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更后，我的男女主成真了》北大西洋小姐

5、Chapter 5 大早上碰见

　　周末的清晨，重症监护室外的走廊安静得像一座被雪覆盖的小镇。
　　可能因为时间还早，平日里拥挤的家属等候区里竟然一个人也没有。

　　监测仪“滴—滴—滴—”地一下一下回响在病房里，此刻却没有平日里那种急促的脚步声，也没有护士们轮换时的低声交谈。谢儿抱着自己的粉色的医学词汇专用笔记本，慢慢走进病区。

　　布拉提医生说过，她这两周都被排在ICU做查房，连周末也不休息。谢儿想着，反正自己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看看医院里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也能提前跟着查房时学点东西。

　　她看了一圈，却没看到布拉提。
　　那个一眼就能认出的背影，倒像是——
　　Ethan。
　　但怎么会是他呢？

　　尽管心中的疑问有很多，谢儿还是被他专注的神情所吸引，不知不觉走到了Ethan跟前。
　　Ethan正在调阅前一晚的记录，侧脸被电脑屏幕的光映得柔和。
　　听见脚步声，Ethan抬起头的瞬间，那双蓝眼睛像被晨光擦过，亮得很干净。

　　“早上好……波杰特医生。”谢儿走上前，小声问，“今天不是布拉提医生主持的查房吗？我没有来错吧？”

　　Ethan 眨了眨眼，像是刚想起什么似的，轻轻笑了一下，“一般执勤两周的主治医生们会各负责一个周末。”
　　他说话的语气很自然，“布拉提医生是下周末，所以这个周末轮到我。”
　　Ethan说着，眼睛微微弯起，带着点玩笑意味的调侃：
　　“怎么？大清早碰见的是我，让谢儿很失望吗？”

　　谢儿一下语塞，脸上透露着被上级医生打趣的（尴尬）笑容：“怎、怎么会……跟波杰特医生一块儿查房……当然也是我的荣幸。”
　　她几乎想把自己埋进地板缝里。
　　Ethan自然而温和看着她，没多说什么，只示意：“那走吧，查房要开始了。”

　　因为刚才那句玩笑——尽管 Ethan 自己大概说完就忘了——谢儿整整一个上午都乖乖跟在他旁边。
　　住院医在介绍病情时，她认真到几乎可以把对方的口型都记录下来，生怕被误会心不在焉。
　　新词一条条写下去，谢儿看得比平时还用心。

　　谢儿仔细观察着大家汇报病情时的顺序：先是心血管，再是肺部和呼吸科，呼吸道，感染病…认真地好像下一个病例就要轮到她来描述似的。
　　在Ethan 发问时，谢儿也拿出坐在第一排时上课的专注劲儿，盯着他看，努力写下Ethan说的每一句话：
　　“Bolus：一种在ICU特有的用药方法，在短时间给病人注入大体量液体或药品已达到救人一命的目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听着谢儿的思绪竟悄悄飘散，像午后阳光下浮起来的尘埃一样无法控制。
　　接着就冒出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长成这样的人，会戴怎样的婚戒？
　　是简单的纯金戒指？黄金，白金，还是玫瑰金的？
　　又或者是那种低调却质感很好的金属纹？
　　戴在左手还是右手？不同文化婚戒佩戴方式好像不一样……

　　一边想着记着笔记的笔自然而然就停了下来，谢儿悄悄瞄了Ethan一眼：
　　他的左手——没有戒指。
　　右手——也没有。

　　谢儿有一瞬间的震惊，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没有戴结婚戒指的主治医生。
　　一般这个年龄段的医生……不，都不只是主治医生，就连和谢儿要好的二年级住院医师Hannah都早早在无名指带上了钻戒—大多数人都会戴。

　　可 Ethan 的手指干干净净，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上连一点佩戴过戒指的痕迹都没有。

　　她思绪一阵乱飞， “波杰特医生有没有结婚吗” 这个问题像是被病毒植入电脑似的萦绕在谢儿的心头。

　　四十多岁的帅气主治，居然没有妻子，还是说单纯不喜欢戴戒指？
　　难道是离婚了？
　　他有孩子吗？如果有的话应该和自己一般大了吧？

　　还好，当谢儿的脑子里一个又一个问题接连不断跳出来的时候，住院医提到了ECMO——人工心肺机，是她一直感兴趣的主题。
　　谢儿的注意力好不容易被拽回现实，笔尖开始飞快移动，将刚才的思绪渐渐甩在脑后。

　　两三个小时的查房下来，谢儿的本子已经写满了两整页。
　　新的单词、新的概念、新的治疗策略……每一条都让她有一种像装满糖果一样的满足感。
　　笔尖轻轻敲击着纸张，谢儿想到了昨天查房后和Kalina提到的背痛？好像真的减轻了。
　　可能不用帅气的骨科医生，在优秀的ICU主治身边“聚精会神”地学习也可以治好她的顽疾吧？

　　等查房结束，谢儿想着回办公室看看下周要参与研究的患者资料，顺便筛选一下今天刚刚收进来的患者中是否有符合研究课题的备选人员。
　　只是没想到 Ethan 也正好推着移动桌往同一个方向走。为了避免尴尬，谢儿赶紧快走两步，先把门推开，用身体挡住门，给他留出空间。
　　Ethan 推过桌子，看着她说：“谢谢你谢儿，今天有没有学到新的东西？”

　　好在她逐渐熟悉了Ethan随时随地如考官一样的提问机制，谢儿倒显得不那么紧张了。扬了扬自己的粉色笔记本，谢儿开口道：“托您的福，今天可是记满了两页的笔记，特别是您说的--该如何给ICU里命悬一线的病人用药的方法。”

　　“那很好，我每次查房也都在学习新知识，今天我就和咱们的药剂师学到了一种新的抗生素。” Ethan点点头。
　　合上电脑，Ethan将背包打开，从中抽出一个简单的午餐盒，很自然地在谢儿旁边坐下。
　　他的动作随意，却从不显得粗鲁或占空间，仿佛天生就知道如何让四周的人感到舒服。

　　刚坐定，Ethan随口问：
　　“你刚刚在查房时记得很认真，是第一次接触ICU这么高强度的节奏吗？”
　　谢儿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的……以前在实验室更多是数据和样本，这里感觉每一分钟都在和时间赛跑。”
　　Ethan轻轻一笑：“那说明你适应得比大多数人快。”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今天新收进来的那位ARDS病人你有注意到吗？三床那个氧合指数已经掉到一百以下了。”

　　谢儿立刻翻开笔记：“有！住院医说已经在准备升级呼吸支持方案了。”

　　“对。”Ethan点头，“这种情况很容易在几个小时内恶化，所以ICU的判断速度非常重要。”
　　谢儿认真听着，忍不住问：“那是不是随时可能要上ECMO？”
　　Ethan看向她，眼里闪过一点赞许。
　　“是的，如果传统通气支持效果不理想，我们会很快评估是否需要人工心肺辅助。”
　　他说话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天然让人信服的稳重。
　　“这类病人最考验团队协作——呼吸治疗师、护士、药剂师、医生必须同步调整。”

　　谢儿听得几乎忘了呼吸。这和她在课堂上学到的系统完全不一样。这里不是单条知识，而是一个不断变化的生命战场。
　　“所以你们每天查房，其实是在重新制定战术。”她轻声说。

　　“这个比喻很贴切。”随即Ethan低头打开午餐盒，语气依旧平和：“医学并不是死记硬背，而是持续判断与修正。”
　　谢儿点头点得飞快，“怪不得布拉提医生总是强调临床理由……”
　　“她是这方面最严谨的人之一，从规培时期开始就是。”Ethan自然接道。

　　两人之间短暂安静下来，只剩下玻璃餐盒轻轻碰撞的声音。
　　Ethan 看着她，眼神里带着鼓励的温度：“你有这方面的天赋。”

　　谢儿停了一下，心里有什么轻轻动了一下，却不知名、不明确——因为被认可而感到的温暖。
　　午间的 ICU 很安静，连监护仪的滴答声听上去都变得柔和了点。

　　原来医护工作里最让人心动的，不只是知识和技能，而是与生命交汇时，那些不经意亮起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