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类囚徒》旿因

42、Chapter42 你会后悔的

　　宋言诚冷冷开口：“如果你是希望我以一个家的主人来告诉你，那我只会说，‘我尊重你的选择，但为此付出的代价希望你清楚’。”
　　得到回答，宋聿珂点头，“我当然知道，从一开始就明白。”
　　宋言诚有些头疼，“这件事并非我一个人能够做主，你还要去找你爷爷。”

　　“这是当然，我只是提前来询问您的态度，想必爷爷不会拒绝。”
　　这家的人一个比一个无情，宋聿珂相信自己给出宋康年满意的利益，老人没有不同意的理。在宋聿珂眼里，他自认自己还不至于重要到让宋家无法放手的程度。
　　亲情？当然是有的，但那点亲情在利益面前，无足轻重。

　　“看来你的想法很坚定。”
　　“是的。”
　　宋言诚目送宋聿珂离开，直到大门合拢，他走回办公桌，拿起手机拨通家里的电话。

　　宋言诚晚上找到老爷子，却得到意外的消息。
　　他看着老人，语气倒算不得惊讶，“没想到您竟然同意了。”
　　宋康年奇怪，“看来你是觉得我不会同意？”
　　“至少我以为，你会设一个时间期限。”

　　宋康年拖长语调，意味深长：“那个啊，聿珂的意思是彻底和宋家断绝关系，但我将条件改为放弃继承权，但依旧是宋家的孩子，即便在偿还债务后依然。”
　　“难道他同意了？”
　　“你觉得宋聿珂是个无情的孩子吗？”
　　宋言诚不语。

　　“您的这个决定依旧让我意外。”在宋言诚看来这全是老爷子掺杂个人情感的决定。
　　“没什么不好，放在我们能看见的地方总归是安心的。”
　　“可我觉得这是个错误的决定。”
　　“是人就会犯错，你也会。”宋康年无动于衷，有意无意提及宋屿修。
　　宋言诚再次闭嘴，本欲再问，但两人究竟谈了些什么，宋老爷子绝口不提，任凭男人怎么打听也得不到回应。

　　最终，那天的事，除了宋聿珂和老爷子两位当事人，无人知晓。

　　之后宋聿珂安心规划着未来，他早已搬出宋宅。
　　期间宋聿珂退出继承权的事情，在宋家闹得沸沸扬扬。来打听事情经过的电话接二连三，其中宋秋媛的来电尤其频繁，最后少年烦了，直接换了一个电话卡。
　　赶在开学前的一周，宋聿珂回了趟宋宅，回去收拾过去房间的东西，彻底打包带走，如无意外，他是不会回来了。

　　即便这是他成长生活了十八年的屋子，宋聿珂依旧没什么感情，唯一感到可惜的大概是家里的书房，那里存放着许多已经绝版的古书，离开后就再也看不到了。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不曾改变，变换不断的只是家里的人罢了。过去离开是因为还会回来，所以不在意，这次来做最后的道别，心情倒与往常无异。

　　宋聿珂推开房门一瞬，看着自己的书桌坐着一个活生生的人，他微微怔愣，随即皱起眉头以为自己走错屋子。宋聿珂没有退后查看，他很确定这是自己的房间，屋里的陈设自己看过无数次，意外的只是里面坐着一个不速之客。
　　那人同样沉着脸，比房间的主人还要黑，还要不悦。

　　“谁允许你进我房间？教养都喂了狗吗？”宋聿珂走到宋屿修跟前，将人直接拽起，打算把他拖出去。
　　宋屿修纹丝不动，他手里死死攥住一份合同，质问：“难道不应该是你先向我解释，这是什么意思吗？”
　　平日的伪装荡然无存，宋屿修就连自诩骄傲的理智都做不到，他实在太过震惊，太过无语，太过气愤。

　　先是这人发神经去了Harvard，接着家里宣布宋聿珂主动放弃继承权，在后是在他生日那天收到了宋屿修送来的生日礼物，正是他手里的合同——一份公证赠与合同，数额大得人嘡目结舌。
　　再看合同署名，赠予人宋聿珂，赠予对象宋屿修。

　　如果这是假的，被宋聿珂戏耍都不至于让宋屿修生气，可偏偏这是真的，这种天下掉馅饼的事发生在从不幸运的宋屿修身上，让人怀疑明天是否是世界末日。
　　宋屿修无比气愤，他感到一股深深的背叛。宋聿珂怎么可以，怎么能擅自退出？他们之间的竞争还没有结果，这人现在竟然公然宣布结束，单方面的，如此挥洒自如。

　　“你到底想干什么？”
　　宋屿修质问，五官扭曲在一起，过去那虚假的笑意再难浮现在脸。他是真的想掐着宋聿珂的脖子，逼迫这人告诉他之前的一切只是任性的玩笑。

　　宋聿珂觉得自己才最无语，大清早回来就碰见一只疯狗在房间乱叫，他仔细瞧了瞧宋屿修手里的合同，才认出是自己寄给少年的赠予书。
　　他想不明白，什么好处便宜全让宋屿修占去，这人怎么还有脸委屈觉得自己才是受害者，全世界都欠他似的。

　　宋聿珂的耳朵都要被人的嗓子震聋，他拍开那人反客为主拉着自己的手。
　　奇怪的一幕出现了，他反倒成了那个没被牵着鼻子走的人，语气不善，“你发什么神经，要说话就给我正常一点，再像个精神病就给我滚出去。”

　　盛怒的模样并非宋屿修本意，只是因为一切发生得突然，太过无语。宋聿珂自顾自做好决定，消失在他眼前，他根本联系不上，就连说得上话的宋秋媛都被宋聿珂单方面断了联系。
　　宋聿珂做的事如此决绝，没有丝毫留恋，说离开就离开，今日还是偶然从宋言诚那得知宋聿珂要回来拿东西，他早早在这等候才碰上。

　　宋聿珂见这人死活赖着不走，懒得管，他走到衣帽间托出个行李箱，开始打包收拾自己的东西。
　　看见完全不当回事儿的人，宋屿修咬牙切齿;“行，好好说是吧，那你先解释这合同是怎么回事。”
　　“就你看到的那样，真是稀奇，免费给你都不要。怎么？担心有诈？律师看过，白纸黑字写着，红印盖着，能有什么问题。”
　　“我、问、的、是、理、由。”宋屿修一字一顿。

　　宋聿珂撇他一眼，随意道：“这是我作为继承人在宋家收到的全部，既然我放弃了继承权，这些东西自然要归还。”
　　宋屿修蹙眉：“那为什么现在出现在我手上。”
　　“爷爷不想让我离开，但我已经决定，只要不带着东西走就行，所以我给你了，就这么简单。”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但不论真真假假，宋屿修一个字也不信。

　　他仍戒备看着宋聿珂，少年的一举一动都让他生烦，但现在他也没细究宋聿珂口中的话，而是接着问：“所以你为什么要放弃？”
　　闻言，宋聿珂更奇怪了，给宋屿修做了个顺水人情，后者反而不情不愿，“我做什么决定，和你有关系吗？”

　　“......”
　　确实，宋屿修又不是宋聿珂的谁，硬要扯上关系，他们只是竞争对手，是同父异母的兄弟，理应不合。一想到这儿，宋屿修更气了，如果连敌人这个关系都不复存在，那他们真的就是什么都不是了。
　　宋屿修不希望这样，他还没有彻底击溃宋聿珂，这人怎么能够在这出戏里退场，他绝不允许，绝不原谅。

　　看着傻站在那无能狂怒的宋屿修，等半天也没等来那人回复。以为他自己想通，宋聿珂开始赶人：“知道了就赶快滚，我忙着收拾没空理你。”
　　宋屿修不甘心，“所以凭什么任何事，都是你随心所欲决定。”

　　“所以我随心所欲做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我退出高兴的人不应该是你吗？难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地里的小动作？需要我一一列举，你才能够死心？你觉得自己做的隐蔽，事实上一切都逃不过家里几位长辈的眼睛。”
　　宋聿珂吸口气，不耐烦道：“做这些不就是想要宋家家主的位置，如今我自愿退出，你少了一个对手，甚至可以说你需要竞争的对象只有卢西卡，你还有什么不满。”

　　“......”
　　照宋聿珂的话，宋屿修确实不应有任何不满，便宜全叫宋屿修捡了。
　　就连宋屿修自己也不明白他的心情为何如此郁闷，这不正是自己期望的吗，就连视作最大阻碍的宋聿珂都主动退出，这条康庄大道早已铺好。
　　搞不懂，可以肯定的却是宋聿珂所做一切，是宋屿修情绪失控的缘由。宋屿修暂时放弃探究，先将自己的感情发泄一通。

　　看着宋屿修再次因为自己话，陷入怀疑人生的沉思，宋聿珂无语，彻底无视站着的人，开始分装自己需要带走的东西。衣服可以再买，他需要的不过是找出母亲送他的礼物，以及关于学业他过去所用到的课本。

　　房间断断续续响起宋聿珂收拾东西发出的响动，宋聿珂整理多久，宋屿修就在那盯着宋聿珂看了多久，那黏腻的眼神，看得人浑身不适。
　　放平时，宋聿珂早不带忍耐开始为所欲为，可能因为即将离开，就连宋屿修恶心人的一举一动他都可以忽视，宋聿珂头一回发现自己脾气还挺好。

　　处理好一切，宋聿珂回顾房间确认不会返程，他托着行李箱准备离开，宋屿修却再次堵住他的去处。
　　“滚开，如果你还想再次体验摔下楼的感觉，我可以把你从窗户这扔出去，这次就不是骨折这么简单了。”

　　这种威胁宋屿修早已听腻，他在唯一的出口处站着，死死瞪着宋聿珂。他搞不懂自己的心情，更明白自己做不了什么。最终只能任由宋聿珂把他推开，目送着少年离开。

　　“你会后悔的。”宋屿修阴沉沉道。
　　宋聿珂当然听见了，他驻足片刻头也没回，身后那人的话还在继续。
　　他听见他说，“我会让你后悔的。”
　　行啊，有本事你就让我后悔，我也很好奇我为什么会后悔，我拭目以待，宋聿珂在心中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