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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主动邀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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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合过的乾元坤泽,独自度过情期要比没结合过的难过。抑丹可解一时之需,长此以往,药效会减弱,要达到刚开始服用的效果,意味着需要更大剂量。
最有效的,还是自然地临契。
赵月恒此举是在帮李昭意,这是她在清醒的状态下做出的选择。
在鞭伤事件后,她一直在服用药物度过雨露期,这几天靠着李昭意稳定的信香补回来了。
身后呼吸急促,赵月恒稍稍往后靠,以便李昭意更好地接触到。
咬一口抵得过十天清心丸,李昭意权衡。顺着香气,李昭意缓缓伸出手,摩挲着赵月恒光洁的肌肤。
手指在肩上游移,薄薄的一层茧子刮来刮去,李昭意就是没有下一步动作。李昭意的抚摸不可谓不温柔,但赵月恒愈加心痒难耐。
她想催催李昭意赶紧结束,但她已经发出邀请,再急倒显得她太上赶着。
滑落的衣衫被人提起,李昭意不动声色地拒绝了她。她躺下,裹紧被子,翻来覆去想不通李昭意的意思。
这就坐怀不乱了,以前没见得李昭意收敛。
问题不在她身上,只能在李昭意身上。
“你是不是不行。”赵月恒为李昭意的反常行为盖棺定论。李昭意会怎么解释,李昭意的解释她想听吗?赵月恒的心里已经在想驳斥的话术。
可李昭意最后没解释,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跟她道了句“公主好梦”。
皇后派来的眼线愈发烦人。一天,赵月恒和裴子韫学剑法,有个招式使不明白,裴子韫手把手教,两人看上去姿势亲密了些。那名叫琥珀的侍女,竟在旁多嘴,说将军毕竟是外人,殿下合该注意。
赵月恒登时气就上来了,李昭意都不管的事,竟轮得到丫鬟管。便决心铲除这两枚眼中钉、肉中刺。
把人叫到玉雪阁,赵月恒拿腔作调,“雪青,我听说你是十五岁进宫,服侍皇后娘娘三年。”
两个侍女中,雪青较为踏实,平日寡言少语,好事坏事都让琥珀上。
“确如公主所言。”雪青淡淡地说,面上极为平静。
“我这个人不喜欢拐弯抹角,”赵月恒抿了口茶水,“不论你效忠于谁,只要你跟着我,我能保证给你二把手的位置。”
显然,李昭意教给她的“说话有时要直接”不适合用在这个场合,但赵月恒也厌倦了看破不说破的弯弯绕绕。
她手底下只有镜心一个心腹,镜心的忠心没得说,有时后做事差点火候,毛毛躁躁。
而雪青身上具备的,恰好是赵月恒看重的。若是雪青愿意为她效力,假以时日栽培,未尝不能成为她的左膀右臂。
在来之前,雪青有几分猜到赵月恒的用意。她们奉皇后之命来伺候公主,实则收集驸马与公主不合的凭证。
忙了这么多天一场空,怀钦公主那边还催的紧。她只是恰巧被挑中,来干这份莫名其妙的差事,时日一久,难免懈怠。
“公主说的奴婢听不懂。”
雪青自知只是颗棋子,无法逃脱任人摆布的宿命,依附谁不是依附,赵月恒开出的条件足够诱人。
纵然心动不已,她还是先观望观望。
赵月恒放下茶碗,“事关重大,你且回去细想,我不急。”
反正她的态度摆出来了,雪青愿意归顺最好,要是不愿意,赵月恒有的是时间陪着耗。
赵月恒起身,踱至雪青身前,拔下一只玉簪,插在雪青发间。
“公主如此大礼,奴婢受不起。”❄️青忙抬手,被赵月恒按下。
“还不许本公主赏人了?”赵月恒调笑,“只是觉着这簪子很衬你。”
话说到这份上,雪青不得的收下了。辞别玉雪阁,回到住的厢房才摘下。
簪身通体洁白,雕作竹节样式,乍一看并不起眼。然而上手触碰,其质地莹润细腻,应是上好的和田玉制成。
她在皇后宫中待过几年,识得一些宝物。这根簪子并不算罕见,簪在丫鬟头上也不会引人注目。
所以……她信步走近窗边的镜台,拉开左侧最下层的妆奁。
一枚一模一样的玉簪暴露在视线下。
暮春时节,宅相裴贞于清泉庄置“群芳宴”,广邀文武百官赏牡丹。
偌大的庭院熙熙攘攘,丝竹管弦,轻歌幔帐,热闹的像前世的城隍庙会。
眼前一株白雪塔开得正好,李昭意扭头唤赵月恒,却发现人不见了。
说好的跟在她后面,自己倒跑了。也罢,赵月恒又不是小孩子,丢不了,玩开心了最好。
但是,今天赵若欢也来了,说不好会不会找人麻烦,李昭意赏花的心思散了大半,在人堆里推推搡搡,满眼焦急地寻人。
“李御史,你也来了。”
有人拍她肩膀,李昭意回头,卢羡之满面春风,笑着和她招手。陆逢雨陪伴身侧,一身浅碧交领直裾袍,高髻只簪一朵绿幕隐玉,与她这身打扮相得益彰。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陆逢雨公服之外的装束,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卢羡之侃她:逢雨头上簪的这朵不算稀奇,裴相亲手所植的银丝贯顶那才叫……
“不是在看花,是在看人。”
李昭意盯着陆逢雨的鬓边垂下的长发,前朝的装扮飘然若仙,放在陆逢雨身上尤为合适。
此情此景,陆逢雨想起翰林院那晚。她一抬头,李昭意躲闪不及,两人目光交汇。
冬去春来,狭小一方的翰林院变成阔绰的京郊,唯一不改的是李昭意的眼神。
“呃,我们去前边看看。”
直勾勾地看着同僚像什么话,卢羡之挡在两人之间,笑呵呵拉着李昭意走。
另一边。赵月恒头戴帷帽,透过轻纱看路。请柬递到李府,雪青手急眼快,截过玉雪阁给她过目。
牡丹年年赏,赵月恒起初提不起兴趣,镜心从旁鼓动,说是裴相的庄子大得很,揽尽天下牡丹名种。
她问裴子韫,对方神秘兮兮,说公主想知道是真是假,来看看便是。她便和李昭意结伴同游,不过隐藏了公主身份。
赏花入神,不知不觉两人失散了,赵月恒不急着找,只是悠然赏花。群芳宴还真是名不虚传,不仅牡丹品相极佳,一路观赏竟无重叠的品种。
人来人往,摩肩接踵,赵月恒被人撞到,身形不稳,一个趔趄朝前跌去。
预想中的摔倒没有到来,一双手接住了她,将她扶好。
“小娘子走路当心啊。”
对方的声音低沉磁性,略带几分戏谑,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她到人少的地方。
“多谢。”
她撩开纱帘,拱手一礼。面前此人一身玄色窄袖劲装,腰悬长剑,眉目秾丽皮肤微黑,粟色卷发半披半束。
“胡商?”赵月恒忍不住问出声。仔细闻,她身上还有股西域乳香气味。
“小娘子这双蓝瞳生的妍丽,眼光也是火辣。”
那人笑眼弯弯,斯文回道,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
赵月恒放下遮挡物,眼前的一切重回朦胧。自知失礼要赔罪,那人展颜一笑,对她道“失陪”,匆匆去了。
裴相交际甚广,请一些胡人宴游,想来也说得通。
赏花赏了一个时辰,裴贞出面,由侍从抬出一盆银丝贯顶传看,众人啧啧惊叹。
粉白花瓣如月华凝成的仙物,花丝细长如菊瓣,千丝万缕,因花型独特傲视群芳。
“不知什么样的诗文,才配得上这朵银丝贯顶。”
“听说李昭意来了,还不得拔得头筹。”
“哎,能写公文的就一定能做诗吗。”
李昭意在后边听着脸红,卢羡之还故意学着样子恭维她,张口闭口就是“大才女”。
以前的李昭意或许能出口成章,现在她心里没谱,她就是来过个眼瘾。
“今年不考吟诗作对。”裴子韫声似洪钟,代其母宣示,“请各位比武。”
比法很简单:三五人一队,每人射七箭,靶数最多者胜。若相同,则再比一场。当然,也可以一人成队,省去了牡丹归属的烦恼。
俗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谁的诗文最好尚有商榷之处,武艺确实实打实的。还能自行组队,不能拔得头筹也能一同乐呵乐呵。
这别开生面的比拼法子甫一提出,大家拍手称赞。好胜心强的人,火热地招兵买马。
“怀钦公主有令,若能助其一举夺魁,事成之后赏一百两。”
这下子庭院里可炸开锅,真金白银谁不想要,蜂拥而至到赵若欢处。
“你们比不比。”卢羡之问道。
“试一试又何妨,讨个彩头。”陆逢雨说道,她瞄了眼李昭意,眉宇间有虑色。
“你们玩,我给你们鼓劲。”李昭意笑笑,她拉弓都费劲,上场岂不是丢人现眼。
两人一队甚是无趣,卢羡之拼命怂恿李昭意上,李昭意花式推诿。
“就当是为了翰林院嘛,”卢羡之搬出更大的“山头”来游说,“这盆银丝贯顶赢回去,摆在院里,诏文写累了就看看,多养眼。”
实则牡丹花期都快过了,过不了多久就谢了。若无高超的养花技术,能不能存活都是个问题。
她说的口干舌燥,李昭意还不为所动,卢羡之渐渐看开,打算另找人手。
“我记得孟钰好像也来了,咦,在哪呢……”
卢羡之满院子找人,就剩下李昭意和陆逢雨在原地。
莫名尴尬,李昭意想抽身:“我也该去找人了。”
说起来赵月恒走哪去了。
“昭意,是你教会我挽弓射箭。做学生的都上了,老师是不是也该露两手。”
陆逢雨突然开口,李昭意一惊,刚抬起腿就定回去。
原来二人还有这段典故,应该是国子监同窗的事,既然陆逢雨都拿出旧情来劝了,索性就坡下驴。
但,还是别丢人了。终归是心虚,李昭意皱眉,拒绝的话在嘴边。
衣袖翕动,李昭意低头,陆逢雨在扯她的袖子,眼睛扑闪扑闪。
“我喜欢那盆银丝贯顶,你能为我赢过来吗?”