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是风云：摄政王女之剑》请赐我一阵风

10、一体两极 有待校对

　　“……欸，是这样吗？那‘从生系’的魔剑士是怎么战斗的？”

　　“我也不知道，我从来没见过，我听说他们的魔剑会变成花瓣。”

　　慎二与艾琳卡闲聊着，初步交换着各自对魔剑士的认知，几分钟后便到达了4楼。慎二从远处就注意到自己丢在门口的那一堆“不便之物”已经消失了，也不能说不惋惜，那把草原马刀给自己带来的荣耀、麻烦、觊觎、好奇各占四分之一。慎二如今面对的敌人已远非这把马刀所能斩杀，它甚至会在魔物的第一击下断裂，将它收在鞘里才是对它最好的关照。而如今它已离去，慎二甚至感到有些……解脱。

　　来到房门外，房间内早就没了水声，不过慎二甚至都听不到埃莉丝的声响了。当然，直到贴近门边，他才听到埃莉丝的急促心跳，看起来她压低了自己的呼吸，躲在墙角的床位上。

　　咚咚敲门。慎二没有钥匙，那把唯一的钥匙在埃莉丝手里。慎二听到屋内的埃莉丝没有移动，只是移动了被子，看来她躲的很隐蔽。

　　“是慎二。”

　　随后慎二听到埃莉丝急速下床，赤脚快步跑至门前，门锁开动，门扉将一阵风吸入房间内。如果客房门是向外开启的话，慎二已经准备拉着艾琳卡后退躲避了。

　　“你去哪了！！”

　　打开房门的埃莉丝眼角略有泪光，双颊潮红，咬牙切齿，声色中有三分惊恐四分悲伤四分愤怒，她一时忽略了门外的另一人，将全部的责备抛向慎二。

　　“……呃，嗯……”这是慎二第一次见到生气的埃莉丝，现在的他还不知道生气的埃莉丝会做什么，尤其是她在宫廷里的时候。不过，现在的他也不知道如何应付生气的埃莉丝，于是，他向埃莉丝展示装有晚餐的篮子，试图说明自己的好意。

　　“不是这个！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你就不能等我出来后一起去吗！我为了你提前了十多分钟结束，没想到你丢下那把刀离开了！”埃莉丝的责骂中夹杂着恐惧，慎二的数次不辞而别已经为她带来不安感，在她的潜意识中——慎二应该是那个保护自己的存在，而决定应该由自己来做，就像以前那样，就像之前所有人那样。

　　“……呃……”慎二从埃莉丝的震慑中回过神来，他的高中生内核告诉他此时应该谦让埃莉丝，或者与埃莉丝据理力争，但他决定最后尝试一次，试图用理智接管局面。

　　“如果我感知到危险的话，我会立刻来保护你的。但我不是一把任你使唤的剑。”慎二试图以最理性的回答告诉埃莉丝她并没有身处危险中。慎二很抗拒成为别人的剑，因为他已经受够了，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穆斯塔法三世，不是为了埃莉丝·冯·薇瑟海姆。

　　慎二很难形容埃莉丝听到这句回复后的表情，他这一生只见过这一次。惊讶、悲伤、恐惧、愤怒、失望。然后，埃莉丝闭上双眼，两滴泪从眼角滑落，她转身向屋内走去。慎二知道自己说错了，埃莉丝想要的不是这个；他也知道，自己不想要悲伤的埃莉丝；但他知道，自己更不想成为一把剑，而是想要成为一个人，成为“平津慎二”。随后，慎二也跟着埃莉丝走进屋内。艾琳卡在犹豫了一阵后，也跟入了房间。她觉得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感情纠纷，尽管她看到“埃莉丝殿下”时确实震惊了，但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让艾琳卡感觉自己原本的那个世界已经远去，现在的她需要冷静处事，才能在这场不属于她的风暴中立足。

　　埃莉丝只是两手相抱于桌上，并让自己的脸埋入其中。她不想见到房间的两个人，尤其是慎二。但她也确定自己并不讨厌慎二，慎二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强大存在，他的一切认知都建立在他本身对世界的观察上。从10岁那年起，她便被告知她将肩负重任，为冯・薇瑟海姆奉献一生，为此她需要变得坚强、理智、聪慧、美丽、虔诚，她上一次流泪是在8岁，为了自己死去的宠物鸽。

　　埃莉丝已趋于冷静，这让她开始重新审视与慎二的关系。慎二是一把剑，一把还未出鞘就已影响周遭的剑；一把不屈从主人、只服从内心的剑；一把不追求荣耀、只寻求真理的剑。埃莉丝指挥过很多剑，尤其是当她十四岁却已成为阿斯托瑞亚的摄政王女之后。但如今她已明白，自己对魔剑士的认知严重局限于阿斯托瑞亚的官方情报，以及身边极少数作为窗口的魔剑士朋友。当一个人变得足够超凡时，自己的凡间权力将与他成为磁铁两极，互相掣肘却不可分割。

　　既然慎二不愿意成为“摄政王女之剑”，那么她愿意以“埃莉丝”的身份，走进“慎二”的世界，哪怕那个世界是黑色的、光怪陆离的、异世界的。为了自己的国家——这是埃莉丝为自己的行为寻求的完美理由，合理到无需解释。那么，眼下自己需要打破这个局面，重新开始对话，慎二带回的晚餐和这位突然出现的女仆小姐都可以成为突破口。于是埃莉丝抬起头，打开篮子并拿出了自己的晚餐。

　　看到埃莉丝一言不发的吃晚餐，仅与埃莉丝相处了一天的慎二也明白，埃莉丝绝对不是因为恢复了心情或者依旧在生闷气，而是已经谋划好了接下来的行动。但是在这个无法使用实体魔剑的场合，埃莉丝的“密谋”才是无形的魔剑，自己已经沦为了凡人，现在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拿出自己的晚餐，最后的晚餐。

　　艾琳卡感受到了凝结于空气中的紧张。她不是宫廷中那种需要侍奉主人从用餐开始到完毕的“皇家女仆”，她也不知道在此场合一个真正的女仆应该做什么。但她还是决定站在靠近慎二的位置，因为“埃莉丝殿下”带给她的压迫感远超她的优雅所辐射的庄严感。

　　三人无语，但艾琳卡是最紧张的。在这个宽敞的客房里，《牧羊人法典》已完成闭环，而艾琳卡知道自己是那只“羊”。她希望慎二能率先发话，但已经迟了，“牧羊人”的澈蓝瞳眸已经开始打量小羔羊。最后，埃莉丝的温柔圣旨传来，埃琳卡忘了呼吸，身躯僵直，正如一只案板上的羊。

　　“谢谢你将晚餐带来房间，我的名字是埃莉丝·冯·‘霍滕堡’，不知道你的名字是什么？”埃琳卡看到“埃莉丝殿下”在向自己微笑，她确定自己听到埃莉丝加重了“霍滕堡”这个姓氏，这无疑是一个警告。

　　“……！您言重了！我的名字是艾琳卡·缪勒豪森！很高兴认识您，埃莉丝殿……女士！”艾琳卡从未觉得自我介绍是如此的致命，她只看到埃莉丝女士依旧保持着微笑。而她用眼角余光瞟向慎二，希望能从慎二那得到某些解释，却只得到了沉默和躲闪。

　　看到艾琳卡的配合意愿如此之高，埃莉丝也开始喜欢上这个聪明的小女仆了。既然如此，是时候和新盟友一起围攻慎二了。

　　“呐，艾琳卡小姐，你觉得慎二怎样？”当埃莉丝不确定廷臣的真实意图时，她通常会用一个极其宽泛模糊的问题开始对话，然后逐渐向自己想要的方向收束。

　　艾琳卡被一个模糊性如此之高的问题卡住了，她设想了好几种方向回答这个问题，从公开的、到私人的、再到从顾客身份的、甚至是从魔剑士标准的。她怀疑每个方向都不是埃莉丝真正所指的，但她只能硬着头皮回答了，而且她甚至只和慎二认识了不到半个小时。

　　“是的！慎二大人是一个非常礼貌、非常友善的魔剑士！”艾琳卡将目前能得出的慎二的所有优良品质总结并汇报给埃莉丝。她没有说出慎二用金块为晚餐付款的前情，这会显得自己非常用意不纯。

　　不过埃莉丝在听到“大人”这一敬语时略有所思，通过目前已知的信息来看慎二大概是在艾琳卡面前展示了些什么，而且是非故意地。如果慎二在场的话艾琳卡可能永远都不会说，为此慎二需要再次离场一会。

　　“艾琳卡小姐，我觉得有些口渴呢。请问你们提供葡萄酒吗？”

　　“好的！我马上为您去取！”艾莉丝的离场许可让艾琳卡如获至宝，她只想立刻动身，完成自己的职责后下班。当然聪明如艾琳卡会把今晚的经历带至坟墓也不会和他人分享的。

　　“不用劳烦艾琳卡小姐了。慎二‘大人’，您能帮我们去取吗？”

　　听到这番要求的慎二既感到意外却又不感到意外。就在十分钟前埃莉丝还在担忧自己的安全，现在却又要以自己的安全为筹码派自己完成跑腿工作，看来她对自己所做的安保工作“很有信心”。

　　“你确定？”慎二也没兴趣以长篇大论劝说埃莉丝了，他知道埃莉丝已经下定决心要让自己离场了，哪怕自己只能给出4分钟。

　　“嗯！”慎二看出了埃莉丝微笑下的坚决。于是起身，一个响指敲响，一面黑色六边形“壳体”浮现于窗户前，慎二本来想用更保险的‹空间·禁锢›，但他不想显得自己保护欲过强。“别出房间。”随后便转身离去。房门关闭后两位女士又听到了一声响指。看来“别出房间”是一道命令。

　　“艾琳卡小姐，”听到埃莉丝的呼唤，艾琳卡如惊弓之鸟般弹起，“我想和你聊一聊，请告诉我刚才发生了什么。作为回报，我会将我的情况，以及慎二的一切告诉你。”

　　埃莉丝的脸上已无微笑，艾琳卡知道自己已踏入风暴眼，看似风平浪静，却随时会被移位的风暴撕裂，她只能跟随风暴的始作俑者——埃莉丝公主的轨迹，才能获得一线生机。

　　“……好的，事情是这样的……”新的共识开始在两位女士之间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