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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帐中共谋,恨里藏柔 ...

  •   北朔大营的暖帐内,炭火噼啪燃着,将二人的身影映在帐壁上,缠成一片模糊的影。萧玦靠在软榻上,后背的伤裹着白绫,仍渗着淡红的血,却直勾勾望着沈清晏,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恳切。

      清晏抽回被他攥住的手腕,退到案前,指尖捻着一枚冷硬的箭镞,那是从他背上拔下的,还沾着暗红的血。“苏家构陷沈家,你早已知晓?”她的声音冷冽,却少了几分往日的决绝。

      萧玦颔首,喉间轻咳一声,牵扯到伤口,唇角溢出一点血丝:“登基前便查得端倪,苏太傅与前太子勾结,借通敌之名构陷沈家,实则是为了铲除沈家这一肱骨之臣,好为苏家篡权铺路。”

      “那你为何不翻案?”清晏抬眼,目光如刃,“任由沈家满门冤死,任由我恨你入骨,这就是你的伺机而动?”

      “苏家手握京畿兵权,朝堂半数官员皆为其党羽,”萧玦的声音沉凝,带着帝王的无奈,“我初登帝位,根基未稳,若贸然翻案,苏家必狗急跳墙,轻则朝野动荡,重则江山易主。我不能赌,更不能让你因苏家的反扑,再遭不测。”

      他望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我知,这番话在你听来,不过是狡辩。可清晏,我从没想过要负你,江南的约定,我从未忘过。”

      清晏的心猛地一颤,指尖的箭镞硌得掌心生疼。她想起江南断桥的海棠,画舫的题诗,想起他仓促离去时那句“等我”,那些被恨意掩埋的温柔,此刻竟如潮水般翻涌上来。可转念想到沈家满门的冤魂,想到谢临洲染血的银甲,那点柔软又瞬间被冰封。

      “即便如此,也抵不过你欠我的。”她别开眼,声音冷硬,“说吧,你想如何清剿苏家?”

      萧玦眼底闪过一丝光亮,知她虽未明说,却已愿与他联手。他撑着身子坐直,指尖点在案上的京华地形图上:“苏家今日敢在宫闱伏杀,已是谋逆实锤,只是他们手握兵权,硬拼必两败俱伤。我已令暗卫联络朝中忠良,待正月十五上元节,苏家必借宫宴之机动手逼宫,届时我们里应外合,先擒苏凝华与苏太傅,再夺京畿兵权,一举清剿苏家党羽。”

      他抬眼看向清晏,目光恳切:“北朔铁骑需埋伏在京华城外,待宫宴内乱起,即刻入城接应,拿下苏家军据点。此事,唯有你能做到。”

      清晏看着地形图上标记的防线,指尖缓缓落在北朔铁骑的埋伏点上。她知这是铲除苏家的最好时机,也是为沈家昭雪的唯一机会,可与萧玦联手,便意味着要暂时放下彼此的仇恨,甚至要再次与他并肩而立。

      帐内静了片刻,炭火燃得更旺,暖意在帐中弥漫,却驱不散二人之间的寒意。清晏终是颔首,声音清冽:“我可以帮你。但我要你答应我两件事。”

      “你说。”萧玦立刻应下,眼底满是期待。

      “第一,清剿苏家后,以帝王之命昭告天下,为沈家翻案,厚葬沈家满门。”清晏的目光灼灼,一字一句,“第二,事成之后,你我之间的账,再慢慢算。你的命,我会亲手取,绝不假手于人。”

      萧玦望着她,眼底的期待渐渐化作无奈,却终究点了头:“好,我答应你。两件事,皆依你。”

      一言既出,帐内的气氛稍缓,却依旧凝滞。二人并肩看着地形图,商议着宫宴的布局,他说朝堂的势力分布,她说北朔铁骑的作战方略,竟默契得一如当年江南的月下煮酒,谈诗论赋。

      只是那时,他是江南的阿玦,她是沈家的清晏,眼底只有彼此;如今,他是大曜的帝王,她是北朔的将军,眼底是恨,是仇,却也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柔。

      帐外的风雪渐停,月色透过帐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二人交叠的指尖上——他正指着地形图上的宫宴偏殿,她侧耳倾听,鬓边的碎发垂落,被他下意识地拂开。

      指尖相触的瞬间,二人皆是一僵,慌忙收回手,各自别过脸,帐内只剩炭火的噼啪声,与彼此略显急促的心跳。

      恨了这么久,怨了这么久,可那些藏在恨与怨背后的情,终究还是在不经意间,漏了出来。

      只是他们都清楚,这份情,裹着血与仇,藏着生与死,终究难有善果。上元节的宫宴,既是清剿苏家的战场,也是他们二人之间,最终的赌局——赌的是江山,是性命,也是那点残存的、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真心。

      待上元节过后,要么,他偿她所有亏欠,以命相抵;要么,她放下所有仇恨,与他相守;要么,便是同归于尽,葬在那京华的宫墙之内,化作一缕尘烟,随雪而落,无归无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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