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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同床共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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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带来的后果是，李昭意起床时头痛欲裂，幸好今日是休沐日。
日上三竿，洗漱穿戴的间隙，吩咐下人熬了碗醒酒汤，等盛上来时，李昭意头却不痛了。
“为何我会在寝房醒来？”
李昭意呢喃，昨夜她在寝房喝完酒，就跌跌撞撞地扶墙往外。
而且她记得……
记忆深处，一抹的桂花香气绽放。
“回家主，昨夜你在玉雪阁在晕倒，是公主命人将你抬回。”
身旁的侍女回答道。
“就这样？”李昭意抵着额头反问，“这么说我没冒犯公主。”
这可说不好，侍女腹诽，毕竟人是今早才从玉雪阁抬出来。回想起赵月恒的嘱咐，侍女一口咬定。
心里松了一口气，李昭意不禁得意：虽然自己酒量烂，好歹不犯浑。
她还在为自己的定力沾沾自喜，仆人匆匆忙忙跑来通传，说是皇后娘娘体恤公主，特地送来两个丫鬟伺候。
嘶，头又疼了，李昭意正襟扶冠，差人去传公主，到正堂会见。
不消说，送人过来定是没安好心，但不省心的程度大大超过了李昭意预期的限度。
“公主驸马，人走了。”
皇后送来的眼线成天盯着，李昭意晚上不得不来玉雪阁过夜。
临近子时，镜心偷偷摸摸推开门转告，值守的眼线走了李昭意总算是放心。
身旁的赵月恒早已入眠，她躺的板板正正，愣是熬了几个一个时辰没合眼。
正准备掀开被子溜回自己屋，啪一下，一条大腿压了过来。赵月恒翻了个身，侧着李昭意的方向睡，两人之间的距离陡然拉近。
公主酣睡之际，李昭意怎能打断，只好绝了下床的念头。
一连几日，李昭意可算体会到什么叫作同床异梦。赵月恒睡相不好，一会儿胳膊横她脸上，一会儿腿搭肚子，是不是还说几句梦话。熬走守夜的皇后婢女，李昭意就从子时忍受到早朝，几乎没怎么合眼。
到了翰林院当值，哈欠连天，恨不得趴桌上睡过去。对李昭意来说，无异于酷刑。
这日她写好奏章，算着到了时辰，李昭意又去敲玉雪阁的门。名叫琥珀的丫鬟向她问好，此人性情憨直较好糊弄，另外一个更机灵的不好说了。
赵月恒身着藕粉交领寝衣，手执一卷书册，见她来了没抬眼，身子却往里挪了挪。
再等一会儿，就该灭灯了，她就能睡个好觉。
手中书卷被抽开，压在她枕头底下，随后李昭意盯着一双乌青眼圈，攀住她的肩。
“公主，帮我一个忙。”
赵月恒根本不知她要做什么，点头答允。李昭意其身吹灭烛火，回到床塌，摁着赵月恒躺好。
李昭意站在床边，使出全身力气去摇床。吱呀吱呀的声音响起，李昭意吊着嗓子，配上“嗯——嗯——啊——哎”的暧昧声响，只是她声线低沉，喊的又全无感情，赵月恒听了忍不住笑。
门外，值守的琥珀听了面红耳赤，心想这两人是真不避讳。听着中气十足，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
她只奉令探查公主与驸马的感情状况，没有听床的癖好。
“琥珀，这由我伺候，你先回去吧。”
镜心贴心说道。她在公主身边侍奉久了，想必见惯了这场面，客套完毕就脚下生风般走了。
镜心如法炮制，对屋里提醒，李昭意手嘴并停。
看来这法子真管用，弄出动静假装行房事，吓退看守侍女，再由镜心接替。
这下子她能回房睡个好觉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几乎同时，赵月恒的爆笑声在房间回荡。刚才顾及有眼线，她在被窝里憋着，现在终于能敞开怀笑个够。
笑的肚子疼，眼泪都出来了，赵月恒挖苦：“特别是刚才那几声，假，太假了。”
也就欺负人家丫鬟年纪小不懂事。
说着说着，赵月恒忽觉不妥，李昭意叫的假，那谁叫的真呢。
“臣愚钝，只能想到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公主别取笑我了。”
李昭意软绵绵回应，不过也值，这还是第一次听到赵月恒发自内心地开怀大笑。
“臣不打扰公主休息了，先告退。”一夜的安眠，她要回去享受战果。
“站住！”
又怎么了，李昭意心里嘀咕。
“回来陪本公主聊天。”赵月恒拍了拍床褥。李昭意无法拒绝只能从命。
她如往常一般平躺，悄悄翻身背过，衣领被人从后揪住。
“转过来。”赵月恒用命令的口吻，附在她耳边说道。李昭意小心翼翼挪动，赵月恒嫌不够，催促她再近些，再近些。
近到两人的呼吸交缠，赵月恒略略推手，抵在李昭意胸膛，让她打住。赵月恒起手咳嗽两声，实则脑子里乱成一团，她没什么想讲的，只是找个借口让李昭意留下。
练武的进展啊，皇后眼线如何如何难缠，她跟着镜心学刺绣……赵月恒想到哪说到哪，跳脱自如，李昭意乖乖躺着听。
“我最近不怎么吃安神药了。”绕了一大圈，赵月恒回到正题，李昭意的信香对她来说是天然的安抚。
“这是因为，因为，呃……”
她支支吾吾，说不出原因。如今她和李昭意的关系，顶多是井水不犯河水，赵月恒不太想流露出依赖她的样子。
“公主讲累了，不如也听臣说会儿话。”李昭意无比自然地接过话茬，赵月恒吱声，她就当默许了。
“其实，公主大可以试着相信旁人。”
几个月相处下来，李昭意发现赵月恒戒备心重，像只刺猬，身上的刺能保护自己，也能扎伤别人。
一开始，李昭意想过慢慢感化赵月恒，再把她身上的刺拔了；紫宸殿发生的事，让她改变了主意。
她期望有一天，赵月恒能主动翻过身，露出柔软的肚皮。
“本公主都让你上塌了，还要信到什么程度。”
她反感突如其来的说教，气鼓鼓地怼回去。
“受制于人的将就，和打心眼里的信任是不同的。”李昭意语重心长，“公主也清楚，我们这样是不得已而为之。”
如若有的选，她不信赵月恒愿意和她躺在一张床上。
殊不知，相信别人也是种能力。赵月恒自幼缺乏管教，抚养她的王尚宫性子软弱，赵月恒只有逼迫自己坚韧起来，这样才能保住身边人。
“我不会。”
她捂着眼睛，轻轻吐露三个字，整个人如泄气般无力。
“我教你啊。”李昭意无比热切，锲而不舍地叩问赵月恒心门，露出一丝缝隙。既使是微末的光亮，对李昭意也足够了。
“那，本公主勉为其难听一听。看你是言之有理还是好为人师。”
“譬如说，适当对别人透露心里的想法，”李昭意嗫嚅，“公主想让臣留宿，是因为臣的信香能让你安心，直接说便好了。不用拐弯抹角地用安神药暗示。”
与人交谈是第一步，若是什么都不说，指望人去猜，谈何共谋大事。赵月恒是要当皇帝的人，基本的沟通能力，却是一言难尽。
为了避免紫宸殿那日的惨剧，她要学的东西还多得很。
心事被戳穿，赵月恒恼羞成怒，一把抢过被子转身。
反应这么大吗，李昭意腹诽，这又不丢人。李昭意继续苦口婆心，说话的时候莫被情绪冲昏头脑，就算再讨厌哪个人，也要留几分情面。
紫宸殿触目惊心，李昭意至今回想起来，还为赵月恒捏一把汗。幸亏永宁帝于心有愧不计较，下次可不能这么乱来。
她还欲说下去，一个物件砸在脸上。
收回手中软枕，赵月恒闷声闷气：“少啰嗦，睡觉！”
“遵命。”
李昭意扯过被子，无奈躺好。
过了一会儿，李昭意死灰复燃：“还有一件事，臣要拜托公主。”
“公主？”手肘击了击身旁人，赵月恒回她“在听”，声音带了三分困倦。
“殿下神通广大，能否把皇后娘娘派来的眼线解决了。”李昭意近乎哀求。
“本公主为什么要帮你？”赵月恒一个翻身差点滚进李昭意怀里，“留着这俩眼线，本公主起码日日安眠。”
她实话实说，李昭意一时哑口，豁出去了说道：“因为臣的身体快遭不住了！”
为了抵制赵月恒信香的影响，李昭意每日服食清心丹，此药本来只在甘霖期才用。
晚上浅眠，白昼期间昏昏欲睡，能睡进去也就算了，当作补眠；偏偏只能卡在半梦半醒的当口。
回想起李昭意布满血丝的眼睛，赵月恒附和：“的确，驸马近日实在辛苦。”
你知道就好，李昭意感动，还好赵月恒体谅她。
“不过，”赵月恒腾的一下坐起，“你明明可以开门见山，‘公主的信香把我扰的心神不宁，睡也睡不好’，何必拐弯抹角，借口‘身体遭不住’如此模棱两可的话呢？”
好啊，赵月恒现学现用，堵李昭意的嘴。李昭意愣神，随即坦荡承认：“是，公主说得正是臣之所想。”
“所以公主愿不愿意，把那两个眼线除了，还臣一片安宁。”
“驸马若想安宁，本公主现在就能给。”
正在品味这句话的含义，一双温热的手揪住她领口，把她从床上拽起。
窸窸窣窣的衣物磨蹭声音后，浓郁的甜香直扑过来。
寝衣半脱挂在臂弯上，赵月恒低首将发丝拨到一侧肩膀。后颈暴露无遗，有点冷。
“啃一口。”赵月恒坚定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