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Chapter 19 ...
-
玛丽莲是在这个风和日丽的秋日下午抵达的。
“她为什么端着个盒子啊?”莱恩坐在窗口,看着玛丽莲指挥一堆大小仆人从马车上搬东西。
“九成是母亲的信物,玛丽莲替她出席的场合里,她都会弄个什么东西替自己占个存在感。”奥米尼斯毫无形象地摊在沙发里,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他还没从脑震荡中缓过来。
小杜克则趴在他旁边,任他摸头。
“诶——这样啊。”莱恩拉长调子,她抠了抠脖子,被咬的地方被遮在领子下,闷热的发痒。
“别抓了,玛丽莲看到会直接让你打包去伦敦的。”奥米尼斯抬起头,不耐烦的说。
“等人来了我会忍的!”莱恩抱起手,“你也不想想是谁害得我?”
奥米尼斯把脑袋缩回去了。
那个晚上后,他们的关系又变得微妙了。
之前奥米尼斯不见她,把自己关在图书馆或者书房里,可那晚后,莱恩总会发现他带着小杜克在自己附近晃悠。像是她多了一条尾巴。可当她转身去找他,他不是跑的比贼快,就是装自己睡着了。
莱恩也说不清他是讨厌自己还是更讨厌自己了,但一想是她害得塞巴斯蒂安又病了,让他没了陪伴,也就默契的避开了奥米尼斯。
但今天是彻底躲不了了,他们不得不在同一个空间里,迎接来自公爵夫人的审视。
“一会儿,跟着我的节奏走。”奥米尼斯说。
“成,你别把我带沟里就行。”莱恩又转回去看窗外,奇道:“来的不仅仅是玛丽莲诶!还有别的人?”
“谁?”
“不认识,是个衣着体面的老绅士,旁边是他的侍童吧……他们带了好多盒子呢!”
“奇怪。”奥米尼斯扣扣下巴。
“他们还背下了一个三脚架,他们进来了,进来了!”
莱恩拎起裙子飞奔到奥米尼斯身边,奥米尼斯也立即坐直。莱恩见他领结散开了,又给他重新系好。
不一会儿会客厅的大门被拉开,莫恩太太将玛丽莲以及客人引入时见到的是一对端坐的年轻夫妻。
二人之间保持着一个体面却又不疏离的距离,挂着一样微笑,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伯爵,夫人,玛丽莲与伦敦的菲戈先生到了。”
莱恩要站起来迎接,但奥米尼斯悄悄地拉了下她的衣角。她就坐稳了,按照塞巴斯蒂安教的辞令,微笑着招呼客人坐下。
菲戈先生坐下了,但玛丽莲却站在那里。
玛丽莲是个年过四旬的妇人,她个头很高,躯干和四肢却瘦的像面条,一张三角脸上五官寡淡到只有两条细细的鼻孔非常显眼,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条毒蛇。
此刻这鼻孔正一张一合的,像是蛇在吐信,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伯爵,夫人,日安。”
她端着盒子,对莱恩二人行礼,才示意身后的女佣打开盒子。
“这是公爵与公爵夫人送来的新婚贺礼。”玛丽莲说话像是上了发条的玩偶,一字一顿,生硬无比。“是他们在奥米尼斯少爷出生时从意大利订的。”
“他们希望二位,早日诞下继承人,延续冈特家的未来。”
盒子被打开,一瓶包装精美的红酒摆在盒子正中。
莱恩示意莫恩太太把这葡萄酒接过来。
“那真是感谢父亲和母亲了。”她笑的得体,余光里,她见奥米尼斯的脸色白了,嘴唇咬得没有血色。
她借着裙摆遮挡,偷偷握住了奥米尼斯的手。
奥米尼斯的手冷的像是冰一样,她小心地搓了搓,用自己的体温暖了这寒冰。
他活了过来,反握住了她。
“玛丽莲,坐下吧,父亲,母亲最近怎么样?”奥米尼斯客套的问起了自己父母。
玛丽莲也按流程的回答了他。
这时帕比已经推上了茶水和点心,给主人与几位客人上了茶,而玛丽莲也终于软了膝盖,坐了下来。
简单的寒暄后,玛丽莲不再开口,也没有介绍她带来的绅士。她直直的盯着莱恩,让莱恩觉得她的细鼻孔在自己的脖子后吹着气,让她后颈发痒。
奥米尼斯轻轻捏了一下莱恩的掌心。
“这位先生是?”莱恩如梦初醒,开了个新话题。
菲戈先生立即直起身,对年轻的伯爵夫妇行礼:“伊利亚撒·菲戈,鄙人是一名摄影师,受公爵夫人的邀约给二位拍照的。”
“母亲要拍照?”奥米尼斯问道。
“是的,公爵夫人想给您与您的新婚妻子留念,分享给亲友们,让他们知道您有了一位美貌的娇妻。”玛丽莲一板一眼地说道,最后她笑了,但那笑容更像是有人扯着她嘴角硬拉上去的。
她太怪异了,莱恩不敢和她对视,就和菲戈先生聊起照相这件新奇的玩意儿。
菲戈先生是个风趣幽默的老先生。以摄影师来说,他的年纪偏大了些,但他说这是他妻子过世前的爱好。而在妻子过世后,为了排解思念,他就转行做了摄影师,没想到居然打出了点名气。
“哦,天,您和夫人的感情真让人感动。”莱恩正要找手帕,奥米尼斯就把自己的递给了她。
莱恩刚要感谢,就听菲戈先生说:“现在阳光正好,我的学徒也应该搭建好摄影的背景了,不如就去拍照吧?”
“好,早拍完,玛丽莲也可以早回去复命。”奥米尼斯一锤定音。
但玛丽莲却说:“公爵夫人希望我留几天,了解下伯爵与夫人的……相处状况。”
奥米尼斯捏紧了莱恩的手,莱恩故作轻松的说:“那莫恩太太,你安排下玛丽莲的住所——”
“我睡在主人卧室旁的佣人房就好。”
莱恩扯了扯嘴角,忍着被捏的疼,嘱咐莫恩太太去安排了。
他们一行人就去了舞厅,这里阳光充足,菲戈先生的学徒已经架起照相机,塞巴斯蒂安则在一旁指挥佣人帮忙立好背景和装饰。
见到他们到来,就行礼。
“马上就准备好了,伯爵。”
听到他的声音,奥米尼斯嘴唇蠕动,手刚要抬起,就被莱恩拉住了。
她注意到了玛丽莲不善的眼神。
“萨鲁先生,辛苦你了。”莱恩轻快的说,可她也不敢对上塞巴斯蒂安的眼睛,转而对照相机惊呼:“哇,这就是照相机吗?玛丽莲你见过吗?”
她拉走了玛丽莲。
余光里,她能看到奥米尼斯和塞巴斯蒂安并肩站在一起,手背相碰。
她不易察觉的吸了口气,压下心里的酸涩。
玛丽莲对照相机兴趣不大,却被莱恩拉着难以摆脱。
家里那几个年轻的小女仆和小马修在门口观望,照相机对她们也是个新鲜物,但她们被帕比点脑袋教育了。
“没关系的,让孩子们过来一起看吧。”菲戈先生很大方,对他们招招手。
小佣人们围着相机叽叽喳喳的比划,莱恩想着她第一次拍照时家里几个弟弟妹妹的激动,和那几个小佣人脸上的兴奋是一致的。
她心里有个念头一动。
这时,场景摆好了,塞巴斯蒂安让人搬来了一把椅子和小桌子,奥米尼斯被安排坐下,莱恩则站在他身后。
两个人在镜头前都有些僵硬。
“曝光时间会比较长,夫人,您不用保持微笑。”
听菲戈先生这么说,莱恩立即放下了僵硬的笑脸,但这时玛丽莲又站出来了。
“不行,她得笑。”她说,还走到跟前,摆正了莱恩的身姿,硬把莱恩的手放在了奥米尼斯的肩头。
“夫人,您们是新婚,要看起来幸福,亲密。”
她转身又去摆弄奥米尼斯,调整他的肩膀。
“挺胸,少爷,您总是含胸,是很不自信的表现,公爵夫人会不喜欢的。”她又抬起奥米尼斯的下巴,让他的头偏一些,“侧脸要多一些,这会让您更像您的父亲,还能把您那双眼睛藏起来,不会让人注意到您的……盲。”
奥米尼斯攥紧了拳头。
“玛丽莲,你挡住镜头了。”莱恩弯下身,盖住了奥米尼斯的拳头。
“亲密不是安排出来的,是我们本来就有。” 她索性坐到地上,靠在奥米尼斯的腿侧,胳膊放在他的大腿上。
“你看这样怎么样?”她问玛丽莲。
从玛丽莲的角度来看,这对夫妻亲密的依靠在一起,妻子手肘支在丈夫腿上,托着下巴,似乎是在倾听,又像是在崇拜自己的丈夫,而丈夫也在回望她的虔诚。
是一副好画面。
“这……夫人,你确定?长时间坐在地板上会不舒服的。”菲戈先生提醒道。
“没关系,这是我和丈夫的第一张合影,我想这样拍。可以吧,亲爱的?”莱恩态度亲昵的问奥米尼斯。
“听她的。”奥米尼斯耳尖有点烫。
菲戈先生让人调整了下画面,他们就这样拍了一张。
“再拍几张,公爵夫人要选选,要端庄一些的。”玛丽莲抿了下薄到几乎不存在的嘴唇,但她也没再参与到指挥二人动作上了。
在菲戈先生专业的指导下,莱恩缓了口气,越过人群去看塞巴斯蒂安。他应该休息,但人还执拗的站在那里,直的像是一颗松树一样,别人轻易铲不走他。
莱恩刚皱了下眉头就被菲戈先生警告:“夫人,别做表情。”
她只能板回表情,老实的配合拍照了。
在拍到第五张的时候,外面来人了。
是村长和这次丰收季的活动组织代表。
“我们、我们想邀请伯爵和伯爵夫人光临丰收季。”
村长不安的捏着草帽边,生怕被怪罪。毕竟大地主太久不在,他们都忘了这类活动该邀请他们了。
“我记得姑姑每年都很期待丰收季,她喜欢热闹。”奥米尼斯略有些惆怅,“但既然你们邀请了,我和夫人会参与的,到时候把丰收季的流程发给我的男仆,我们自行安排,退下吧。”
“等一等!”莱恩附在奥米尼斯耳边嘀咕了几句。
“你想这样?”奥米尼斯挑起一根眉毛,似乎被莱恩的话引起了兴趣。
“嗯!”
“随你。”奥米尼斯给她了许可。
莱恩就跟菲戈先生和村里人说:“我想菲戈先生难得一次来我们这里,不如也留下,可以村里人拍一些丰收季的照片留念,村长,这可以吗?”
村长受宠若惊,激动地说不出话,就听莱恩又说:“我也想给宅子里的佣人们和他们家人拍一些照片,毕竟机会难得,菲戈先生,您有空吧?”
“我之后没有安排,乐意至极。”菲戈先生同意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莱恩听到有仆人欢呼,她心情也随之松快。
可一转圈,塞巴斯蒂安不见了,她又有了点小失落。
拍照结束,莱恩与菲戈先生和村里人商讨好之后的拍摄活动后,时间也就到了晚上。
晚餐后就消失的玛丽莲又冒头了。
“伯爵,夫人,你们是分开睡吗?”
在奥米尼斯和莱恩各自要回卧室的时候,玛丽莲从一旁的佣人房里探出头,凉凉地问。
“怎么会?我们如胶似漆每天分不开的!” 莱恩扯谎速度绝佳。“就、就是两个房间之间的门坏了,我得先回我的房间换衣服。”
奥米尼斯还没反应过来,但亚伯眼疾手快,把他请入了卧室。
不一会儿,莱恩抱着枕头也来了。
“你不会真的要跟我一起睡吧?”正在换睡衣的奥米尼斯问道。
“不然呢?让你妈知道我们分床?”莱恩把枕头丢上了床,又转身,不甘心的拽了拽那扇她亲手封起来的门。
门纹丝不动,她恨自己干嘛砸那么多钉子,封锁了自己的退路。
奥米尼斯也认命了。
两个结婚到现在依旧算是半个陌生人的夫妻终于躺在一张床上,并且同样的睡不着了。
“你睡不着吗?”
莱恩听着一旁的奥米尼斯翻来覆去的倒腾。
哪怕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可以躺下乔治与亚伯再加个帕比,这动静依旧吵得莱恩睡不了。
“你身上味太重。”
“啥?”莱恩一掀被子坐了起来,“谁味儿大?”
“你。”奥米尼斯捏着鼻子,一脸嫌弃。
“我有好好洗澡!”莱恩闻自己身上,除了日常用的面霜外,身上没有其他味道。
她跳下床,接了点水把面霜的味道也擦掉了。
再躺回床上,旁边还是那个翻来覆去的声音。
“你到底怎么回事!”
“我不习惯女人和我睡一张床。”躲在被窝里奥米尼斯伯爵小小的说道。
莱恩翻了个白眼,把枕头丢到了地上,又扯了一块毯子,就躺在小杜克旁边了。
“你这样不难受吗?”
床上是安静了,奥米尼斯又有问题了。
“至少我能睡觉!”莱恩拍了拍枕头,靠在小杜克身边,这暖烘烘的狗哪怕打着鼾,也比和床上那条翻滚虫躺一起要舒服。
奥米尼斯长长叹了一口气,就在莱恩以为他们可以这样睡一晚上的时候,奥米尼斯又开口了:“今天谢谢你了。”
莱恩眼眶忽然有点酸,她也不知道奥米尼斯感谢她什么,如果是帮他和塞巴斯蒂安遮掩……莱恩把脸埋在了毯子里。
“怎么了?”奥米尼斯探头过来。
“这墙很薄,玛丽莲可能贴着墙偷听呢!”莱恩的声音闷闷地。
“那我们聊点别的吧。”奥米尼斯躺了回去,“拍照你打算花多少钱?”
“我给菲戈先生说一百镑。”
奥米尼斯噌的一下坐了起来。
“一百镑?一百镑!我刚给你一百镑,你就全用了?”
“不、不、拍照挺贵的……上次去拍全家照,没几张就花了我们三四镑呢!”莱恩赶紧按下激动地奥米尼斯,“我又不了解拍那么多照片还请人留在这里需要多少钱,我就跟菲戈先生说他有一百镑的预算。
“他们在这里的吃喝都算我的,往返还有母亲花钱,你居然开那么高的价——”奥米尼斯戳了下莱恩的脸,“你发笔横财就乱花!不行!下个月你还是老样子,每月二十!对账付款!”
“你不能这样!”莱恩抗议道。“我、我那是辛苦争取到的钱!别这么小气!”
“小气?你知道有钱人是怎么保持有钱的吗?”
“因为你们小气?”
“聪明。”奥米尼斯拍了拍莱恩的发顶。
“哼!小气鬼(Scrooge)!”莱恩一嘟嘴,小声骂了句。
“你叫我什么?”
奥米尼斯抓了一把她的头发,弄乱了她的短毛。
莱恩像小猫一样胡乱拍掉了他的手,而奥米尼斯摸她这头毛栗子上瘾了,凭着感觉去抓她,这俩一来一回扯上了。
小杜克被他们吵醒了,兴奋地看着他们,以为这俩主人在玩什么小游戏呢,便加入其中。
奥米尼斯被小杜克扑倒了。
莱恩得救了,她梳着被弄乱的头发走到一旁,就见之前公爵夫妇送的礼物已经被开瓶,倒入醒酒器中,鲜红的液体在夜光下发着诱人的光。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
奥米尼斯闻到味了。
“你喝什么呢?”
“红酒啊。”
“给我倒一杯。”
“把我的月钱恢复。”
莱恩美滋滋的喝着酒,这葡萄酒的味道可比上次的好喝多了,暖融融、甜丝丝的。
“我让你每个月二十,是为了教你不乱花钱,管钱是很大的一项责任。”奥米尼斯撸着小杜克的头,可算让小杜克不在舔乱他的脸和头发了。
“哦——我很负责啊。”
“你心血来潮就花出去自己全部的钱,这不是负责。”
“奥米尼斯,你误会了。”莱恩晃着红酒杯,“我敢把我手上的钱花出去,是因为这是个很难得的机会!在这里的大家忙碌了一辈子,辛辛苦苦的,却留不下一张自己的影像……你不觉得很遗憾吗?”
“但这和我没关系。”奥米尼斯抱起手。“他们没钱找摄影师,不是我的责任。”
莱恩喝完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那我接下来说的就和你有关系了!丰收季是所有人庆祝的时候,拍几张有气氛的照片,再配上这里的风景,公爵夫人在发我们的新婚照时附赠出去,或者找个地方发一发,没准会有谁家的先生小姐感兴趣呢!”
“奥米尼斯,村子里的酒馆美食很不错的,老板娘烧的一手好菜,还有很多空房可以住,把这些推销出去,能吸引不少游客来,这不又是一笔收入?”
“你瞧,我出一百,你能有更多钱进项,村里的大伙儿又能过上更好的日子,这不好吗?”莱恩说的小脸红扑扑的,越说,她越忍不住为自己的奇思妙想叫好了。
奥米尼斯听得认真,摸着下巴沉思起来。
“这个想法有很多问题,但不是不能解决的——我可以跟我的经纪人说说。”
“嘿嘿嘿——”莱恩笑嘻嘻地坐到了奥米尼斯旁边,塞了一杯酒给他,“我的主意好吧?值得100镑吧?”
“我需要专业的分析再看你的效果。”奥米尼斯的指尖划着玻璃杯的边。“但你这是当时就想到的,还是刚刚见到嘴的一百镑要飞了,才想出来的?”
“唔!”被戳中的莱恩灌了一大口酒,只能咕嘟一口咽了下去。
“行,我知道了。”她的心虚表现已经被奥米尼斯看穿了,“但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给你的冲动消费找到合理借口,也算是一种才能了。”
奥米尼斯举起酒杯:“莱恩小姐,恭喜你,你暂时保住了每个月一百镑的佣金。”
莱恩激动地和他碰了杯,又把这一杯干光了。
小杜克好奇杯中的味道,不断地嗅味,骚扰奥米尼斯,让他一口都喝不到。
“对了,奥米尼斯,我问个问题……关于你家的,可以吗?”莱恩晃晃悠悠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她纳闷自己的酒量怎么那么差了。
“问。”奥米尼斯不断举高杯子,不让小杜克碰,但这条狗太执着了。
“就是……白天,你见到你爸妈的礼物……为什么脸色那么差?”莱恩头越来越晕了,身上也开始变热。她坐到了床上,就想找个凉东西解解热。
“那酒……我们兄弟每个人都有一瓶——冈特家的传统——臭狗下去!”
小杜克被吼了,耷拉着耳朵趴到了床下。
“我说到哪儿了?对,冈特家的传统,结婚的时候都会给这瓶酒助兴,里面加了大量的助兴药——”奥米尼斯的嘴唇碰到了一片滑嫩的肌肤。
“别喝……”莱恩用手盖住了酒杯,她烧至滚烫的脸贴到了奥米尼斯的肩膀。
“这是那酒?”奥米尼斯瞬间领悟了。
她点了点头,又在他僵硬的肩窝蹭了蹭,像是贪恋上他身上的凉。
“我去他妈的——(Bloody hell——)!”
奥米尼斯的怒骂直接被莱恩的嘴唇压住了,他被她压倒在床——
彻底失去了对现状的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