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是风云：摄政王女之剑》请赐我一阵风

11、阴阳 有待校对

　　当慎二提着装有葡萄酒的橡木盒回到4楼时，最令他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一位负责卫生的客房女仆正位于412号房间门前，面对黑色“六边形”不知所措。唯一令慎二感到欣慰的是，她没有惊慌大叫或试图呼唤同事，而且她也注意到了慎二。慎二只得快步走向这位黑色短发及肩的女仆，以承担责任并尽快排除这一不确定因素。

　　“您好。”慎二试图以最友善的语气与这位女仆建立对话并快速接近，但他的脚步速度、魔剑以及他1.78米的身高，使得他的形象在一位身高可能不足1.6米、来到艾伯塔旅馆不到2个月、年龄刚达到17岁的女仆眼中犹如魔物。而且，同样受魔剑士小说影响的女仆小姐，已经将这一情景与“杀人灭口”高度关联，此刻她已经需要依靠扫把支撑站立，并开始缓缓跪倒。

　　“请……请不要……”当慎二最终来到这位泪眼汪汪的女仆小姐面前时，他需要彻底的俯视才能与她对视，尽管慎二只是拿着一个橡木盒而已。

　　“唉。”慎二已经不记得从何时开始，自己开始难以与非魔剑士人群建立正常对话了。起初，魔剑士群体那根深蒂固的“优越性”让慎二感到“得意忘形”；但是，试图以现代标准锚定自身的慎二很快便发现，这是一种根植于这一异世界的慢性肿瘤——它吸收着每一个人提供的“养分”，看似无害，但终有一天所有人都会被它摧残，直至枯竭。

　　慎二不是外科医生。他让左手接过橡木盒，随后向瘫坐的女仆小姐伸出右手。这次慎二也不敢说任何聪明话，以免将事态推向更加不可控的局面。

　　见眼前的魔剑士没有加害之意，女仆小姐涩生生地伸出右手，借魔剑士的握剑之手站起。她不知道是否应该主动打破沉默，于是以沉默掩饰恐惧与羞涩。这可让慎二犯难了，他期待的是女仆小姐先行询问，随后由自己解释这一技能——‹空间·不摧›并不会造成公共财物损伤，且自己的房间不需要打扫。

　　“嗯……总而言之，我的……嗯……女主人，她需要我保护她，但她又需要我去跑腿，还需要我守门。所以，你这几天可以不用来打扫我的房间。”随后，慎二只是用右手食指一勾，黑色“六边形”消解，“这个也不会造成损伤。抱歉妨碍到你的工作。”

　　女仆小姐的神情似懂非懂，但慎二期待的是她能够理解并离这扇门远点，因为自己没带钥匙。虽然前来开门的人有极大概率是艾琳卡，但这短短两天内发生的意外事件已经让慎二开始变得谨小慎微了。

　　“……啊，好的……”数秒过去，女仆小姐听懂了魔剑士的潜台词，于是提起扫把与灰斗，以略快的脚步前往楼梯间。慎二听到她的脚步声逐渐远离减小并向楼上走去，那应该有夜班女仆的休息间。

　　“唉……”慎二敲门，房间内传来另一组脚步声，与埃莉丝和艾琳卡相处总计不到26小时的慎二还不能通过脚步声辨别两人的差别。这一次开门的是——埃莉丝。

　　“就不怕是其他人吗？”慎二将橡木盒交由恭迎的“女主人”，埃莉丝亲自为自己开门让慎二有一丝得意，但埃莉丝如此不顾安危的行为确实让慎二萌生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不知是担忧还是生气。

　　“因为，‘女主人’也需要激励自己的……嗯……‘骑士’，才能让他继续效力呢。”埃莉丝接过橡木盒，随后以狡黠且挑逗的语气继续“责备”，“而且，这个‘骑士’似乎有些不忠诚呢，效忠于三位女士的骑士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看来这个房间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不过，自己什么时候宣誓效忠于三位女士了？慎二也不知如何反驳这句“玩笑话”，随后便与埃莉丝一同进入屋内。

　　“啊~，慎二大人~”艾琳卡坐于慎二的床位，微笑并与归来的“游侠骑士”打招呼，也许她与埃莉丝之间的谈话颇为愉快；而慎二的斗篷、外套和草原马刀已被整齐叠放于枕侧，不知是出自哪位女士的手笔；玫瑰花与百合花香水味开始逐渐侵蚀慎二的感官，叠加于接连两天紧绷的神经之上，慎二的疲惫感被急剧放大。他很希望埃莉丝和艾琳卡能入睡晚安，因为自己的守卫工作并没有因为入城而变得简单。一丝扰动正于元素力量中涌现——这是危险浮现的信号。

　　经过片刻考量后，慎二决定带上一套换洗衣物、“虚无者”以及旅馆提供的浴巾，准备前往浴室。这让两位正在寻找开瓶器的女士感到不解，按常理来说此时正应该是三人品酒坐谈的最佳时机，尤其对是有二位女士作伴的慎二来说。

　　“我觉得有些累了，也不太擅长喝酒。你们可以再聊一会，我先洗个澡。”说完，一道响指打响，入口门扉被数个小型“六边形”覆盖。随后慎二撤入浴室以暂时逃避现实，留下二位若有所思的女士。

　　热水如暴雨，冲刷着慎二，至少主观上慎二确实感觉到疲惫感被消解了些许。主观上慎二已经度过了22个季节轮转，女性的期待对他来说并非值得羞涩应对的神秘主义情感。但这次不一样，仅仅第二个晚上，埃莉丝的期待就已经让慎二察觉到了“错位感”。正如“虚无者”乃空间的具象化，埃莉丝的言行似乎有着时间上的魔力。

　　“虚无者”出鞘，慎二仔细端详着自己的老友。这把剑乃命运的馈赠，亦是命运本身。一切始于6年前的那一晚，如今这把剑是慎二的全部，没有它，慎二会在来到这个异世界的第二天身陨；但如果没有这一切，慎二也只是一个在为升学而苦恼的准高三学生——自己想要哪一种命运？慎二不敢回答。

　　“虚无者”的剑刃如同黑曜石、夜空、黑洞，唯独不似金属。它没有常规意义上的放血槽，而是一个规整的“多面体”，以90厘米的长度与5厘米的宽度组成了人类尚可理解的“剑刃”。

　　“虚无者”的剑格为两道互相缠绕的扭曲长方体长条，在两端各镶嵌一枚正八面体“晶体”——这绝非装饰，而是代表了空间本身的复杂性，它只能以如此形态向三维世界的居民展示其中的奥秘。

　　“虚无者”的剑柄则为一列包覆的环形“皮革”，以为其人类主人提供摩擦力；以及一枚正二十面体“配重球”——慎二暂时只能这样认为，因为它目前没有展示出任何特质，也许这是个好消息。

　　每个人都有秘密，即使是“虚无者”，相比之下慎二的秘密显得微不足道——那就是挥舞这把超凡魔剑的，乃是一个平凡的灵魂。慎二已经学会了与他人心照不宣。“虚无者”回鞘，水流停止，慎二粗略拭走水渍，穿戴衣物，走出浴室。

　　二位女士沉默，只是看着慎二，慎二在浴室时似乎也没听到二人的谈话。门扉与窗户处的黑色“六边形”尽数消解，维持这些对慎二来说负担不大，但既然魔剑士本人已经在场，这些安保措施只会显得冗余。桌上已有三只空高脚杯，埃莉丝落座于面向房间入口方向，艾琳卡见慎二已至，开始起瓶塞。不经犹豫，慎二决定坐于埃莉丝对面，将面向墙壁的座位留给艾琳卡。

　　“1509年的艾杜维白兰地，慎二大人很有品味呢。”艾琳卡以自身的职业素养率先开启对话，并首先为慎二的高脚杯斟上三分之一。

　　“你们喜欢就好。”慎二屈指可数的饮酒经历全发生在这异世界，他也不会去研究酒，这瓶酒是这个旅馆提供的最贵的一瓶。埃莉丝依旧沉默不语，她的注意力不在酒上，只是静静观察慎二，随后她的高脚杯也被斟上三分之一。

　　最后，艾琳卡为自己的高脚杯斟上三分之一，随即落座。三人陷入短暂沉默，慎二将注意力落在酒杯中的琥珀光晕之上，但他能明显感受到蓝眸与翡眸的殷切目光。

　　埃莉丝暂时放开对慎二的审视，随后将三分之一杯白兰地一饮而尽——不紧不慢，并以眼神示意在场唯一的侍者。

　　艾琳卡犹如初来乍到的皇家女仆，略显慌乱地为埃莉丝斟上新的三分之一；随后加入酒局，将自己的酒杯饮至六分之一，并微笑着看向慎二。

　　慎二已经察觉到了这场酒局的残酷本质，他只得小抿一口并将酒杯放回桌面。液面高度没有任何变化，但他已经感觉到了脸颊传来的炽热，以及弥漫于口中的熏醉。

　　“慎二大人，刚刚那个……是什么？”在埃莉丝的又一次眼神示意下，艾琳卡作为先锋进入战场，准备以身为炬照亮战场黑幕。

　　“那个？哪个？如果你是说刚刚‘那个’的话，它叫‹空间·不摧›，我也是从书上才知道这个技能的名字。”慎二只得感叹自己应对女性的经验还是太浅了，不过慎二从仅有的经验里还是能得知，这应该是一个开启话题的切入口。

　　“那~，慎二大人还有哪些‘技能’？能展示……哦，抱歉……”这个问题艾琳卡自己也很感兴趣，既然有埃莉丝在场作为“指挥官”，那么借用埃莉丝的动机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既合理又自然，可谓一举两得。

　　“嗯？”不过慎二察觉到了这一问题蕴含的风险，秉着负责且关切的态度，他觉得有必要为这位好奇的女仆小姐澄清其中的利害关系，“这个问题非常隐私，最好不要让其他魔剑士听到，否则会有……严重的后果。”

　　“……”短暂的沉默后，慎二决定从自己并不专业的角度讲解一番“元素力量”的本质——大多数人对其的理解停留在“超凡力量”、“魔导科技”、“小说素材”这一层面，很少有人能如同魔剑士一般将其融合为自身的一部分，并与其维持危险的共生关系。

　　“‘元素力量’，它指的是这一世界中的八种基本元素——你应该在魔剑士小说中知道它们了。在平时，它们以微剂量存在于凡间物质中，而魔剑士通过‘冥想’感知其存在，将其聚集于自身的‘海’中，并通过‘魔剑’这一媒介，以可控的方式——即‘技能’，将其释放作为武器。”

　　“我的‘空间系’比较特别，它是八种基本元素的‘舞台’，它并不参与基本元素之间的互动，而是从根本上决定它们的‘是’与‘否’，或者决定它们‘在’或者‘不在’，以及‘在哪’；此外，因为我的层次很高，所以我不需要魔剑也能释放一些简单技能。”艾琳卡保持着专注神情看着慎二，不过慎二注意到——埃莉丝只是在闭目细抿白兰地，银白睫毛不时抖动，以她的地位这些信息应该在可接触范围之内。日后慎二便会得知——这是埃莉丝接收新信息时的习惯性动作，尤其是当她手中有一杯酒时。

　　“最后，我必须说明的是——‘元素力量’很危险，它不能拿来洗衣服、烤面包，至少魔剑士本人绝对不能有这种想法。一旦产生了‘依赖’这一想法，‘元素侵蚀’便会开始趁虚而入：刚开始它会给你一种满足感，让你满足于‘元素力量’带来的巨大便利，甚至会增强你的力量；但随后，你会屈从于它，你会变得极度渴望它；然而这就是‘元素力量’最为诡异的一面——当‘元素侵蚀’发展到最严重的地步时，‘元素力量’会突然离你而去，让你死于自身的渴望。”说到这，慎二也感觉到口渴了，于是将杯中的白兰地一饮而尽，尽管他不胜酒力。

　　“其中的关键在于，‘意义’：每次‘元素力量’的使用，魔剑士都必须感受到‘意义’。”让艾琳卡感到意外的是，做出补充说明的是放下空酒杯的埃莉丝。

　　“慎二阁下，请原谅我的冒犯。您在薇瑟克琅可以找到很多意义。”埃莉丝的语气中充满坚决，犹如一道蜡封镀金的皇家赦令。

　　“我已经有很多意义了，其中的有些不是你能理解的。”慎二的语气下有一丝逃避，仿佛一份没写完的家庭作业。

　　埃莉丝只是闭眼并点头以示歉意，随后以眼神示意艾琳卡为两只空酒杯续杯。

　　艾琳卡在些许的慌乱中将三只酒杯重新斟至三分之一。三人重新陷入沉默。

　　“……那，慎二大人有什么有趣的猎魔经历吗？如果可以说的话……”借助酒力的掩护，艾琳卡继续为埃莉丝探查着敌情。

　　“……呵呵……”慎二早已预料到话题会朝这个方向发展，毕竟魔剑士与魔物间从不缺故事，致命的故事。

　　“大多数都不值一提。不过几年前我为一个波连斯卡的贵族解决过一个‘画中人’，那是一个附着于画上的魔物，它会把受害者吞入画中变为画上的人物。你们想听吗？”想来这倒是一个值得一提的猎魔故事，慎二细抿白兰地，决定将这个颇为有趣又致命的故事分享出来给二位女士做谈资。

　　“不要！”“好呀！”

　　难得惊恐的埃莉丝与兴致勃勃的艾琳卡同时表达了意愿，截然相反。

　　“哦？”如果有人表示反对的话，慎二自然是非常乐意跳过一场对话的。不过埃莉丝的表情尤为慌乱可爱，似乎这个故事的开头已经让她感到了惊悚，也许她家里真的有很多画吧。

　　一阵短暂沉默后，慎二觉得此时正是接管对话的好时机，因为疲劳感已经借助酒力再临，逐渐侵蚀着慎二的感官。此外他很希望埃莉丝能尽快回家，任何报酬都不能缓解这份安保工作所产生的精神负担。

　　“你们明天有什么安排吗？如果有的话我觉得我们该去睡觉了。”明天是周五，这个问题对于有值班需要的艾琳卡毫无意义。

　　“明天‘我们’首先前往市政厅的邮箱，将信投递出去；随后‘我们’去商场买衣服；最后‘我们’回到这，等家族的人来接我。”自知询问对象为何人的埃莉丝托出了她酝酿已久的安排，并且特意加重了“我们”，表示所有的一切都会在“大导师慎二”的陪同下完成以杜绝任何意外情况。

　　“你确定？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应该寄出信后立刻回到旅馆。”这个安排看起来很合理，但慎二无法忽视那最大的风险源。即使明天是最后一天，埃莉丝也太不把自己的安危当回事了。慎二第一次觉得“任性”是如此的让人生厌，即使对方是倾国倾城的埃莉丝。

　　“还不是因为你的那件‘隐身斗篷’？我的衣服上已经出了很多汗了。”埃莉丝的语气颇为平淡，里面似乎没有责备之意，但她的澈蓝瞳眸没有丝毫退让，直指慎二。

　　“对于这点我很抱歉，但最开始需要隐身斗篷的也是你。”在酒精的催化下，慎二在这两天内积累的不满开始快速化合，玄墨瞳眸与埃莉丝针锋相对。

　　“如果你是担心明天我的身份暴露的话，请不用担心，我有更好的道具。”埃莉丝没有丝毫退让。

　　“如果你有更好的道具，你可以自己走回去，从莱本斯道夫开始。”慎二开始据理力争。

　　“……那个……”面对陷入争执的“牧羊人”与“猎犬”，艾琳卡胆怯地试图提出自己的解决方法，“如果埃莉丝女士需要备用衣服的话……我可以……”尽管她很快就后悔插嘴二人的争执了，因为二人的目光已落在她的身上，其中绝无友好成分。

　　“……那个，慎二大人，您可以进来了。”在吹拂了15分钟的薇瑟克琅夜风后，慎二第三次被允许进入客房。

　　“……怎么样？”在看到慎二与艾琳卡回到客房后，埃莉丝寻求评价——就像每次获得新衣服时那样——不过不知道是想要谁的评价。位于窗户的黑色“六边形”消解。

　　棕色的无袖皮革外套下是白色长袖衬衣，与先前身着华丽丝绸连衣裙的埃莉丝相比，犹如被流放于修道院的贵族小姐，唯一的慰藉是它更能抵御3月寒风；视线向下是束腰及膝白色长裙，棉制布料与埃莉丝的光洁小腿相比略显灰暗；皮革长靴让本就高挑的埃莉丝的头顶几乎与慎二的双眼持平。但是最让慎二感到冲击与不安的是埃莉丝的落雁姿貌、澈蓝瞳眸与银白发缎——无论她的衣物多么平凡，埃莉丝本身便是“奇点”：同“虚无者”一样，后者扭曲空间，前者吸纳心灵。此刻她的蓝眸已与慎二的视线相交，深入他的内心寻找着答复。

　　很适合你。慎二的内心已代替慎二做出了回答。

　　“很适合您，埃莉丝女士。”代替慎二本人做出回答的是衣服的原主人艾琳卡。埃莉丝一时没有回应，只是看着慎二，他让她略微失望了。

　　“谢谢你艾琳卡，你今天真的帮了很大的忙，我一定会报答你的。”埃莉丝的语气饱含真切，艾琳卡的帮助确实让当下深陷窘境的埃莉丝如获甘露。物质上的报答只会显得埃莉丝很傲慢，但她也不知道要怎么用物质以外的方式报答这位平民。

　　“没有没有！您客气了，埃莉丝殿……女士！”埃莉丝的感激让艾琳卡倍感紧张，她不敢去揣摩一个统治者的想法，慎二对她来说反而是一个更安全、更平易近人的存在。

　　慎二望向悬挂于墙壁上方的时钟，8点26分。不知道薇瑟克琅的夜路是否安全，但他希望艾琳卡能注意到自身的处境，或者直接前往夜班女仆的休息间过夜，毕竟慎二现在分身乏术。

　　“啊！都这个时候了！抱歉，我得走了。”艾琳卡顺着慎二的目光注意到了当前的时间，她觉得自己没有理由继续留在这了，与“慎二大人”的一切，待“埃莉丝殿下”离开后才能更好发展。“埃莉丝女士，衣服用完后可以放在慎二大人的房间哦。”随后准备转身离去。

　　“嗯，谢谢你艾琳卡。”埃莉丝与艾琳卡挥手道别，随后准备收拾酒杯。

　　“艾琳卡，”慎二叫住艾琳卡，这让二位女士的动作停了下来并将目光聚集于魔剑大导师。

　　“明天可能不安全，你明天一整天都不要来这个房间，下班之后立刻回家，不要搭理任何人。”

　　来自魔剑大导师的郑重警告让二位女士神情凝重，它并不友好，却是发自真心的关怀。

　　“嗯。”艾琳卡同埃莉丝一样明事理，在这种性命攸关的问题上不会有所含糊，于是点头答应后便加快脚步离开。
　　待慎二将酒杯清洗干净并放回橱柜后，埃莉丝书写完成了自己的信件，慎二回到原本的座位与埃莉丝面对而坐。

　　“慎二阁下，请过目。”埃莉丝郑重地以双手奉上信件，这让慎二感到意外，毕竟在常理中，信件内容是隐私事务。这应该是埃莉丝出于信任，或者试图澄清任何疑虑。慎二接过信件。

　　“文森特叔叔：我目前安全，正处于一名魔剑士的保护之下。如果您收到了这封信，请让伊索尔德一个人来“那家旅馆”，不要惊动任何人。——E·冯·霍滕堡”

　　“‘伊索尔德’的元素学派和层次阶段是什么？”从常理来看，“伊索尔德”不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仆人，为了彻底明了敌我关系，防止在交接埃莉丝时发生意外的流血事件，慎二有必要得知这唯一的，也是最为机密的信息。

　　“……”埃莉丝稍作犹豫，随后坦白，“伊索尔德是我的女仆长，她是一位‘光芒系’的‘六阶·至诚魔剑大师’。”

　　“希望她能准时到达。”慎二将信件递回埃莉丝。

　　阿斯托瑞亚本身只是一个小国，它的实力源自对整个神圣洛泰尔帝国的掌控。如果埃莉丝的魔剑士保镖兼女仆长是一位即将步入“大导师”层次的魔剑士的话，埃莉丝在冯·薇瑟海姆家族中的地位已经远超一个普通的公主了。慎二也没兴趣深究，反正明天这个烫手山芋就会从他这脱手了——对他来说，休假、变强、追寻“真相”、回家，这才是自己的全部意义。

　　当埃莉丝脱下外套与靴子，准备上床入睡时，却看到慎二并未如她一样有入睡之意。他只是脱去了外套与靴子，跪坐于床上双手覆膝，“虚无者”未出鞘却横于慎二身前，剑柄位于慎二右侧，与魔剑士不过一次伸手的距离——这是魔剑士准备进入冥想的姿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你吵架了，我感觉到元素力量有一丝扰动，今晚我需要冥想。你可以不用担心，安心睡觉吧，我依然能保护你。”即将进入冥想的慎二无需睁眼也能感受到埃莉丝的担忧与注视。

　　无论现在说什么，埃莉丝都知道自己只会干扰慎二，让他更加心神不宁。黑暗中她的蓝眸依旧泛射微光，她默默注视慎二的脸庞——他很年轻，就像一个魔剑系的二年级学生。

　　随后埃莉丝沉沉入睡，只有均匀微浅的呼吸和玫瑰微香向慎二证明着她的存在。

　　慎二的感官被急剧放大。在十六夜的月光下，在七百级青苔阶梯之上，慎二的意识登上一座山顶，来到一扇鸟居后、一座神社前、一汪黑色池塘上——这是慎二的“海”。如同玄墨般的池水沸腾不安，一抹白色正从池塘右侧渗入池水，污染着纯粹的黑。

　　是埃莉丝污染了这片“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