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锁清宴》破碎小婷

47、上元暗筹，宫墙藏锋

　　残雪未消，京华的年味裹着寒意漫过街巷，离上元节只剩三日，宫墙内外暗潮涌动，处处藏着剑拔弩张的杀机。沈清晏易容成萧玦的贴身侍卫，随他重返皇宫，一身玄色劲装掩了往日锋芒，眼底却始终凝着冷光，步步警惕。

　　养心殿内，烛火彻夜不熄，萧玦披着重裘临案批阅密折，后背的伤未愈，动作稍大便扯得眉峰紧蹙，却仍亲自核对每一处宫宴的布防。清晏立在殿侧，指尖抚过腰间暗藏的短剑，目光扫过殿外的暗影——那是苏家的眼线，自她入宫，便从未间断过窥探。

　　“苏凝华近日频频探望六宫，笼络妃嫔，苏太傅则借筹备宫宴之名，调苏家军进驻皇城外围，看似恭敬，实则早已布好天罗地网。”萧玦放下朱笔，声音沉凝，将一份密折推给她，“这是苏家军的布防图，暗卫刚截获的，你看。”

　　清晏俯身细看，图上标记清晰，苏家军分守四门，宫宴正殿的廊柱后更是藏了死士，显然是要在宴会上逼宫，若事不成，便直接血洗皇宫。她指尖点在偏殿的位置，眸底冷光乍现：“此处是宫宴的茶水供应处，隐蔽且连通各殿，北朔的死士可乔装成杂役藏于此，待宴中信号起，便先控制此处，断了苏家的后路。”

　　萧玦颔首，眼底闪过一丝赞许：“我已令御林军的忠良部众埋伏在太和殿后，届时以摔杯为号，内外夹击。只是苏凝华对你恨之入骨，必已布下针对你的陷阱，宴中你需寸步不离我身侧，方有万全之策。”

　　清晏心头微滞，未应承也未拒绝，只将布防图折起藏好，声音冷淡：“我自有分寸，无需你费心。”

　　话虽如此，几日后的上元宫宴，她终究还是依言，随萧玦立在正殿的龙阶之侧，一身侍卫装扮，垂眸敛目，却将殿内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宫宴之上，华灯璀璨，丝竹悦耳，文武百官觥筹交错，苏太傅携苏凝华立于殿中，举杯向萧玦贺寿，笑意温和，眼底却藏着狠戾。苏凝华一身凤钗霞帔，目光扫过殿内的侍卫，在清晏身上稍作停留，虽未认出，却仍皱了皱眉，似是察觉了异样。

　　“陛下，今日上元佳节，臣妾特为陛下舞一曲，以贺盛世。”苏凝华柔声开口，莲步轻移，走到殿中。乐声起，她长袖翻飞，舞姿曼妙，却在旋身之际，指尖向廊柱后比了个隐秘的手势——那是动手的信号。

　　清晏眸色骤沉，指尖扣住腰间短剑，余光瞥见萧玦的手已按在龙椅的扶手上，那里藏着一枚信号箭。廊柱后，死士的身影隐隐浮现，殿外的苏家军也开始异动，杯觥交错的热闹之下，杀机已近。

　　就在苏凝华的剑锋即将从袖中滑出之际，萧玦突然抬手，将手中的玉杯重重摔在地上！

　　“哐当”一声脆响，打破了殿内的祥和。

　　“苏太傅，苏凝华，你们勾结外戚，私调兵权，意图谋逆，还敢在朕的宫宴上动手？”萧玦的声音冷冽，帝王威压四散，殿内百官瞬间哗然。

　　苏太傅脸色骤变，厉声喝骂：“萧玦，你倒打一耙！今日便废了你这昏君，另立贤主！”

　　话音未落，廊柱后的死士尽数冲出，刀剑出鞘，直逼龙阶。苏凝华也撕下温婉面具，从袖中抽出短剑，竟直奔清晏而来——她虽未认出易容的清晏，却知这侍卫是萧玦的心腹，必先除之。

　　“找死！”清晏低喝一声，闪身避开剑锋，扯下脸上的易容面皮，露出原本的容颜，短剑翻飞，直刺苏凝华心口。苏凝华见她竟是沈清晏，惊怒交加：“你竟还敢入宫！今日便让你葬身于此！”

　　二人缠斗在一起，剑影交错，衣裙翻飞，殿内早已乱作一团，百官四散奔逃，御林军与苏家死士厮杀成一片，金戈铁马的声响盖过了丝竹之乐，华灯被砍落，烛火引燃了帷幔，火光映红了殿宇，昔日繁华的宫宴，转瞬成了血染的战场。

　　萧玦提剑立于龙阶，后背的伤口因动作撕裂，鲜血浸透了龙袍，却依旧杀伐果断，剑挑数名苏家死士，目光始终锁着清晏的身影，生怕她有半分闪失。

　　偏殿的方向，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北朔死士乔装的杂役冲破房门，与太和殿后的御林军合围而来，苏家军腹背受敌，节节败退。苏太傅见大势已去，竟挥刀冲向萧玦，欲与他同归于尽。

　　清晏瞥见，心头一紧，竟下意识地甩开苏凝华，提剑挡在萧玦身前，短剑与长刀相撞，火花四溅，她的臂上被划开一道深口，鲜血瞬间涌出。

　　“清晏！”萧玦惊呼，挥剑刺穿苏太傅的胸膛，反手将她护在身后，眼底的惊惶与疼惜，毫无遮掩。

　　苏凝华看着倒在地上的父亲，又看着萧玦护着沈清晏的模样，状若疯癫，狂笑起来：“萧玦，你护着她又如何！她恨你入骨，你们终究是殊途！我苏家虽败，可你们的情，终究抵不过血仇，终究是一场空！”

　　她说着，突然抬手，将一枚毒囊捏碎，黑色的毒烟瞬间弥漫开来，她竟要与殿内所有人同归于尽！

　　火光漫天，毒烟缭绕，宫宴的繁华彻底燃成灰烬，只剩无尽的厮杀与恨意，在这京华宫墙之内，愈演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