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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Chapter 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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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恩把自己关在了屋里,只有小杜克陪着她。
帕比送来了留在贝朵上的包裹后,莱恩就让帕比去休息了。
她临走前还是一副欲言又止担忧的模样,莱恩看在眼里,笑着安慰她没事。
“我就是一个召唤铃的距离,随叫随到!”
小小的帕比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怀抱。
可门被帕比关上后,她的笑脸还是消失了。
天逐渐黑了,她靠在窗边,一动也不动,直到门被敲响。
是塞巴斯蒂安,他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个盘子。
“我能进来吗?”
“我有晚饭,不用送了。”莱恩又继续看她的窗外,哪怕玻璃起了一层雾。
塞巴斯蒂安还是进来了,拄着拐杖的他把盘子放在她的梳妆台上,在他要走到她身旁时,小杜克噌的跳了起来,对他呲牙,低声咆哮。
“小杜克,过来。”莱恩把小杜克召唤到身旁,客套的问:“抱歉,这孩子认生,没吓到你吧?”
塞巴斯蒂安呼吸变沉了。
“没有。”
“哦,很好。”她低头摸了摸小杜克的耳朵,“奥米尼斯好些了吧?”
“他情况稳定了,已经睡下。”塞巴斯蒂安从外套中取出一个信封,“他让我把约定好的报酬给你。”
“放梳妆台吧,谢谢。”
他的手一顿,但还是把信封压在盘子下。
“莱恩。”
“你去照顾奥米尼斯吧,他需要你。”她客套的说道。
“他现在不需要。”他向前一步,她却把身子藏在了小杜克身后,她在躲他。
“莱恩,你能别这样吗?”
他又要靠近她,却被小杜克拦下,而莱恩又去看窗外了。
“下午的时候,我不是有意对你发火的。”塞巴斯蒂安被小杜克的阻拦搞得有些恼火,“你该告诉我出现了第四封信!这样我可以告诉你,你在调查什么!也会跟你解释奥米尼斯的情况,而不是像下午这样,让你看到他崩溃的样子。”
“嗯,对不起,我做错了,我会吸取教训的。”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这也不是塞巴斯蒂安想要的答案。
“我求你了,你要是生我气,你就骂我,跟我吵,别这样冷着我!”
塞巴斯蒂安抬高了声音,小杜克随之吼了一声。
他的手杖脱手,人摇晃了下,正要摔,就被小杜克咬住了衣角,拉住了。
莱恩注意到他的拙劣表演,她捡起手杖,走到他面前,还给了他。
“我不想生你气,我也不想和你吵。”她垂着眼帘,“我理解你,奥米尼斯和你在一起那么多年,他需要你,你也会优先照顾他。”
“莱恩,你怪我吧……”塞巴斯蒂安想捧起她的脸,她却退后一步,那双会说话的绿眼睛不肯见他。
“看看我!莱恩!看我!你不看我,我就当你怪我了!”
莱恩抬眼,一双无悲无喜的眸子刺痛了塞巴斯蒂安。
“我不怪你,你没有做错。”她又低下头。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惩罚我?”
塞巴斯蒂安把莱恩逼到了床柱,小杜克死命拉着他,他就用手杖拦住了她的去路。
“这不是我想的。”她坐到了床上,对小杜克挥了挥手,小杜克松口跑到了她的脚边。她摸着他的大脑袋,继续说:“有人要在布莱克公爵的猎狐活动上刺杀奥米尼斯,我更担心奥米尼斯的安危。”
“哈?这就是你在想的?”
“不。”莱恩顿了顿,“不仅如此。”
“塞巴斯蒂安,今天,你把我关在门外了。”她平静的陈述下午发生的事情。
“瞧!你就是生我的气!我道歉!对不起!”塞巴斯蒂安激动地说道。
“我再说一遍,你没有做错!”莱恩把手放在心口,压住了胸的起伏。
“奥米尼斯也没错,我也没错——没有人做错!可这感觉依旧很糟糕。”
塞巴斯蒂安想拥抱她,可她抬手制止了他。
“这不是一个拥抱就能解决的……以后,这种事,只会多,不会少……我需要冷静下,好好想下,你能给我点空间吗?”
“你要跟我分开吗?我们才——”
莱恩握住了他的手。
“不,还没有到那个地步。”她的眼睛依旧躲着他,但语气更冷了,“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是涉及生死的局面,我不想感情用事,我需要想清楚。”
她见他不吭气,捏了下他的手。
“你能理解吧?”
塞巴斯蒂安被她的冷静压得喘不过气。
“是,夫人。” 塞巴斯蒂安把手抽了出来,后退一步,对莱恩鞠躬。
当房门被轻合上时,莱恩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瘫倒在床上。
她用手背盖住了酸涩的眼睛。
“不许哭、不许哭、不许哭……”
小杜克跳上床,用脑袋拱她,她接受了他的好意,把脸埋在了他短短的毛皮里。
可小杜克身上的松香还是软化了她的泪腺,眼泪止都止不住。
她抱着小杜克哭到肚子咕咕直叫,她不能让自己饿着肚子哭一晚上,就打开了帕比带来的晚餐。
她不去看塞巴斯蒂安放下的盘子,可小杜克很感兴趣,他趴在梳妆台上,口水哗哗的流。
莱恩打开了罩子,熟悉的三明治摆在其中,还放了一朵花,白色的,上面还沾着夜露。
这种花是长在藤蔓上的,只有夜幕降临才会开花。
夏天时,总能见到这花开满架子,但最近已经不常见了。也就园内背阴的几个架子顶端还剩几朵,莱恩想不到塞巴斯蒂安是怎么摘下这朵花的。
这花香的又让她落泪了。
她硬擦了一把眼泪,拿起三明治。
“啊呜!”小杜克甩着尾巴,小豆豆眼巴巴的等她分享。
她被它逗笑了,摸了把狗头。
“这是我的,你吃这个吧!”
她把格伦普太太精心烤的牛排放到了小杜克面前。
塞巴斯蒂安快速地走在走廊里,遇上的佣人都不敢与他直视。
往日和煦待人的代理管家,现在像是个瘟神一样,用拐杖的敲击声为他开道。
他急匆匆的下楼,要回到管家房,但在一个拐角,他承重已久的脚踝撑不下去了,他重心不稳,重重地滑坐在楼梯上。
他怒了,把手杖丢了下去,可刚做完又后悔,没有拐杖,他更难站起来。
他想用扶手撑起自己,但几次都不成功。
这时一声笑声从他头顶传来,他抬头,正好看到帕比一闪而过。
“帕比·斯威汀!我看到你了!”他对头顶大喊。
那小脑袋又冒了出来,脸上的笑明晃晃的扎眼。
“这不是大总管吗?你怎么摔了?”她慢悠悠地走下旋转楼梯。
“这是你干的吗?”他质问她。
“怎么会呢?我可吃了教训呢!”帕比提起裙子,踮起脚尖,小心的越过塞巴斯蒂安,“我设计你,让你受伤,都是反作用。”
“莱恩夫人啊,她的心太软了,谁可怜,她就照顾谁。”
她捡起了地上的手杖,转了个棍花,她用杖尖指在塞巴斯蒂安的鼻子上。
“伤害你,那等于帮助你让她心软。”
“还给我!”塞巴斯蒂安支撑起身子,却被帕比打了膝盖,又跌做在楼梯上。
“哈哈哈……对不住。”帕比笑的前仰后合。
“但我有了个小发现。”她止住了笑。
“萨鲁先生,你这个人本身就很讨人厌。”她笑的露出了尖尖的小牙。“只需她和你相处久了,她会看出你的本性。”
“所以,请您继续保持,就您这样,她迟早会不要你的!”
她把拐杖丢还给塞巴斯蒂安,蹦蹦跳跳的走下楼梯,一转身消失在黑暗里。
但她的笑声还萦绕在塞巴斯蒂安耳边,久久不肯散去。
塞巴斯蒂安费力走回了管家房,屋内的火熄了,半地下的旧屋子湿冷无比。
他该重新点炉子,该给脚踝换药,该回到奥米尼斯的卧室——可他身上每根骨头都在疼,汗水让厚重的布料粘在他身上,把痛压在他的体内,连呼吸都变得费力。
他倒在床上,又发起了烧。
这一次,没人来了。
他嘴里发苦,伸手摸向床底下,可他摸不到那罐糖了,意识在这一刻断片了。
晕晕沉沉地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直到耳朵捕捉到一声啪嗒,他睁开眼,就见炉灶里燃起了火。
熟悉的小女仆帽就在一旁。
塞巴斯蒂安摘掉了帽子,那一头乱蓬蓬的短发就炸了出来。
他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之前还给他冷遇的小美人就趴在床边,枕着手肘,睡得很香,口水都流出来了。
“莱恩……?”他嗓子几乎发不出声音,但这一声惊扰了正在熟睡的她。
“啊?你醒了?”莱恩一下坐了起来,睡眼惺忪,擦着嘴。
“你、咳咳、你……”他干燥的嗓子剧烈的咳嗽着。
插着麦秆的杯子放到了他面前,莱恩帮他扶起来。
“你又发烧了。”莱恩摸着他的额头,“你就是太勉强自己了。”
塞巴斯蒂安悄悄捏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刺痛压下了他的狂喜,他小心地问她:“咳、咳咳……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咳……需要空间吗?”
“是奥米尼斯醒了——”
听到奥米尼斯醒了,塞巴斯蒂安就要下地。
“急什么!躺回去!”
莱恩要拦,但塞巴斯蒂安太执拗,两个人直接摔在了地上。
他被莱恩护在怀里,而莱恩被当成肉垫,疼的龇牙咧嘴。
“你的脖子怎么了?”塞巴斯蒂安见一块纱布从衣领里漏出来,还隐隐有一股草药味。
莱恩瞥了他一眼,用尽全力把他从自己身上推下去,揉着摔疼的屁股和腰抱怨道:“你说谁啊?家里谁最爱啃人脖子的?给你个提示,他脸上有痣。”
“他咬你?”塞巴斯蒂安头晕晕的,烧还没退,但还是意外了。
“是啊,”莱恩扶起塞巴斯蒂安,让他回床上呆着去,“他醒来不见你,就拿脑袋撞柜子,吓到亚伯了,他就叫了我,我和他好不容易把人按下去,你的老相好吭哧就是一口,疼死了。”
塞巴斯蒂安知道自己不该笑,但没忍住。
“咳咳……然后呢?奥米尼斯现在怎么样了?”
“莫恩太太给他喂了些安神汤,我又让小杜克陪他,可算睡了。你暂时不用担心他了。”莱恩揉着肩膀坐到了床边,摸了摸塞巴斯蒂安的脸,转身又去拧帕子给他敷上,“安顿好他,乔治又告诉我你烧昏过去了,我就过来看看你。”
“谢谢……”塞巴斯蒂安握着手中的杯子,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不客气。”莱恩捡起地上的帽子,拍了拍尘土,重新戴了上去。
“你这就要走了?”塞巴斯蒂安轻轻咳了几声,烧红的脸,给他添了几分弱不禁风的可怜。
莱恩揉了揉腰,别过脸,不去看他:“多喝水吧,还有,我也要谢谢你采的花……阿福伯说见你傍晚顶着冷风在那里蹦了半天才摘到的……就这么一折腾,你就又病了!你太逞强了!那就是一朵花!”
“咳咳……那是给你的花、道歉的……”
“你不用道歉的,我能理解你。” 她捏了捏裙边,像是在斟酌词句,“就是奥米尼斯那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塞巴斯蒂安沉默了,就在莱恩以为他不会说的时候,他润了润嗓子:“他跟你讲了他二哥奥利斯的妻子吧?”
莱恩点点头。
“那个女人跟奥米尼斯关系不错,是冈特家里唯二让奥米尼斯还乐意打交道的。”塞巴斯蒂安阴沉了下去,“但她千不该万不该的是利用奥米尼斯,骗他,还在他面前自杀。”
莱恩捂住了嘴:“我的上帝啊……”
“那一次,他情绪崩溃了,很长时间都不肯离开家。”塞巴斯蒂安又喝了口水,“那几乎毁掉了他,不能碰冈特家相关的事物,也让人清理了所有冈特家相关的物品。”
“我完全没有看出来……”莱恩自责道,“我看他说起家里的事情时,很轻松,我以为……”
“奥米尼斯很会演,让自己表现得不在乎,好像这样能疼少一点。”
塞巴斯蒂安把喝空了的杯子放到了桌子上。
“他又太骄傲,不喜欢别人看自己失态的模样……”
“我懂的……辛苦你了,塞巴斯蒂安。”莱恩拍了拍他的手。“奥米尼斯的情况太让人心疼了,你也花了不少心思安慰他吧?”
“他值得我花心思呢,和你一样。”塞巴斯蒂安反握住她的手。
莱恩脸微微一红,她低下头:“但你也要照顾好你自己啊。”
“你在,我就会……”塞巴斯蒂安眼睛里闪过期待的光。“你可以……留下来吗?陪陪我……”
莱恩的手缩回去了,她站起身。
“塞巴斯蒂安,我还是需要空间的。”她转着戒指,“你们的关系太近了,也有太多我不知道的过往……”
“我会嫉妒的。”她的声量很小,仿佛她羞于启齿。“可我没有任何资格去嫉妒你们,我才是后来的那个……我需要点时间消化这个。”
“我知道了。”
见塞巴斯蒂安同意了,莱恩松了一大口气。
“那你这几天好好休息,我和莫恩太太会安排接待玛丽莲的事情,为了你,我也会办好的!”
莱恩帮塞巴斯蒂安调整了枕头,服侍他躺下。
“嗯。你会的,我相信你。”塞巴斯蒂安合上眼睛。
就在莱恩要走时,她的袖子又被勾住了。
“但,我要一个晚安吻,不过分吧?”
莱恩眨眨眼,见塞巴斯蒂安一脸病容,最终软了心肠。
她轻轻在他的额头落了个吻。
“晚安拉,塞巴斯蒂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