~”步行前往女装店的埃莉丝向慎二表示遗憾。
“那条龙不太像。再说了，那件衣服在大冉是皇帝穿的，我觉得我还不够格。”略懂东方文化的慎二试图向埃莉丝解释其中的文化挪用与错误，并且那件衣服已经严重违反慎二“不张扬”的处事准则了。
数分钟后，无数各色绸缎与丝绸连衣裙、纱衣、遮阳帽，以及慎二叫不出名字的女性衣物映入二人眼帘，看来这就是埃莉丝的目的地。光是站在这，慎二便感受到了试图排斥他的力场，而香草味熏香开始与埃莉丝的玫瑰香争抢慎二的感官控制权。
“欢迎光临，两位客人，请问需要什么吗？”两位身着华丽连衣裙的年轻女性店员走近埃莉丝与慎二，咨询这对魔剑士与“女仆”顾客：至少在店员眼中，慎二与埃莉丝的角色最符合这一设定，不过这位魔剑士的裤子有些风格不搭。
“嗯……让我看看……”让慎二毫不意外的，埃莉丝开始与两位店员进入了似乎永无止境的选择、比对、恭维、再选择循环中，时空本身似乎被黑洞扭曲、拉长、坍缩了。在焦急的等待中，慎二度过了漫长的25分钟，期间他的左手从未离开过“虚无者”的剑柄，这引发了其他店员的发散性讨论，被慎二的超人感官尽收耳中。
“……那个女士和魔剑士到底是什么关系……”
“……真好呢，带她来买这么贵的衣服，还护着她……”
“……会不会是女仆和家族继承人的组合？……”
“……也许是私奔的大小姐！……”
“……我也想要一个魔剑士男朋友~……”
“……那就这些吧。”在不间断的流言蜚语中，慎二终于听到了埃莉丝的福音，但是有一个小问题：埃莉丝有没有打算试衣？
埃莉丝提着4袋衣服走来，与慎二四目相对，两人都看出了各自的疑虑，慎二希望埃莉丝能通情达理，仅此一次。然后……埃莉丝走近慎二，靠近魔剑士的耳旁，香风与热呼刺激着魔剑士敏锐的感官：
“如果不想要我‘离开你的视线’的话，你可以……”
“不用了！我在这守着你就行！”慎二已经预料到了埃莉丝惊世骇俗的言论，他的行为逻辑完全在她的预料之内。
再次得胜的埃莉丝以轻快的步伐和凯旋的微笑步入试衣间。
“……！哇！……”这番守护誓言犹如激起鱼群躁动的石子落入店员们的耳中。
我该怎么办！？此时最应该做的是继续警戒四周，但是也需要确认埃莉丝的情况；也许在这进入冥想会更好，这样的话感官会最大化，但在店员们面前冥想是不是太奇怪了……
慎二陷入了战术困境，埃莉丝的衣物窸窣被加大感官的慎二尽收耳中，夹杂着店员们愈发过激的猜测联想；他真的很想在此进入冥想，这样的话脸就不会羞红了，反正今日份的尊严已经被埃莉丝尽数收下了。
也许现在出现一个魔剑士刺客对慎二来说是最优结果吧。可惜刺客没来，8分钟后试衣间门扉开启，脱胎换骨的埃莉丝走出：
“轩墨玉簪”依旧在它该在的位置，埃莉丝的脖颈以上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沉鱼落雁；没有恶意，不过艾琳卡那朴素的外套与衬衣已被收纳，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新的纯白丝绸连衣裙，以青色缎带点缀之；蓬松裙摆抵近埃莉丝的膝盖略下方，蕾丝缕空层峦叠嶂栉比鳞次；视线往下是一双略微增高的黑色皮鞋——太好了，她还没有忘记自己正处于危险之中，否则慎二就要扛着她逃跑了。
“怎么样？”这是昨晚的那个问题，埃莉丝显然不需要店员的恭维，而且这次慎二没有艾琳卡的掩护了。
很适合你。
“……很适合你……”心口为一，慎二交出了自己的心，仅限当下。
“！！！”在店员们渲染的浪漫氛围中，埃莉丝带着征服者的微笑，从容不迫地引导慎二交付了“赎金”，随后二人一同前往升降设备准备离开购物中心。
“嗯？”升降设备开启运作，不过慎二握紧了剑柄，并向埃莉丝急剧靠近，将埃莉丝护在角落。
“怎么了？”慎二的“亲昵举动”让埃莉丝“受宠若惊”，不过埃莉丝觉得这应该不是因为慎二被自己的魅力所俘获。
“有人在看我们。”慎二的解释毫无意义。
“确实有很多。”这对埃莉丝来说是常态。
“这个不一样。”慎二为自己的行为做出“狡辩”。
慎二没有对埃莉丝说的是：这一个很熟悉，对慎二来说。
升降设备抵达一楼，随后二人从正门离开，坐上一辆出租马车前往最终的目的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