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是风云：摄政王女之剑》请赐我一阵风

12、预约受邀 有待校对

　　黑发的埃莉丝。

　　浴室的水流声停止，门扉开启。当昨晚埃莉丝声称她有“更好的道具”时，这确实让慎二对今天早晨的埃莉丝有了一丝期待。原本慎二期待的是埃莉丝也许有一件性能更好的隐身斗篷，或某种改变容貌的道具。但是，当埃莉丝将“黑发”盘于颈后，一枝墨色玉簪穿过黑瀑，进入慎二眼中时，无数的回忆开始涌入慎二的思绪——在那片土地，黑发黑瞳是所有人的特质，但是当这个特质出现在了埃莉丝身上……慎二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意欲张口却无语，只是看着埃莉丝。

　　“……唔……”慎二的打量对于埃莉丝来说只是她16年人生中经受的无数次打量中的最近一次。但是这一次不太一样，慎二不一样，他的打量也不一样。为什么不一样？埃莉丝无法回答，总之慎二对埃莉丝来说就是不一样，他的行为不能以普通的标准来衡量。不过……比起慎二的打量，慎二手中的“工作”让埃莉丝更加在意——他在用“虚无者”切削打磨钢钉，桌上已撒满铁屑，连埃莉丝都能闻到轻微的金属味。

　　“我在补充弹药。”经历短暂呆滞后，慎二将手中的钢钉与其它整修完毕的钢钉放于一起，总计4枚并排陈列于桌上。“我有时会用远程方式……那个。”

　　“……啊，好的。”既然这涉及到魔剑士的战术细节，埃莉丝也无意继续追问。她知道当下二人的合作关系已经非常不稳定了，如果自己希望和慎二还有后续的合作的话，此时应该放下过问并保持沉默。

　　随后二人无语，埃莉丝坐回自己的床位，不停调整自己的发型、衣物，玫瑰香水味随她的动作不断弥散于房间；慎二将4枚钢钉收入外套内，“虚无者”放回腰间，并拿来了抹布与灰斗将铁屑清理干净。待二人准备完毕后，随即准备出发离开房间。不过埃莉丝注意到，慎二又开始打量起自己的黑发与玉簪了，因为他没有开门的意向。

　　“这个道具叫‘玄墨玉簪’，来自东方的‘大冉王朝’。它似乎是某种‘幽影系’的道具，能将佩戴者的头发染成黑色，我听说东方的贵族女性会用它来掩饰白发。它应该和您的家乡很有渊源。”埃莉丝察觉到了这件道具与慎二之间可能的文化关联，于是尝试解释，既是满足魔剑士的好奇心，说不定也能提高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形象。

　　“……嗯，不过我的家在更东边一点，一个叫‘东虞国’的岛国。”颇为尴尬的是，慎二从未踏足过遥远的东方“故土”，他只能依靠6年来积累的流言蜚语拼凑出合理的地理知识。门扉打开，二人随后离去前往餐厅。

　　“欢迎二位，请问有什么需要吗？”前来接待的是另一位金色马尾长发的女仆。慎二环顾四周，不见艾琳卡，希望她昨晚安全到家。不过，慎二这次还是决定突破自己的现代社交准则，询问一下艾琳卡的情况，他不希望任何人因为自己而遭遇不测。

　　“请准备两人份的培根三明治、咖啡和白糖、巧克力曲奇。另外，请问你知道艾琳卡的情况吗？”

　　“好的，请稍等。如果您想见艾琳卡的话，她的上班时间是下午2点到晚上8点。”金发女仆对这位黑发魔剑士顾客的额外咨询感到意外。他明明已经有另一位同样魅力非凡的黑发女士作伴了，没想到连艾琳卡也……魔剑士果然如小说中一样风流。在完成点单后，金发女仆带着复杂的心情离去。

　　看来得等到下午才能知道艾琳卡的情况了。接连三天，埃莉丝的存在给慎二带来了极大的不确定性，而且其中蕴含着致命性，甚至牵扯到了无辜者。更甚的是这种不确定性并没有因为慎二“大导师”的实力而有丝毫缓解，反而产生了复杂的耦合与催化。想到这，慎二不自觉地向埃莉丝的蓝眸瞟去，她的眼神随即躲闪，她察觉到了慎二眼中的责备，甚至是……怨恨。

　　“市政大厅在哪？”慎二意识到自己的眼神可能给埃莉丝带来了不愉快，于是试着缓和气氛，用待会要做的正事。

　　“同样在内城区，右转然后沿着这条路直走1公里就行。”埃莉丝神情缓和，随后以郑重的语气回复道。

　　“我们坐出租马车，我们要尽量避免暴露在公共视线里。”在当前情况下，慎二最不考虑的就是金钱成本，“你应该知道，有‘影子’在薇瑟海姆，是吧？”

　　苏丹之影。慎二的暗示让埃莉丝的内心翻腾不止，他的身份又向埃莉丝猜测的可能性近了一步。埃莉丝轻微点头以示确认。

　　“那我们能不能取消待会的‘购物’？毕竟你已经有新衣服了。”即使经历了昨晚的争执与事后讨论，埃莉丝依旧没有放弃投递信件后前往商场购买衣服的打算。慎二对她的道具能否真的降低风险深感怀疑。

　　“非常抱歉，但是不能。”埃莉丝语气郑重，对慎二低头行礼表示歉意，但立场毫无退缩。

　　“……唉……”慎二找不出任何词语来表达自己的厌烦，“待会绝对不要离开我的视线。无论想去哪都要事先和我确认。”于是他只能以精英保镖的立场提出自身的诉求。

　　“万分感谢您的理解。”埃莉丝语气依旧郑重，并再次对慎二低头行礼。随后二人的早餐被金发女仆递上，这自然是一次无言的就餐。

　　二人随后来到1楼大厅。考虑片刻后，慎二来到前台接待员的服务台，准备为自己的客房续上一笔住宿费。他觉得这家旅馆很不错，除了贵了一点，很适合作为接下来的休假期间的落脚点。

　　“早上好，慎二大人，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留黑色披肩长发的前台接待员玛丽欧特注意到了慎二，并且他的身边跟随着另一位昨天未曾现身的女士。从业7年的玛丽欧特对此不会有任何意外之情或额外评价，她只负责接待前来艾伯塔旅馆的顾客，而其中大多数都是玛丽欧特不想与之产生交集的。

　　“是的，请将这笔钱存入我的账户里，用来付客房费用和马厩租金。”慎二拿出30枚金币放于前台。他觉得，等脱手埃莉丝后，自己有必要去一趟银行了。

　　“好的，您的账户现在拥有34金币16银币2铜币。”魔剑士有如此购买力对玛丽欧特来说毫不意外，她迅速完成计算并将新的账单递给慎二。慎二接过后随即示意埃莉丝跟随，随后二人从正门离开旅馆。

　　“去市政大厅。”艾伯塔旅馆在内城区属于客流高峰地点，门口几乎总是有待命的出租马车。慎二选择了其中一辆车况看上去不错、比较新、隔音效果有所保证的马车，并示意埃莉丝先行上车，之后递给车夫5枚银币。

　　“您是指霍滕堡吗？”在意识到慎二是一个外来旅客并支付了明显超出路程的车费后，戴鸭舌帽的车夫很乐意于赚到这笔额外收入并收下银币。不过出于好心与避免麻烦，他决定与慎二再次确认一遍目的地。

　　“是的。”做出回复的是埃莉丝，随后上车。慎二见状也随后跟上，一步上车，他现在很不想暴露在公共视线之下。车夫策动两匹棕马，马车于大理石铺路上辘辘前进。

　　二人无语，且很自觉地没有开车窗。不过“霍滕堡”这一地名的再次出现让慎二若有所思。看来“埃莉丝·冯·霍滕堡”这一名字并非空穴来风。慎二原本以为“霍滕堡”是某座山间城堡，现在听起来更像是薇瑟克琅城内的一座宫殿。一切等到目的地后自然会揭晓，慎二也不急于向埃莉丝求证。

　　马车行进了3分钟。薇瑟克琅的大理石铺路很是宽敞，即使是早晨8点的交通高峰期，车流依然紧而有序。慎二预计用不了几分钟就可以到达目的地，为此他有几个疑虑需要埃莉丝澄清，今天的埃莉丝过于反常了——或者说从与她见面开始，她一直就很反常；她没有因为自身的处境而手足无措，反而是在利用当下的处境，利用这个从天而降的“魔剑大导师平津慎二”。

　　“你的叔叔在霍滕堡工作吗？如果是的话，我们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去霍滕堡寄信？我可以直接带你去他的办公室。”慎二率先发难，试图质疑埃莉丝行为中的不合理之处。

　　“……”埃莉丝短暂思索，她明白自己开始难以控制这位魔剑大导师了。

　　“抱歉，他不在。我的叔叔文森特·冯·霍滕堡是阿斯托瑞亚的首相，他一直在薇瑟海姆宫任职。”埃莉丝短暂停顿，“我的信件会投递在一个专门的邮箱里，这个邮箱是霍滕堡和薇瑟海姆宫的联络专线，每天下午6点里面的信件会被准时收集然后送往薇瑟海姆宫，不会被审查。按照这个速度伊索尔德大概能在晚上10点抵达艾伯塔旅馆。”埃莉丝停顿片刻，深吸气，随后叹气说道，“抱歉，我目前不能相信其他任何人。除了你，文森特叔叔，还有伊索尔德。”

　　“听起来很合理。你们这些凡人贵族总是有这样那些的秘密、这样那样的仇家。”慎二已经不想掩饰自己的嘲讽与厌烦了,埃莉丝就是麻烦本身，如果不能在今天上午10点脱手这个麻烦的话，今晚10点也能勉强接受。

　　二人不语，各自偏头看向未开启的车窗。

　　“待会我们要去哪购物？”埃莉丝不会放弃关于购物的计划，于是慎二也放弃劝说的企图。与其抱怨，不如对接下来的“约会目的地”抱有一点期待，虽然这场“约会”剑拔弩张。

　　“‘安杰莉娜与奥古斯汀’购物中心。”埃莉丝语气平淡。

　　听起来有点女性化。慎二现在更想知道银行在哪，或者这个购物中心里是否提供金融兑换服务，自己手中的金块实在不好用来消费。

　　“回到艾伯塔旅馆后，我们下午2点半再去餐厅，避开人流。”对于这一时间点，慎二有双重考虑：另一个考虑当然是确认艾琳卡的情况。

　　“嗯。”埃莉丝也明白这一时间点的意义。

　　“先生，女士，我们到了。”马车停止，车夫向车内二人示意。随即慎二先行从右侧下车，确认周遭安全后示意埃莉丝下车。前方广场后的曲线式平面布局宫殿——或者说建筑群——就是霍滕堡。

　　“皇帝广场。”埃莉丝为慎二做出景点讲解。广场正中央，一座策马挥剑的青铜雕像矗立于大理石碑上，雕像之下是攒动的人群，大多衣着豪华。马车在广场前的马路上不时停下又离去，随之是复数乘客驾临或离去——这就是霍滕堡每天的光景。慎二与埃莉丝在此毫无特色，但也仅仅是衣着毫无特色，甚至是过于朴素了；但一位魔剑士伴随一位美丽的黑发女士前来王国的权力中心，无论他们的衣着如何，都不会被有心之人轻视。

　　“很宽敞。”慎二没有特别的评价，如果不是埃莉丝，他大概永远不会来这。因为毫不意外的这里一定会有阿斯托瑞亚的官方魔剑士负责警备，而慎二没有理由与“敌国官方魔剑士”进行主动接触，即使是在休假。

　　“你先请，我会在这跟着你。”慎二指的是埃莉丝身后右侧一个身位距离的位置，大多数魔剑士都习惯于在这个位置跟随自己的保护对象，同时由保护对象自主行动完成事务。

　　埃莉丝不是第一次被魔剑士保护，慎二也不是业余保镖。二人步调一致，从正门进入霍滕堡大厅。

　　“那个信箱在哪？不会又要验证身份吧？这次我可帮不上忙了。”看到大厅内攒动与等待的人群，慎二已经失去了主动性，探查敌情的能力也被嘈杂的声音淹没。更让慎二警觉的是，有至少4个“道途魔剑士”已经将注意力落在了自己身上。“道途魔剑士”在魔剑士中属于即将步入“大师”层次的准精英，组成了诸王国的主战力。阿斯托瑞亚作为一个小王国竟然能在一个政府建筑中配置远不止4个作为警卫，显然这就是它们与萨鲁罕相抗衡的资本之一。

　　“在这边，这次由我来验证身份。”埃莉丝带领慎二逐渐远离人群，进入右侧一处走廊并来到尽头一处办公室。门扉开起，二人进入，随即门扉关闭。埃莉丝与慎二的存在落入一位接待员，以及两名“道途魔剑士”警卫的视线。

　　“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吗？”带眼睛的金发中年女性接待员率先开始询问，而两名魔剑士警卫也已经将左手覆于剑鞘之上——对他们来说衣着朴素的埃莉丝与慎二显然不是进错门的普通访客。

　　“请将这封信寄出去。”埃莉丝从挎包中拿出一封金镶边的信封，以及一枚带家族纹章的戒指，显然信件的蜡封出自这枚戒指。短暂打量戒指后，慎二将注意力转至两名魔剑士身上，他们身着白色长袍，右肩上装饰有银制十字。“宫廷十字剑士”，他们隶属于阿斯托瑞亚的宫廷魔剑士修会。

　　接待员迅速接过信封与戒指，随即从下方抽屉中拿出一本厚实古朴的图集开始翻阅，慎二注意到那上面印满了各种纹章、家谱谱系以及详细的文字说明。

　　接待员的翻阅过程很短，仅仅翻看几页后她便找到了对应的纹章。她微微一惊，随即起身与埃莉丝鞠躬行礼，并转身将信封放于两名魔剑士身后的一个橡木信箱中。埃莉丝无言，只是示意慎二跟随。二人出门时，慎二注意到接待员又行了一礼。

　　那枚戒指是冯·薇瑟海姆家的还是冯·霍滕堡家的？慎二忍住了好奇心，毕竟接下来是二人的“购物约会”时间。二人在霍滕堡外乘上另一辆出租马车，随即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