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4 这位主治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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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提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将近凌晨一点。公寓里一片安静，只剩下冰箱运作的低鸣声在空气里轻轻震动。她随手把包丢在玄关，外套搭在椅背上，脚上的高跟鞋踢到一边，走路时带着一天没散干净的疲惫。
可人刚坐下，脑子却怎么都安静不下来。
那条楼道。
那一幕拥抱。
几乎复制粘贴般的画面，越想越不对劲。
布拉提蒙得站起身，径直走进书房。
灯亮起的一瞬间，满墙的书脊整整齐齐排开，像一堵冷静而理性的城墙——医学教材、研究期刊、病例汇编，一切都井井有条。只有她的记忆，在这堵城墙背后失了序。
“在哪儿呢……”
布拉提蹲下来，拉开最底层的抽屉。旧文件夹堆得满满当当，泛黄的课程大纲、学生时代的论文草稿、写满潦草字迹的便签。
没有。
她皱眉，又拉开旁边的储物箱。
里面塞着几本旧相册、几件已经穿不下的T恤、还有几本高中时期的练习册。布拉特一件件翻开。
依旧没有。
她的动作开始变快。第三个箱子被她直接拖出来，啪地一声掀开盖子。尘味扑出来，布拉提却毫不在意，伸手把里面的东西全扒出来摊在地上。纸张散了一地。她蹲在那堆混乱里，一张张翻。
没有。
还是没有。
“怎么可能……”
“明明是写在一本深蓝色硬壳的记录本上的啊，封面右下角还被咖啡渍晕开过一块。” 布拉提甚至记得自己后来嫌结局没写完，一气之下把它塞进了最下面。
可现在——这本小说就像是从这个世界蒸发了一样。
布拉提坐在地板上，背靠着书柜，忽然笑出声。那笑声有点干，也有点自嘲。
“我这是在干什么？”
就因为医院里两个同事的一个场景像极了自己当年写过的桥段。她一个三十多岁的主治医生，半夜翻箱倒柜找二十岁写的小说。
布拉提抬手捂住脸，深吸了一口气，对自己喃喃道，“绝对是工作把我逼疯了。”
一定是这样。
她站起身，把地上的东西胡乱塞回箱子里，连顺序都顾不上整理，啪地一声合上盖子。
关灯前，布拉提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堵书墙。
心里却空落落的。
荒谬得让人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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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清晨的芝加哥并不会那么炎热，反而吹着微微凉风。谢儿站在 ICU 的门口，深吸了一口，把自己从困倦中彻底叫醒。6:55分，她准时回到查房的队伍里。
走廊的灯一盏盏亮着，像一条延伸进清晨的白色河流。推车滑过地面的声音轻而规律，监护仪的节律在背景里不间断地起伏。
布拉提走在队伍末尾。她几乎一夜没怎么睡好。脑海里反复闪过那种诡异到无法解释的熟悉感，以及对于蓝色笔记本不见了的...郁闷。
就在这时谢儿如溪水般清澈的声音在布拉提耳边响起，“早上好啊，布拉提医生。” 这一刻，布拉提所有思绪却停住了，转身去寻找声源。
女孩今天绑着简单的马尾，白色的衬衫系在白色的裤子里，看上去格外乖巧。
看上去和平常没有任何不同，却偏偏让人移不开视线。她似乎很喜欢穿白色的衣服。总是容易和医院的背景融为一体。
布拉提心里莫名泛起的复杂——像是看见一个本该只存在于纸上的人，忽然好好地站在现实里。
她甚至下意识确认了一眼时间。
不是梦。
跟在布拉提医生身侧时，谢儿显得很安静。几位同期医学生或住院医师看到她，露出好奇的表情，其中一个问：
“你也是我们这一期规培的吗？”
谢儿连忙摆手：“不是啦，我是布拉提医生的研究助手。”
声音轻快，却带着一点认真想表现好的紧张。
那一瞬间，布拉提心里的思绪还没理清，话却已经先一步脱口而出：“She’s really good。” 语气比她自己预期的还要笃定。
几双目光立刻看向布拉提。
布拉提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快，却已经来不及收回，只能顺势补了一句：“谢儿是咱们本科学院大二的学生。”
“工作特别靠谱。”
话音落下的一刻，她自己都微微怔了一下。
明明心里乱得一塌糊涂，
可一提到谢儿，自己的第一反应却是维护，是认可，是下意识站在她那一边。
谢儿听闻布拉提医生对她的评价，露出一个明显被肯定到的小笑容。那笑容干净又明亮。
布拉提看着，昨夜那些荒谬的念头再一次浮上来：
如果这一切只是巧合——那为什么她会这么在意？
谢儿调整好自己的姿态，打开笔记本，准备跟在布拉提身边老老实实学习查房。就在谢儿轻轻呼气的瞬间——她察觉到有人在看她。
是Ethan。
他站在查房队伍的正对面，推着放着电脑的移动桌，蓝色的眼睛静静落在她身上，像是清晨的密西根湖面。
Ethan今天穿着淡粉色衬衫，外面没有白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的前臂线条分明。浅灰色乐福鞋踩在地板上，整个人像是夏季的微风——淡淡的，却让人无法忽视。
谢儿悄悄移开视线。虽然上次在安全通道里Ethan很耐心地安慰她，但主治医师的注视还是让她有一点儿紧张。谢儿的心跳声不自觉乱了一瞬。
两个小时的查房转瞬即逝，但是谢儿的身体先一步抗议。腰酸到几乎站不住了。
好不容易回到办公室时，像泡过水的棉花一样瘫坐在椅上。
Kalina 刚拎着午餐盒进来，笑嘻嘻地招呼：“你看起来像被 ICU 征税了十年。”
谢儿扶着腰哀声：“我的腰椎……快碎了。”
Kalina立刻打趣：“你该去看骨科医生，顺便看能不能发展一点什么，是谁昨天才和我说骨科医生是最最帅气的科室？”
谢儿只好笑着拍她。
上午没多久，Kalina 就去和男友通电话，办公室里只剩谢儿一个人安静地整理资料。
门忽然被推开。
Ethan 走进来。
他步子轻，像怕惊动空气。他看见谢儿，愣了半秒，随后扬起一个礼貌的微笑。
“不会打扰你吧？”
Ethan的声音带着一种温和的磁性，让人仿佛置身于潮水前的沙滩。
谢儿急忙摇头：“不会不会，您坐吧。”
谢儿以为Ethan只是路过。
但当Ethan坐到她斜对角的位置后，并没有立刻开始工作，而是抬眼看着她。
“你现在适应 ICU 了吗？”
“以后要走医学院吗？”
这些问题怎么听起来……像学校招生官在面试？
谢儿有点莫名Ethan会问出这些问题，不过资深主治医生的提问让她不得不直面Ethan去做回答。
谢儿抬头的一瞬正好撞上他的眼——那双湖面一般波光粼粼的蓝色眸子。
在这近距离下，没有泪水和崩溃裹挟自己，谢儿看清Ethan了的长相：五官深刻却柔和，不像很多西方人那种锋利的线条。
Ethan拥有一双圆润的眼睛，笑的时候眼角有几条细纹，不刻意，却透露出岁月的故事。
他的头发近看是浅金色，看起来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神秘绅士。
更奇妙的是，这一位“不近人情”的主治医师身上有种淡淡的味道——像海风里混着树皮的清香，让人不自觉想靠近。
交谈只有短短几句，但空气安静又微妙。
Ethan总共在办公室待了不过十五分钟，谢儿想着他刚刚对于自己是否要当医生的问题。
直到手机日历提醒她联合科室的诊断会议的时间快到时，谢儿赶才从“要不要当医生，要当什么样的医生”的思考里回过神来。
她一边收拾着自己的笔记本和笔，眼睛不经意间看到了Kalina，随口问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我怎么一点都没发现你？”
“嘿，你个小谢儿还好意思说我，刚刚我进办公室的时候和你打招呼，坐在那里很雕塑一样，理都不理我。”
Kalina吃着奥利奥，笑着打趣谢儿，“不会是在想你n年前的crush吧？”
“说什么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都多久没遇到喜欢的人了！就是刚刚你打电话那会儿，波杰特问我想不想考医学院…”
两人边聊着边一起上楼。走进会议厅时，谢儿一眼就看见 Ethan 正站在前排和住院医生讨论着什么。
他认真倾听fellow的样子让谢儿不禁想着 ‘如果我未来成为了医生，也要像波杰特医生和布拉提医生一样侃侃而谈”。
好像不知不觉，谢儿慢慢接受了自己未来将会走上从医这条路。
Kalina和谢儿两人坐在会议室的最后面，她们看着住院医生展示的ICU病例。
是一位在ICU里住了超过一个月的老先生的肺片，白色的病灶布满了左肺叶。
就算是不熟悉CT的她们都意识到了病情的严重性。
谢儿悄悄捏着一把汗，在心里为老先生祈祷，希望医生们能把他从癌症手里给救回来。
下意识地，谢儿望向了Ethan，他熟练地念出和疾病奋战20年病患的治疗历史。一个一个专业名词听地谢儿不得不拿出手机去搜索具体是什么意思。
在谢儿搜到“铁肺”时，没忍住去搜了Ethan的个人资料。
姓名：Ethan·波杰特
教育背景：本科——哈佛大学
医学博士——C大医学院
从医年限：自2005年起留任C大医疗系统，2013年起担任医学院副教授。
“Practice since 2005”像一记炸弹在谢儿脑中炸开。
谢儿愣住了。
那他……42岁？
天。
怪不得...波杰特医生面对各种突发情况都游刃有余。
谢儿悄悄贴近 Kalina 的耳边：“我真的看不出来波杰特医生已经 40 多了。他年轻时一定超帅。”
Kalina 抬眉：“你觉得他只有’以前’帅？说实话，他现在也挺让人……心动的吧？我那单身的小姨绝对会对波杰特医生犯花痴。”
谢儿被Kalina逗笑，收起手机，看了一眼就算在昏暗的会议室也一样吸睛的蓝色眼睛和金色短发。
心里默默给Ethan点了个赞，不愧是 ‘全年龄段的少女心杀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