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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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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那天,闻以盈醒得特别早。
天还没完全亮,灰蓝色的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遍遍过公式、过定理、过解题思路。
紧张。
比她工作后参加重要项目汇报还要紧张。
因为她知道,这次考试对她来说,意义不一样
这是她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次正式亮相。是验证“闻以盈”这个身份是否立得住的机会,也是向向昱白证明——她不是个只会添麻烦的累赘。
六点半,她准时起床。洗漱完走出房间,向昱白已经在厨房了。
他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今天起得挺早。”
“我有点紧张。”闻以盈老实承认。
向昱白把煎蛋装盘:“紧张有用?”
“……没用。”
“那就好好吃饭。”他把早餐端上桌,“吃饱了才有力气紧张。”
闻以盈忍不住笑了。
他有时候说话真的很欠,但又莫名地……让人安心。
两人安静地吃完早饭。出门时,向昱白忽然从书包里掏出一支笔,递给她。
“给。”
闻以盈接过来,是一支黑色中性笔,笔杆上印着某文具品牌的logo,很普通。
“这是……”
“备用。”他说,“怕你考试时笔没水。”
闻以盈握紧那支笔,笔杆上仿佛还带着他的手上的余温。
“谢谢。”她小声说。
“不用。”他已经推车往外走,“你尽力考就行。”
考场在实验楼,最后一个考场,在三楼最角落的教室。
闻以盈到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一大半人。空气里有股灰尘和旧木头混合的味道,还有学生窃窃私语的嗡嗡声。
她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倒数第二排。坐下时,同桌是个染了黄头发的男生,正趴在桌上睡觉。
监考老师进来,发卷,讲考场纪律。
闻以盈深吸一口气,翻开试卷。
第一科是语文。题目不算难,古文阅读她有些生疏,但作文题目很常规,她写得还算顺利。
交卷铃响时,她松了口气。
至少第一科没崩。
中午,她在小花园等向昱白。他准时出现,手里拿着两个饭盒。
“考得怎么样?”他递给她一个。
“还行。”闻以盈打开饭盒,是红烧鸡块和青菜,“你呢?”
“正常。”他坐下,开始吃饭。
两人安静地吃完午饭。向昱白收拾饭盒时,忽然说:“下午数学,函数大题看仔细点。”
“嗯?”
“去年的月考卷,函数大题容易在定义域上设陷阱。”他语气平淡,“别跳坑。”
闻以盈愣住:“你怎么知道……”
“猜的。”他说完,站起身,“走了。”
可他怎么会猜得这么准?除非他特意去看了去年的卷子。
这个认知让闻以盈心里一暖。
下午数学考试,闻以盈拿到卷子后,先翻到最后一道函数大题。
果然,题目里有个很大的坑,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
她抬头看了眼教室门口——虽然知道向昱白不可能在,但心里还是默默说了声谢谢。
整场考试,她做得很认真。遇到难题时,会想起向昱白平时教她的解题思路,一步步推。
交卷时,她感觉还不错。
至少,应该不会太差。
第二天考物理和英语。物理是她的强项——或者说,是这具身体的强项。那些公式和定律像是刻在肌肉记忆里,看到题目就能条件反射地写出步骤。
英语更简单。她工作中经常用到英语,词汇量和语法完胜高中生。
最后一科交卷时,闻以盈走出考场,长长舒了口气。
结束了。
不管结果如何,至少她尽力了。
月考后的周末,成绩还没出来,但气氛明显松弛了很多。
周六早上,闻以盈正在打扫客厅,门铃响了。
她一愣——住在向昱白家这些天,从来没人按过门铃。
向昱白从房间出来,眉头微皱。他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了一眼,表情更冷了。
“谁啊?”闻以盈问。
向昱白没回答,直接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个中年人,一男一女,穿着得体,手里拎着礼品盒。男人眉眼和向昱白有几分相似,女人保养得很好,但眼角有细纹。
“昱白。”女人开口,声音有点哽咽,“妈妈回来了。”
闻以盈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
向昱白的父母?
但他们不是在国外吗?
向昱白站在门口,没让开,也没说话。他的背绷得很直,侧脸线条冷硬。
“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吗?”男人开口,语气还算温和。
向昱白沉默了几秒,侧身让开。
那两人走进来,看见闻以盈,都愣住了。
“这位是……”女人看向向昱白,眼神里带着疑问。
“同学。”向昱白说,语气很淡,“来借笔记。”
闻以盈赶紧弯腰捡起抹布:“叔叔阿姨好,我……我现在要回去了。”
她往门口走,却被向昱白叫住。
“不用。”他说,“你继续打扫。”
这话说得生硬,甚至有点不礼貌。但闻以盈听出来了——他不想让她走。
或者说,他不想一个人面对父母。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退回客厅,假装继续擦桌子,耳朵却竖得老高。
“昱白,你怎么让同学做家务?”女人皱眉,“多不好。”
“她自愿的。”向昱白在沙发上坐下,“你们坐。”
那两人在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气氛十分尴尬。
“我们这次回来,是打算长住的。”男人开口,“之前那家公司合同到期了,你妈也想回来陪陪你。”
向昱白“嗯”了一声,没接话。
“昱白,你怎么这么冷淡。”女人眼圈红了,“爸爸妈妈在国外这么多年,不都是为了给你更好的生活吗?”
“我知道。”向昱白说,语气还是平的,“谢谢你们的付出。”
“你……”女人还想说什么,被男人按住手。
“昱白,这位同学……”男人看向闻以盈,“怎么称呼?”
闻以盈赶紧转过身:“叔叔阿姨好,我叫闻以盈,我是他隔壁班的同学。”
“同学?”女人上下打量她,“那你父母呢?知道你来男同学家吗?”
这话问得有点尖锐。
闻以盈脸一白:“我……”
“她父母不在本地。”向昱白打断她,“她只是暂时住这儿。”
“什么?!”女人声音拔高,“住这儿?你们两个高中生,孤男寡女住一起?”
“妈。”向昱白声音冷了下来,“我的事,我自己处理。”
“你怎么处理?你还没有十八岁!”女人站起来,“你知道这传出去像什么话吗?”
“传出去又怎样?”向昱白也站起来,眼神很冷,“这房子是你们买的,但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我有权决定谁住这儿。”
“你……”女人气得发抖。
“好了好了,别吵。”男人打圆场,“昱白,妈妈也是为你好。你们年纪还小,要注意影响。”
“注意什么影响?”向昱白反问,“你们在国外这些年留我一个人在这里,管过我吗?”
这话说得重,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了。
闻以盈站在角落,大气不敢出。
她能感觉到向昱白身上的怒气,那种压抑的、冰凉的怒气。
也能感觉到他父母脸上的尴尬和……愧疚。
“昱白,”女人声音软了下来,“妈妈知道妈妈对不起你,但……”
“没什么对不起的。”向昱白打断她,“你们过你们的生活,我过我的。互不打扰,挺好。”
他走到门口,打开门:“我还有事,你们自便。”
逐客令下得明明白白。
那两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站了起来。
“这些是给你带的礼物。”男人把礼品盒放在茶几上,“我们住在酒店,过几天再来看你。”
向昱白没应声。
他们走出门,女人回头看了闻以盈一眼,眼神复杂。
门关上了。
客厅里一片死寂。
闻以盈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向昱白还站在门后,背对着她,肩膀微微起伏。
“你……”她低声开口。
“别说话。”他打断她,声音沙哑,“让我安静一会儿。”
她闭嘴了。
过了很久,向昱白才转过身。他的脸色很白,眼睛有点红,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收拾一下。”他说,“下午去图书馆。”
“……好。”
下午的图书馆,气氛比上次更沉默。
向昱白一直埋头看书,没说过一句话。闻以盈也不敢打扰他,只能假装专注做题,余光却时不时瞥向他。
他的侧脸绷得很紧,下颌线锋利得像刀。
她在想,他和他父母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在她原来的世界里,关于向昱白的家庭,她知之甚少。只听说他父母是生意人,经常出差,他从小就独立。
可现在看来,好像不止是“经常出差”那么简单。
“想问就问。”向昱白忽然开口,没抬头。
闻以盈吓了一跳:“我……”
“你不是一直偷看我吗?”他放下笔,转过头,“想知道什么?”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我……”闻以盈咬了咬嘴唇,“你爸妈……他们好像很久没回来了?”
“两年。”他说,“上次回来是初三毕业。”
两年。
也就是说,从高一到高二,他一个人住了整整两年。
“他们……在国外工作?”
“嗯。”他顿了顿,“说是为了赚钱,为了我的未来。”
可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感激,只有讽刺。
“那你……”闻以盈小心翼翼地问,“你还会想他们吗?”
向昱白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小时候想。”他最终说,“后来就不想了。”
他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闻以盈心上。
“他们这次回来,说要长住。”他继续说,“你觉得能住多久?一个月?两个月?然后又会因为‘重要项目’‘大好机会’再离开。”
他笑了,笑得很淡,很冷。
“所以我让他们别来了。来了又要走,还不如一开始就别来。”
闻以盈看着他,心里疼得发紧。
她想起自己原来的世界,想起爸爸妈妈。虽然也会吵架,虽然也会有矛盾,但至少每天都能见到,至少知道他们就在那里。
可向昱白没有。
他的家很大,很干净,但也很空。
空得只剩他一个人。
“对不起。”她小声说,“我不该问的。”
“没什么。”他转回头,重新拿起笔,“习惯了。”
可“习惯了”这三个字,比任何抱怨都让人难受。
傍晚回到家,向昱白直接进了房间。
闻以盈去做饭,脑子里却一直回放着下午的对话。
她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他会收留她了。
不是因为心软,不是因为善良。
只是因为……太孤单了。
孤单到即使是个来历不明的麻烦精,只要能给这间房子添点人气,他都愿意接受。
饭做好后,她去敲门。
“吃饭了。”
里面没声音。
她又敲了敲:“向昱白?”
还是没回应。
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暮色。向昱白躺在床上,面朝墙壁,蜷缩着。
像极了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闻以盈的心揪了一下。
她轻轻走进去,蹲在床边。
“向昱白,”她小声说,“起来吃饭吧。”
他没动。
“饭要凉了。”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多少吃一点,好吗?”
过了很久,向昱白才慢慢转过身。
暮色里,他的眼睛很黑,很深,看不清情绪。
“闻以盈。”他开口,声音很哑。
“嗯?”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闻以盈愣住了,因为这句话她也曾问过他。
“你给我做饭,打扫卫生,还……”他顿了顿,“……还关心我。”
“因为……”闻以盈心跳加速,“因为你也对我很好啊。你收留我,给我做饭,还帮我复习……”
“那是我们之间的交易。”他说,“你说的,你帮我做家务,我收留你。”
“可是……”
“可是你做得太多了。”他坐起来,看着她,“超出了交易的范围。”
闻以盈说不出话。
是啊,她做得太多了。
她关心他吃没吃饭,关心他开不开心,关心他和父母的关系。
这已经超出了“寄人篱下”该做的范畴。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难道要说,因为我从十年前就喜欢你?
因为我从另一个世界来,我知道你会死,我想救你?
这些话,她说不出口。
“算了。”向昱白忽然移开视线,“当我没问。”
他站起来,绕过她走出房间。
闻以盈还蹲在原地,心里乱成一团。
她做得太多了,她陷得太深了。
这不是好兆头。
但她还是控制不住地站起身,揪住了向昱白的衣摆。
力度不大,可向昱白还是停了下来。
他听见闻以盈细若蚊蝇的声音:“我做这些,是因为你本来就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所以我也想要对你好,看见你开心我也开心,看见你难过我也会很烦躁……我说这些,你能明白吧?”
向昱白怔愣了片刻,他转过身来,一双黑沉沉的眼神紧盯着她。
闻以盈被盯的有些不自然,不敢再看他。正想往后躲时,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钳制住肩膀。
向昱白轻笑了一声,放下了手。
他说:“知道了。”
周一早上,月考成绩出来了。
闻以盈到教室时,陈小雨正兴奋地翻着手机。
“成绩出来了!在年级群里!”
闻以盈心里一紧,凑过去看。
年级大榜,从第一名往下排。
第一:向昱白。
第二到第十,都是熟悉的名字。
闻以盈继续往下翻,手有点抖。
第二十七:闻以盈。
她愣住了。
二十七名?
全年级八百多人,她考了二十七名?
“我靠!”陈小雨尖叫,“盈盈你太厉害了吧!二十七名!你是咱们班第一啊!”
周围同学都看过来,眼神里带着惊讶和羡慕。
闻以盈盯着那个数字,脑子有点懵。
她在最后一个考场,考了二十七名。
这会不会太显眼了?
果然,第一节课后,班主任把她叫到办公室。
“闻以盈同学,”班主任是个中年女老师,戴着眼镜,表情严肃,“这次考得不错。”
“……谢谢老师。”
“但是,”老师话锋一转,“有同学反映,你考试时……行为有点可疑。”
闻以盈心里一沉:“什么?”
“你经常往窗外看,”老师盯着她,“考场监控我们调了,没发现作弊行为。但你的成绩和你的考场安排,确实不太匹配。”
“老师,我没有作弊。”闻以盈握紧拳头,“我只是复习得比较充分。”
“你刚转学过来,之前也没有成绩记录。”老师叹气,“这次就算了,下次考试,我们会特别注意你。希望你不要让我们失望。”
闻以盈走出办公室时,手脚冰凉。
中午在小花园,向昱白看见她时,挑了挑眉。
“你考得不错啊。”
“……你也知道了?”
“年级大榜,谁都能看。”他顿了顿,“二十七名,厉害。”
“你……不觉得奇怪吗?”闻以盈震惊地问他,“我在最后一个考场,考了二十七名。”
“奇怪什么?”他反问,“你本来就很聪明。”
闻以盈挤出一个笑容:“你怎么知道?”
“看你做题就知道。”他说,“思路清晰,方法得当,就是基础有点不牢。”
闻以盈看着他,心里那点不安忽然平息了一些。
至少他相信她。
“对了,”向昱白忽然说,“周六篮球赛,你别忘了。”
“我不会忘的。”
“穿校服就行。”他说,“不用特意打扮。”
闻以盈脸一热:“我才不会特意打扮!”
向昱白看了她一眼,嘴角好像扬了一下。
接下来几天,闻以盈更努力地学习。
她必须证明,那次考试不是侥幸。必须证明,她配得上那个名次。
向昱白也没再提他父母的事。那两人后来来过一次电话,他没接。再后来,就没消息了。
好像那天的冲突从未发生过。
但是向昱白对她好像更放松了一些。
以前他总是一副“别烦我”的表情,现在偶尔会主动跟她说话。虽然还是话少,虽然还是毒舌,但是至少不那么冷冰冰的了。
周五晚上,闻以盈正在复习,向昱白敲门进来。
“这个。”他递给她一张纸。
是一张手写的物理重点题型总结,字迹工整,思路清晰。
“明天比赛前看一遍。”他说,“下周物理小测会考类似题型。”
闻以盈接过那张纸,指尖发颤。
“你……专门给我写的?”
“顺便。”他说得轻描淡写,“我自己的复习资料,多抄了一份。”
可她看见,纸上的墨迹还很新,分明是刚写的。
“谢谢。”她小声说。
“你不要总是跟我道谢,”他已经走到门口,顿了顿,“如果你真的想感谢我的话,明天记得不要迟到。”
“好。”
门关上了。
闻以盈握着那张纸,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
明明很关心她,却非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她低头看着那些字迹,一笔一划,力透纸背。
就像他这个人。
表面冷硬,内里温柔。
周六下午,篮球赛在市中心体育馆举行。
闻以盈到的时候,观众席已经坐了不少人。大部分是两所学校的学生,举着自制横幅,气氛很热烈。
她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心跳得厉害。
这是她第一次看正式的篮球赛,也是第一次……看他在正式场合打球。
队员们进场时,欢呼声达到高潮。
向昱白走在队伍中间,穿着7号球衣,红白相间,衬得他肤色更白,眉眼更黑。他没看观众席,专注地和队友说话,表情很严肃。
热身时,他的每个动作都引来女生尖叫。
闻以盈看着他在场上跑动、投篮、传球,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自豪感。
看,那是她喜欢的人。
那么优秀,那么耀眼。
比赛开始,双方很快进入状态。一中实力很强,比分一直咬得很紧。
向昱白打得非常拼。突破、防守、助攻、投篮他几乎无所不能。汗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球衣,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精瘦有力的身形。
第三节结束时,他们学校落后五分
暂停时间,队员们围在一起商量战术。向昱白一边喝水一边听教练布置,眼神锐利。
闻以盈紧张得手心出汗。
最后一节开始,向昱白像变了个人。他加强了个人突破,连续得分,很快追平比分。
最后两分钟,比分胶着。
球传到向昱白手里,他站在三分线外,防守队员紧贴着他。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十秒、九秒、八秒……
他忽然一个假动作晃开防守,起跳,投篮——篮球在空中划出长长的弧线。
全场安静。
球进。
哨响。
比赛结束。
他们赢了。
观众席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队员们冲上场拥抱庆祝,向昱白被围在中间,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很淡,但很真实。
闻以盈站起来鼓掌,眼眶发热。
他赢了,他应该赢,他值得所有的欢呼和荣耀。
颁奖仪式后,队员们陆续退场。闻以盈等在观众席出口,心跳还没平复。
向昱白出来时,已经换了衣服,头发还有点湿。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
“来了?”
“嗯。”闻以盈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你很厉害。”
“还行。”他说,嘴角还带着刚才笑过的弧度。
两人并肩往外走。夕阳西下,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闻以盈脆生生地说,“恭喜你,向同学!”
“谢谢。”
“你看起来很开心?”
向昱白沉默了一会儿:“嗯。”
“因为赢了?”她没心没肺地笑了,“我还以为你对什么事情都是持漠不关心的态度呢。”
她揶揄他,但却没有等来向昱白的回怼。
“因为,”他斟酌着语句,“有人来看。”
闻以盈心跳漏了一拍。
她抬头看他,夕阳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柔和了所有棱角。
“走吧。”他说,加快了脚步,“饿了,回家吃饭。”
“好!”
闻以盈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耳尖,心里像被蜜糖浸透。
甜得发慌。
她知道这样不对。
就像飞蛾扑火,明知道会受伤,还是义无反顾地扑向那点光。
因为那点光,太温暖了。
温暖到让她忘了,忘了所有的理智和警告。
这一刻,她只想跟着他,一直走下去。
走到哪里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