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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霸总有话说: 别耍无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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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面的雪已经被铲干净,留下湿黑的痕迹,在人行道两侧,还有残余雪堆,日光一出来,积雪滴答滴答从光秃的枝杈淌落下来。
周一一早,因为地下车库门口的积雪还没清扫,小吴把车开到公司门口,厉观澜下车后,从刻有公司标志的大石后面,忽然冲出一人,没跑到厉观澜面前,就被眼疾手快的门卫拦下。
在凄冷的日光下,那人一身发皱西装,胡子拉碴,面色消瘦。
是齐成。
“厉总,我找你是谈正事,不是胡搅蛮缠!您能不能听我说完话。”
厉观澜走到齐成面前,打量一眼,他衣服凝着寒湿,应该天不亮就躲在这里蹲守。
“齐老板,你多次在公司蹲守滋扰,已经严重干扰我的工作生活,再有下次,我将采取法律手段。”
齐成焦急道:“厉总,我没办法才这样做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七彩兽毁于一旦,您听我说,我已经找到了办法!”
厉观澜打断他,冷硬道:“公司已经决定停投撤资,你与其在这浪费时间,不如赶紧去新的资方。”
齐成眼睛空空地看着厉观澜,凄然一笑,“厉总,你说哪里话,你们厉氏要是领头从七彩兽撤资,其他公司还敢再进来吗!别说新资方,就是之前的股东也都得跑路!”
“教育服务行业已经是穷途末路,”厉观澜直言道:“你一味扩大规模,烧钱营销,加速七彩兽的灭亡,我们出于专业考虑,放弃七彩兽,是正常合理的商业行为,你回去吧。”
“不是的不是的,厉总,我们已经想好转型道路,只要新一轮成功融资,七彩兽就能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厉观澜抬手看一眼时间,微微不耐,听他说完,露出同情的笑容,“齐老板,我非常能理解你的心情,这样吧,我再想想,你也回去跟管理层商量商量,给七彩兽寻一个保底出路。”
“保底出路?”齐成瘦到突出的眼珠迷茫眨动两下,盯着厉观澜,隐隐生出一头栽进激流的恐慌感。
“您的意思……”
厉观澜抬起手掌,居高临下剥夺他的声音,“回去吧,厉氏现在并没有这个意向,不过你们公司这么大的烂摊子,京海市能够接手的,我实在想不出还有第二个。”
他轻描淡写说完,不去看齐成绝望的表情,转身走进公司,身后的门卫,拦住要跟进去的齐成。
十一点钟左右,厉观澜处理完手头公务,宫秘书走进来,身后跟着大摇大摆的贺闯。
“厉总,贺二少找您,说有急事。”
厉观澜看一眼宫秘书,宫秘书脸皮一紧,他实在拦不住人。
“知道了。”
宫秘书见他似乎没有生气,松一口气,赶忙出去了。
贺闯神采飞扬走过来,表情难掩喜悦,两手撑在桌面,凑近厉观澜道:“我今天要请你吃饭。”
“这就是你说的急事?”厉观澜停住笔,抬眸睨他一眼。
贺家那一晚的事,两人关系更加奇怪,有种心照不宣的暗暗较量。但贺闯和平常一样,发些无聊的消息,或者干脆来公司,就坐在沙发看书学习,请教厉观澜不懂的题目。
“当然啦,这是我第一次请你吃饭,而且是庆祝在厉大总裁的辅导下,这次专业课考试,我一门也没挂!我爸一高兴,给我换了辆新车,这么多好事,加起来可不是十万火急!”
“……”
通过与贺闯一段时间的接触,厉观澜也发现,这家伙也不算那么蠢,能脚踏实地,专心致志的学东西,不懂就问的积极性,已经超过了很多人。
被贺闯志得意满的情绪感染,厉观澜眼角眉梢生出淡淡笑意,仍冷哼一声,道:“胜不骄,败不馁。”
贺闯飞起两道俊眉:“你说话口气跟我爸一样!”
“当你爸少活三十年”
贺闯一愣,而后拍桌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
“我有个问题啊!”贺闯嗓音里憋不住笑意,“为什么当我爸少活三十年,当我哥只少活二十年,这里面有什么计算逻辑吗?”
这个问题,厉观澜的回答只有一个蔑视的眼神。
下班后,厉观澜与贺闯一同走出公司大楼,贺闯把车停在了前面的车场。
他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车的方向走,贺闯余光看见一人跟了过来,认出是那天在厉观澜办公室纠缠的男人,含笑的眼眸眯起来,满含警告地盯着那人。
齐成也记得那天贺闯一只手就把他扔到了墙上,心生畏惧,不敢向前。
等两人上了车,贺闯看向厉观澜:“这人我知道,七彩兽老总嘛,之前还在新闻发布会见过,他怎么你了,你让人家这么冷的天,一直蹲在这?”
厉观澜扣上安全带,看一眼寒风中瑟瑟的齐成,“公司的事,和你没关系。”
这就是叫他闭嘴的意思。
贺闯撇撇嘴,“为厉总在寒风中苦等一天,这事我可做不来。”
厉观澜冷笑一声。
车子驶出停车场,飞驰到宽阔的主道,消失在转弯处。
有第一次出来吃饭,贺闯便能扯出第二次。赶在周末,贺闯就撒娇卖泼,让厉观澜陪他去玩些攀岩射击的活动,十之八九遭到厉观澜强硬的回绝,但也有一两次可以如愿。
贺闯年轻好胜,心思摆在明面上,对厉观澜时不时拿出对过往情人的花俏招数,厉观澜不为所动,只享受自己乐于享受的那部分,正如坐在马戏场观众席上,那些要求极高,审美独特,一不顺意就起身离场,再不光顾的观众。
贺闯不止一次生出“真难搞啊!”的念头,甚至觉得强上或者是最优解。
大学寒假来临,贺桉与霍柏教授去国外参加某个画作协会的活动,临走时,厉观澜陪他吃了个饭。
“要去一个月啊,观澜哥,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贺桉期待地看着他。
厉观澜用刀叉优雅切下一块牛排,微笑道:“当然,我也不是二十四小时都在工作。”
贺桉看他的眼神带着微微讶异。
“观澜哥,你好像变了些。”
“嗯?”
贺桉垂眸,小声道:“比以前温柔了许多。”
换做以前,厉观澜会直白告诉他,工作时间不行,其他看情况。
厉观澜神色一怔,叉起一块牛排放进嘴中,慢条斯理嚼完,才如常道:“你是我以后的生活伴侣,又不是工作同事,我的态度不同些,有什么奇怪。”
贺桉向他投去温和而羞怯的目光,厉观澜眼帘一垂,拿起桌上的果汁,佯装自然地避开他的视线。
贺桉唇边的笑意凝了凝。
是什么让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厉观澜,露出这种回避的姿态?
吃完饭,贺桉从包中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递到厉观澜面前。
“观澜哥,给你的礼物。”
“谢谢。”厉观澜似乎没准备打开它。
贺桉失落道:“你要不要看一看,万一不喜欢呢?”
“不会。”厉观澜说完,便打开盒子,其实听到贺桉要出国一月,厉观澜心里是松了一口气,他应付贺家兄弟两个人,有点心力交瘁了,什么礼物,对他来说,都不及贺桉先别出现在自己眼前。
盒中摆了一款男士手表,玫瑰金表壳,蓝色珐琅表盘,上面绘制金色星空,浪漫奢贵,风格静雅。
“很漂亮。”厉观澜注视那上面的金色星空,与贺闯的发色倒有些相像。
贺桉笑道:“你喜欢就好,这表盘是我自己画的,专门请德国一个大师嵌进这款表里,我帮你戴上。”
听他这么说,厉观澜不好拒绝,伸出手臂,将西装长袖撸起。
贺桉拿起手表扣在厉观澜手腕,神情专注而温柔。
送完表,也实在没什么可聊,把账单结了,厉观澜送贺桉回到贺家,没有下车,目送贺桉的身影转进大门。
按理说,他应该进去坐一坐,但想到会碰到贺闯,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贺闯寒假前一个星期,一直和狐朋狗友在外面疯玩,时不时给厉观澜发个消息,骚扰一下,刷刷存在感。
厉观澜几乎不回复。
贺闯这个人,不喜欢暧昧,他想要的一定得到。
睡过一次厉观澜,他就想睡第二次。
如果厉观澜一直不理他,这个想法说不定哪天就被更新鲜的事情取代了,可厉观澜明显有意,别管好意坏意,贺闯见到机会,一定要去试一试。
正如明知道蜂窝中住着会蜇人的蜜蜂,想吃一口蜜汁的野熊,仍会冒着被蛰到浑身肿痛的风险,摘下那个甜美又危险的蜂窝。
反正现在厉观澜还是单身,没和贺桉正式举行婚约。
贺闯觉得自己睡他两次,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
这天下午,他补足精力,生龙活虎出门,去了厉观澜公司。
照例是宫秘书带他走进办公室。
“今天能早点下班吗?”贺闯绕到办公桌里面。
厉观澜头也不抬,签阅文档,问:“干什么?”
贺闯蹲下身,双臂搭在桌面,头搁在手臂上,歪头瞧着厉观澜,“去滑雪吧,我知道一个滑雪场,能开到晚上十二点。”
“不去。”
“为什么?”
“不为什么。”
“你不太讲理。”
“跟你不用太讲理。”
“……”
贺闯站起身,单手撑着桌子,不乐意道:“一个星期没见我,你不想我?”
厉观澜笔下的墨迹重了一些,凌厉笔锋似乎能穿透纸面,他极快翻过这一张,面无表情道:“没事就多看书,别在这耍无赖。”
贺闯嘟哝:“谁耍无赖了,我好心叫你出去玩,放松放松心情,明天是周末,你就不能享受享受生活。”
“正在享受。”厉观澜拿出红笔,在项目部给出的某个资金数据上画了一个圈。
贺闯笑眯眯道:“你意思是和我聊天很享受吗?”
厉观澜正要去拨内线电话,闻言,视线往上一斜,盯住贺闯的脸。
贺闯摸摸自己的脸,“看什么啊?”
“看它有多厚。”
贺闯嘿嘿一乐,正要俯身往厉观澜那凑一凑。厉观澜一面打电话,一面抬手掌心朝向他,中指与食指之间夹着钢笔,优雅而严厉格挡住贺闯。
贺闯:“……”
“让王楠过来一趟,把七彩兽的业务分析报告拿来。”
贺闯又蹲下身,趴在桌面,安静注视工作的厉观澜。
“看什么?”厉观澜撂下电话,觉得空气突然静悄悄,偏过脸,就见贺闯面带微笑,眼睛亮晶晶的,正在看他。
“厉总,这一周没见,我发现自己还挺想你的。”
他说完,只听得到墙面的装饰性钟表发出嘀嗒嘀嗒响声,片刻后,厉观澜脸色肃然,叱道:“再胡说八道就滚出去。”
贺闯气恼地隆起眉头:“不滚,除非你答应我今晚一起去滑雪。”
“……”厉观澜切齿道:“别耍无赖,出去!”
“你不答应,我就一直趴在这,你忙工作呗,我又不打扰你,我还能帮你添茶倒水,说话解闷!”
最后厉观澜拗不过贺闯的厚脸皮,不情不愿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